第20章 棋子
看着面前江言之眼中明顯詫異的神色,許和知也覺得自己腦子是真的壞掉了。
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沒有反悔的道理。
于是他硬着頭皮又重複了一遍:“我喜歡你,很久了,從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江言之的眉頭皺了皺,臉色欲言又止,想說點什麽。
許和知見狀,一不做二不休的伸手攬住了江言之的脖頸,擡頭親了上去。
本只打算蜻蜓點水一下。
卻沒想江言之一個伸手摟住了許和知的腰,另外一只手按住了許和知的後腦勺,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薄荷味的清香從對方口中傳來,有個滑嫩的東西橫掃在了口腔,感覺整個人都要被吞噬了。
面對撲面而來的荷爾蒙氣息,許和知有點腿軟。
江言之似乎有點動情,摟着腰間的手開始不老實了起來,上下撫摸着懷中人光滑的背部。
許和知禁不住顫抖了兩下。
不行,還沒到這一步。
好在江言之也沒打算做到最後,适時的停下了動作,放開了氣喘籲籲的許和知。
他說:“好。”
許和知整個人處在待機狀态,大腦一片空白,反應不過來江言之這句“好”代表什麽。
然而江言之也沒給他反應過來的機會。
只見他伸手蹭了蹭許和知泛着水光的紅潤嘴唇,道:“晚安,早點睡。”
這句話落,江言之彎腰撿起了地上剛剛因為親吻而從頸間滑落的毛巾,轉身出去了。
臨走時還貼心的關上了卧室門。
許和知愣愣的坐在床上,大腦空白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自己,和江言之告白了。
還親了他,一口。
江言之不但沒拒絕,還回應了一聲“好。”
所以,自己現在是在偷情?是出軌?
是,就是。
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許和知逐漸冷靜了下來。
雖然沖動了些,但确實達到了目的。
可能是一天之間,被許爸的去世,和視頻電話中突然出現的沈起給刺激到了。
許和知發現自己比想象中還要憎惡舒城,憎恨這個制造了一切悲劇源頭的人。
心裏仇恨的種子生根發了芽,一向佛系的許和知都生出了黑暗的想法。
他想報複舒城。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沒有什麽能比也讓對方經歷一遍,更讓人感同身受了。
而最好的棋子,就是江言之。
論外貌,江言之吊打舒城。
論才華,兩人旗鼓相當,江言之甚至更甚一籌。
再者,許和知眨了眨眼睛。
又回憶起上一世臨終時,耳邊傳來江言之撕心裂肺的哭聲。
高中時代三年的朝夕相處,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吧。
又願意陪自己走到生命的終點,這種人怎麽都不會害自己吧?
所以,權衡利弊下來,許和知對江言之表白了。
意料之外的是對方及其配合的态度。
許和知不傻,心裏突然琢磨出了點什麽。
但是他立馬搖了搖頭,制止了腦海中這危險的猜想。
不能想,不能細品。
他就利用一下江言之,大不了道個歉。
他會加倍補償對方的。
這麽自我安慰着,許和知漸漸陷入了睡夢之中。
…
…
第二天一早,許和知是突然從睡夢中驚醒的。
大概是生物鐘,讓他立馬從床上跳了下來,趕急趕忙的穿着衣服。
然後又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一樣,慢慢愣在了原地。
啊,許爸已經去了,甚至連屍體都已經火化了。
他不用趕着去醫院陪護了。
許和知慘淡一笑,然後緩緩坐在了床邊。
心底升起無盡的惆悵,重活了一世,卻仍然一無所有。
上一世的自己,最起碼還擁有過幾年舒城的全心全意的愛意。
有些人死了,卻還活着。
有些人活着,卻已經死了。
許和知覺得自己就屬于,第二種。
在即将被負能量整個吞噬的時候,卧室門适時的被敲響了。
門外傳來了一聲低沉醇厚的聲音,他問:“醒了嗎?”
許和知好像被這一聲叫回了魂。
只見他立馬站起,小步跑到了門口,一手拉開了門,答應道:“醒了。”
站在門外的江言之穿着運動裝,身上還散發着熱氣,似乎是剛從戶外運動回來。
他有些愣,似乎沒想到許和知會一下子把門打開。
而且……江言之低頭看着眼前的許和知,他大概很難過,明明眼底一片清明,但看起來好像要哭了。
江言之抿了抿唇,不顧自己身上剛運動完的汗漬,伸手一把抱過了面前的許和知。
他主動出聲道:“我在。”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和知瞪大了眼睛,耳朵貼在對方的胸前,清晰的聽見胸腔處心髒跳動的聲音。
莫名其妙的就被安撫到了。
許和知沒有推開對方,甚至溫順的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嗯。”
江言之也沒有立馬放開許和知,甚至用手順着許和知的後腦勺,把玩着他頭頂的細軟發絲。
清晨,陽光,佳人相擁。
氣氛融洽,甚至溫馨的不可思議。
如果,沒有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
這鈴聲讓許和知回魂了,一把推開了江言之。
他對江言之抱歉道:“我接個電話。”
江言之挑了挑眉。
許和知轉身回卧室,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手機。
來電顯示是,舒城。
他在心裏給自己做了個建設,深呼了一口氣,然後才按下接聽鍵:“喂。”
電話內傳來舒城十分焦急的聲音,他問:“小和,你在哪?”
許和知愣了一下,然後道:“家裏。”
“……”舒城停頓了一下,又說:“我已經在家了,沒有看到你。”
許和知捏了捏手機,面不改色的撒謊:“剛剛出門了,在看墓地。”
聽到這句話,舒城果然聲音又變了,他有些沉重道:“哪個墓地,我去找你。”
許和知随口說了一個。
舒城說:“好,等我,我馬上來。”
電話就此挂斷。
許和知嘆了口氣,然後轉身對還站在門口原地等待的江言之道:“我要回去了。”
江言之點頭,說:“我送你。”
許和知動了動嘴唇剛想拒絕,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偷情,還是要有點偷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