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氣舒朗, 陽光照射在人身上通體暖洋洋的。
院子中放置了一把搖椅,王婉兒躺在上面, 書籍攤開覆蓋在臉上,一搖一晃的好不惬意。
“小主,酒釀圓子快起來吃。”碧蓮打開食盒。
王婉兒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裏面蘊藏着一絲迷蒙,眼尾微紅似醉非醉,又柔又媚的。
碧葉輕輕拿下書,在太陽底下曬着人容易犯困, 小主有些昏昏欲睡。
王婉兒眼中的迷蒙漸漸散去, 清醒起來坐起身子。
碧蓮盛了一碗遞過來,提醒,“小主有點燙, 慢點吃。”
王婉兒接過綠地紫龍碗, 熱度從瓷碗傳遞到指尖, 确實有點燙,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到紅唇邊輕輕吹了吹,覺得不那麽熱了才送入口中。
酒釀味濃甜潤,圓子軟糯可口, 好吃的緊。
“小主, 乾清宮傳來消息,讓小主準備一下,木蘭秋狝七日後出發。”碧蓮道。
王婉兒拿着湯勺的玉手, 頓了一下,唇邊溢出一縷淺笑。
雖然入宮沒多久,可宮裏是真的悶啊!
“随駕的嫔妃還有誰?”又吃下一口。
“聽說是溫僖貴妃、德妃、宜妃、還有一個定貴人。”碧蓮将聽到的一一說來。
王婉兒眼中閃過思索之色,高位嫔妃去了一半,定貴人有些印象,萬琉哈氏,郎中托爾弼之女。
是個不太得寵的,誕下皇十二子胤裪,堪堪從答應晉升到貴人,到是宜妃去,稍稍有些麻煩。
“還有什麽消息?”
碧蓮想了想道:“禦醫院聽說研究出了一種補氣血的藥丸。”
王婉兒聞言,稍松了一口氣,“去禦醫院那兒要些來。”
在其他嫔妃眼中,她可是個病秧子,這個藥想必是皇上安排的。
康熙知識淵博,是個成熟穩重的帝王,流露出的體貼,更是讓人心動不已。
可是王婉兒知道動心是個什麽樣的下場,後宮佳麗不少,還會不斷的有年輕嬌嫩的小姑娘進宮。
帝王的情又能存在多久?
将希望寄予皇上,不如寄托在自己身上,穩守住內心,寵愛寵愛,寵和愛是可以分開的,只要寵就夠了。
“小主要帶些什麽?”聽說去木蘭秋彌,碧蓮、碧葉表現的很是興奮。
“你們兩個看着收拾。”王婉兒吃着酒釀圓子,輕語道,這些事她不用操心,吃吃喝喝就好。
小主真是個心大的!碧蓮、碧葉一臉的興奮化作無奈情緒。
七天的時間轉瞬而過。
一大早的,王婉兒就被拉起來。
“小主快起,準備一下要出發了。”碧葉道。
王婉兒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天還不亮呢。
耳邊是不斷的催促聲,懶覺是沒法睡了。
換上旗裝,梳了一個旗頭,一切弄妥當花了不少時間。
馬車已經侯着了,登上車沿着一道道宮門出了皇宮。
宮外王公大臣、八旗精兵都集齊了,等着皇上檢閱,人山人海的,場面極其壯觀盛大!
後宮嫔妃的馬車,形成一列停在旁邊,簾子都是掀開的,能看到外面情景。
康熙一身龍袍,明黃色的顏色尊貴無邊,盡顯威儀之态,龍行虎步而來,無邊的帝王威勢,讓人忍不住跪伏。
打袖子聲盔甲碰撞聲,所有人一瞬間跪了下去,合在一起發出的聲音震耳欲聾,“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康熙眼神銳利,右手虛虛一擡。
後面講着什麽,距離太遠聽不太真切。
王婉兒手支着額頭,這回出來身邊帶了碧蓮、碧葉兩人。
半個時辰後,終于出發了。
旗幟搖曳,八旗精兵如潮水一般,洶湧而出,馬蹄聲響徹,地面劇烈震動,漫天的塵土飛揚。
馬車也開始前行,盔甲整齊的禦林軍護衛在左右。
碧葉急忙道:“小主出發了。”
王婉兒輕輕應了一聲。
從京城出發到木蘭圍場,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兩人現在看着怪興奮的,再過幾天,過了這股子新奇勁兒,就該蔫蔫的了。
“帶吃的了嗎?”早上起來到現在未進一粒水米,不免腹中有些饑餓。
“帶了。”碧葉打開包裹,裏面是些肉幹、點心、果脯等耐存放之物,分門別類一種一油紙包,路程長,小主閑着能當零嘴吃,餓了也能墊墊肚子。
王婉兒嘗了一塊,味道尚可,比之禦膳房的只稍差點。
“小主,嘗嘗這個奶塊。”碧葉指着雪白色方方正正的小塊道。
王婉兒嘗了下,入口是甜甜的濃郁的奶香味。
“用羊奶熬煮的時候加點糖,炒制一番凝稠後便是這個樣子。”碧葉講解起來。
“做的很好吃。”一點也沒有羊奶的腥膻味。
碧葉被這一誇紅了臉,糯糯道:“小主要是喜歡,奴婢以後多做點。”
“這裏面要是再加些果仁、果脯,無論是口感,還是味道都會再提升點。”王婉兒輕柔一笑道。
“那下回奴婢試試。”碧葉将小主說的話牢牢記在心裏。
這些東西別看小小的,實際上很頂飽,王婉兒吃了九十塊便吃不下了。
“小主。”碧蓮适時的遞過來一個水囊。
“想的真周全。”王婉兒只小小的抿了一口,不敢多喝。
喝水多了,小解多些,浩蕩綿延很長的隊伍,難不成因為這兒停下來?別開玩笑了。
小腹漲也只能忍着,等到休息的時候,才能去解決。
王婉兒裝好塞子,将水囊放在一邊。
馬車搖搖晃晃行進,颠的人骨頭都散架了。
王婉兒半躺半坐,這樣也能舒服些。
耳邊是碧蓮清脆的讀書聲,“南山經之首曰鵲山。其首曰招瑤之山,臨于西海之上。——”
書籍陳舊,封面上書名已經模糊,只能隐隐看到兩個字,山--經。
王婉兒聽得入迷。
“禦令,原地停下休息。”
到了午時,有騎馬的禦前侍衛,來回奔跑同傳。
總算能下去歇歇了,一直窩在小小的馬車上,手腳都伸展不開。
王婉兒扶着碧葉的手,下了馬車,恰巧前面的一輛馬車,也有人下來了。
一張臉白皙秀美,一襲碧綠色的旗裝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往那一站,像是嫩筍一樣。
“小主,這是定貴人。”碧蓮看了一眼,小聲講道。
王婉兒低頭,用帕子掩嘴,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小主,快些吃藥。”碧玉反應很快,拿出一個瓷瓶,從中倒出一粒紅褐色的藥丸。
王婉兒在他人看不到的暗處,遞過去一個贊許的眼神。
“咳咳咳。”彎着腰繼續咳嗽,手指帶着幾分顫抖的捏起藥丸,送入嘴裏,藥丸入口即化,味道甜中微苦。
“小主,是儲秀宮的王貴人。”定貴人身邊的宮女往這兒看了一眼,聲音絲毫沒有遮掩。
“走,過去看看。”定貴人左手翹起漂亮的蘭花指。
身邊的宮女忙托扶住,“小主,小心腳下。”
“真是做作,端着這架子給誰看呢!”碧蓮聲音不屑道。
一個無寵的貴人,還擺什麽架子。
“自然是給我們看得。”王婉兒輕輕道了一句。
手腕一旋拇指、中指內扣,其他纖細的手指微微翹起,碧葉忙托着,看起來比定貴人更加優雅貴氣好看。
如果說,這是一只漂亮蝴蝶,那定貴人的就是麻雀,兩者一比瞬間将對方比了下去。
定貴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可恨!
一個出身商賈之家的漢女而已,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也就仗着皇上的寵愛,才趾高氣揚。
那幅病痨身子,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裝什麽裝,在裝骨子裏照樣散發着銅臭味。
王婉兒不需要多想,一眼便能看透定貴人的想法,實在是情緒太明顯了。
輕柔一笑,她性子軟,可不代表軟弱可欺,真要打着這個想法想要欺辱,下場絕對不會好到哪裏去!
“早就聽聞皇上最寵愛王貴人,今日一見果然,這般容色誰人能比得上。”定貴人帶着笑臉,來抓王婉兒的手。
“定貴人有些言過其實了。”王婉兒輕輕道,不動聲色避開她抓來的手。
瞧那塗着紅色丹蔻的指甲又長又尖,掐一下絕對能留下印子。
定貴人只當她是無意間避開,伸手再來抓。
王婉兒聲音柔婉,“定貴人才是真正的美人呢,臉如玉盤,肌膚細膩,身形增一分則胖,少一分則瘦,恰到好處。”
“用閉月羞花一詞來形容,在合适不過,皇上見了,肯定喜之。”
定貴人本就心性很傲,被這幾句話,正撓到癢處,準确來說這也是她心裏所想的,一時飄飄然,竟忘了來的目的是什麽了。
前面一輛馬車,宜妃臉色發黑,“蠢貨。”
丢人現眼的東西。
原本潑到王貴人身上的水,撲到自己身上都沒有察覺。
宮中女子最在乎的是什麽,一是寵愛,二是容貌。皇上見了喜歡,挑動了最敏感的那根神經。容貌閉月羞花,可真美啊!
碧蓮、碧葉佩服的看着自家小主,小主真厲害!
布貴人也不是真傻,在身邊宮女提醒下,很快反應過來是落入圈套了,咬牙切齒道:“你是故意的?”
“對。”王婉兒輕柔一笑,周身像是泛着一圈光暈,耀目的很。
敢作敢當。
布貴人差點撲上去撓花那張臉。
竟然敢戲耍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往死裏整,這次只是個教訓,下回便沒那麽簡單了。”王婉兒理了理袖口,慢條斯理道。
身上氣勢逼人。
定貴人被駭的一連後退數步,身邊的宮女更是不堪,直接心神失守跌坐在地上。
周圍有禦林軍巡邏,定貴人只覺得臉色火辣辣的,難堪的緊,狼狽的回到馬車上。
碧蓮、碧葉眼睛就差冒星星了。
王婉兒收回眼神,在周圍走動幾步活動了一下筋骨。
在馬車上待了那麽久,半邊身子都麻了。
這邊發生的事,很快有人回禀給了皇上。
康熙知道後一笑置之,小姑娘不用他護着,看來也能好好的。
“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躬身應道。
“給王貴人送一身禦前宮女的衣裳過去。”康熙眼眸深邃。
“喳。”梁九功恭敬道。
王貴人這麽聰慧,肯定能明白皇上意思,不過皇上還真是寵王貴人,變着法的把人弄到身邊來。
晚間,是在行宮落腳休息。
趕了一天的路,無論人馬都累了,這一覺睡得甚是香甜。
第二天清早
“小主,這是梁公公送來的。”碧蓮指着托盤中整齊的一疊衣物道。
梁總管來時,她都被吓了一跳。
王婉兒打眼一掃,唇邊帶着淺淺的笑意,皇上還真是費心思呢。
“先好好放着。”說了一句,仍是穿着其他的旗裝。
“皇上。”梁九功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彙報。
“什麽事吞吞吐吐的。”康熙瞥過去一眼。
“王貴人沒穿。”梁九功低着頭道。
心中直叫苦,王貴人這是多好的機會啊,怎麽就不把握住呢!
您難不成是沒看穿皇上用意?
他一大早就留意着,等王貴人扮作宮女接近禦駕時,把人帶過來。
誰知左等右等,硬是沒等到,詢問了一下巡邏的禦前侍衛,才知道王貴人已經上了馬車。
康熙灑然一笑,不來便不來吧,也是一時興起。
小姑娘別看軟軟的,卻極為愛嬌,說不定是嫌棄那料子不好不肯穿。
一日兩日,颠簸近半個月,總算是快要到草原了。
王婉兒估計了一下時間,這麽長時間沒見過皇上,吊胃口也掉的差不多了。
趁着午時休息,便換上那宮女裝束,食指豎起放到唇邊輕輕一吹,對道:“碧蓮、碧葉切記保密,我去見皇上。”
兩人如小雞啄米般點頭,心裏欣喜小主總算知道上進了,她們一定把掩護打好,不讓人發現小主已經離開。
嫔妃車列,最後面的一輛馬車,車簾掀開,一名淡綠色宮裝的宮女,踩着車轅從上面下來,因是低着頭,看不清面容。
負責巡邏的禦林軍也沒在意,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為了防止有人行刺,周邊戒備極為森嚴,那是一只蒼蠅也難已飛進來。
這般情況下,那宮女是從馬車上下來的,嫔妃身邊的人,身份自然不會有什麽問題。
王婉兒低着頭,目光盯着地面,雙手放于小腹,小步走着,和其他宮女無什麽不同,身邊一隊隊禦林軍經過,離禦駕越來越近。
“站住。”猛然響起一聲冰冷的喝聲。
王婉兒輕輕皺起眉,這聲音熟悉,怎麽碰上四阿哥了?福身見禮,“奴婢見過四阿哥。”
“把頭擡起來。”胤禛冰冷道。
這名宮女形跡可疑,向禦駕靠近。
王婉兒恭敬道:“奴婢是王貴人身邊的,貴人閑暇繡了一個荷包,命奴婢送到禦前。”
說着從取出一只荷包,上面繡着一條威嚴霸氣的龍樣,這樣的圖案,普天之下唯有皇上能用。
胤禛眼神猶如寒冰,喝道:“說,你到底是何人?混入禦駕所為何事?”
右手按在刀柄上,若回答不對,準備将人拿下。
聰明反被聰明誤,一個宮女面對阿哥,語氣不慌不亂條理分明,越發可疑起來。
王婉兒一時有些無言,出師不利。
眼見注意到這邊的越來越多,不想鬧大,頭擡起一點,複又重新低下,嗓音輕輕柔柔,“我是王貴人,要去禦前,四阿哥要繼續攔嗎?”
胤禛認識這張臉,緩和了面色移開腳步,“貴人去禦前,大可不必如此裝扮。”
王婉兒低着頭,道:“皇命不可違。”
胤禛身形一頓,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
皇命不可違,皇阿瑪?!
“讓你送個東西,怎麽去那麽長時間!”梁九功出來,一邊斥責一邊把王婉兒往內裏領去。
胤禛看着這一幕,眉心一跳,還真是皇阿瑪。
禦駕周邊守衛更嚴了,無數雙眼睛盯着,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上了禦駕,王婉兒輕松了一口氣,福身行禮。
“剛才和胤禛說了什麽?”康熙看似随意道。
“四阿哥差點把我當刺客拿下。”王婉兒擡手輕輕拍了拍胸口,語帶埋怨。
禦駕周圍還真是嚴,要沒梁九功帶着,早就被攔下了。
“之前不是不願來嗎,怎麽過來了?”康熙眼中浮現一絲笑意。
“婉兒這還不是怕理解錯了意思。”王婉兒從袖中取出一個繡工精美的荷包,蓮步輕移走到皇上跟前。
康熙看着那荷包,沉吟了一下道:“就是為了繡這個。”
“是啊。”王婉兒彎下身,手指靈巧的在明黃色腰帶上擺弄着。
“荷包代表着心意,婉兒一直想給皇上秀一個,可龍真的很難繡,直到今天才完工。”聲音柔軟,沁着絲絲甜,一點點滲透進人心中。
最後打了一個結,“好了。”
康熙自上而下看着小姑娘黑乎乎的發頂,小手在自個兒腰間忙活的不亦樂乎,心裏蕩起一層漣漪。
王婉兒弄好後,後退一步,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傑作。
康熙拿起荷包把玩了一下,背面右下角有一個漂亮的婉字。
“手伸過來。”
小姑娘三天兩頭一受傷,真不知道愛惜自己。
王婉兒将手背到身後,搖了搖頭。
在康熙威嚴的目光下,終究扛不住伸出了玉手。
纖細白嫩的指尖,有幾個紅點,這是針紮的。
康熙大掌一把抓住,心有些刺痛,自小姑娘進來開始,一股凝脂膏的香味彌漫。
“手紮成這樣,就不疼嗎?”開口便是斥責。
“有點疼。”王婉兒雙眸染上一層水霧,輕輕咬着下唇。
十指連心怎麽會不疼,手指上一半是真的繡荷包紮的,另一半是刻意為之,傷多了才能惹人心疼。
現在效果達到了。
康熙看着小姑娘委屈可憐的樣子,更嚴厲的話說不出口,拿着藥膏給人上藥。
王婉兒表現的很乖巧。
“皇上,婉兒能不能學騎馬。”藥上好,她想了下道。
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策馬奔騰,感覺着微風迎面吹來……想想就心動。
“手上還有傷,安生一點。”康熙瞪過去。
漢女身子一向嬌柔,比不得滿族女子爽利。
騎馬從馬上跌落下來可不是兒戲,重則喪命,輕則斷骨。
“皇上馬術怎麽樣?”王婉兒眼睛一轉輕問。
梁九功在一旁直抹汗。
“等到了地方,朕帶你上馬騎一圈。”康熙嘆息一聲。
與其任她胡來,不如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
一圈怎麽能夠!
王婉兒抱着皇上一條手臂,輕輕晃啊晃,“皇上~”
小姑娘聲音綿軟軟的,又拖着尾音,讓人的心尖都跟着顫起來。
“又跟朕使性子。”康熙點了點人額頭。
“皇上——”王婉兒不說其他,只是一聲又一聲綿軟的喚。
康熙把小姑娘抱進懷裏,身子嬌軟的很,聲線穩健道:“朕不可能由着你的性子胡來。”
距離這麽近,看着皇上威嚴冷硬的眉目,王婉兒心裏還是有點怕的,輕眨了一下眼睛。
一滴溫熱的液體砸在康熙的手背上,炙熱燙人的很。
王婉兒腰間的手臂驀得收緊,随後又放松,康熙輕拍着小姑娘背,怎麽就哭了?
“宓兒。”
王婉兒将頭埋進那兒寬闊溫熱的懷裏,輕輕啜泣着。
小姑娘哭的着實可憐,肩膀顫抖,康熙感覺自己的龍袍很快被眼淚浸濕了一片。
嘆息一聲,真是拿人沒法子。
——
木蘭圍場水草肥美,成群的牛羊在低頭吃草,感覺地面震動,驚慌的四散而逃。
“小主,到了到了。”碧蓮聲音掩飾不住興奮。
經過半個月的長途跋涉,總算是到了。
王婉兒透過車窗向外看去,藍天如才洗過一般,澄澈的緊,飄着白雲朵朵,地面是一望無際的綠色,微風吹來,形成一大波草浪。
“戾!”一聲啼鳴,飛鷹從天上掠過。
王婉兒美眸中不禁染上了幾分淺笑,草原是個好地方,令人心曠神怡。
整個隊伍停下,一座座營帳很快立起來。
下了馬車,王婉兒踩着柔軟的草地,蹲下身,随手撥弄着草葉。
宜妃看見了,輕嗤一聲。
“宜妃娘娘,冤家宜解不宜結。”王婉兒輕語。
宜妃走了幾步過來,一張臉端是豔麗逼人,如火灼灼,“你這是向本宮服軟了?”
“算是吧。”王婉兒的美是在柔中帶媚,那雙桃花眼波光流轉間,任誰見了都不禁心跳加快。
“這般狐媚的長相,難怪能迷住皇上,還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拖拖拉拉。”宜妃面帶輕諷不屑道。
“宜妃娘娘。”王婉兒輕輕一皺眉,迷惑皇上?這話傳出去可就不好了。
“你給本宮跪下磕一個頭,讓本宮看看你的誠心。”宜妃帶着護甲的手指點了點腳下。
王婉兒看出了她漫不經心中,存着的重視,福了福身,“我為上次的事,向娘娘賠禮道歉。”
“行了。”宜妃轉身離開。
一個得寵的貴人,一個高位嫔妃,兩人對拼的下場,就是讓其他人看了熱鬧,撿了便宜。
她也是在儲秀宮被王婉兒下了面子,才會一直揪着不放。
“小主?”碧蓮、碧葉疑惑道。
小主又不怕宜妃娘娘何必要去服軟?
“我還不想被人時不時的找麻煩,宜妃娘娘她要的是個面子,我給了她她也有了往下的臺階。”王婉兒輕語。
不能鋒芒太盛,必要時服一服軟還是要有的。
之所以這麽輕松解決,宜妃妥協,王婉兒自身受寵占據了很大的因素,不然又是另外一種結果。
碧蓮、碧葉若有所思的點頭。
小主被一位高位嫔妃盯着确實不好,後宮中栽贓陷害層出不窮,令人防不勝防,弄不好就會栽了一個跟頭,幸好小主提前化解了。
“王貴人,您便在這兒休息。”一名禦林軍停下腳步道。
這裏位于禦帳西邊離得不遠,總得來說,後宮跟來的嫔妃離禦帳都不遠,尤為方便皇上傳喚。
白色的帳篷內只有一應基本生活用品,顯得有些空蕩,王婉兒沒有任何的不滿,這都是按品級來的,貴人的待遇就是這個樣子。
碧蓮、碧葉将帶來的東西整理了一番。
在帳中睡了一覺,已經到了晚上,外面篝火燃起燈火通明,人聲馬聲煞是熱鬧。
“小主。”碧葉一直在帳內,見小主睡醒急步過來。
“外面怎麽那麽熱鬧?”王婉兒的聲音因為剛睡醒帶着絲絲啞。
“皇上帶着人射獵剛剛回來,弄了好多獵物呢!”碧葉臉上泛着紅光。
這個場面她是第一次見呢!狼、鹿、羊、豹子摞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山。
“走吧,我們也出去看看。”王婉兒接過絞幹的帕子擦了擦臉。
碧葉忙不疊跟在後面。
一隊隊禦林軍拎着各種獵物,從帳前不遠處經過。
遠處,康熙一身勁裝英姿勃發,身後跟随着幾位阿哥、王公大臣,數百騎八旗精兵揮斥方遒。
似是察覺到這邊的視線,望了過來。
王婉兒站在原地淺淺笑開,火光明滅中,美得朦朦胧胧。
只讓人想到一句話,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康熙的眼中掠過一絲失神,但是很快恢複過來,不在往這邊看,與身邊的人在說着什麽。
“王貴人,皇上讓貴人到那邊去。”一名禦前宮女行過來恭敬道。
獵了那麽多獵物 ,晚上自然是要準備篝火晚宴,好好的慶祝熱鬧一番。
王婉兒聞言道:“其他嫔妃呢?”
禦前宮女笑了笑,“貴人,溫僖貴妃、宜妃、德妃、定貴人等會兒也是會到的。”
王婉兒點了下頭,跟在宮女身後。
繞過幾個帳篷,便看見一片空地,整只的羊、鹿架在火堆上烤,滋滋滋,金黃的油脂從上面滴落,濺到火上,火舌一下子蹿高。
王婉兒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味道真香。
康熙居在最上首,阿哥、王公大臣每人列一席。
隐在皇上後面站着的梁九功,看到王貴人過來,連忙打了一個手勢。
王婉兒看見,腳步有一點遲疑。
按理來說,這等情況下後宮嫔妃會與之分開的,另外在一處另置,可是還有另外一種情況,同皇上坐在一起。
她頓了一下,才又繼續邁步。
衆目睽睽之下便衆目睽睽之下吧。
一名着淡紫色旗裝的女子款步而來,引動了無數視線。
“皇上。”福身行禮。
康熙手中拿着酒杯,情緒無起伏道:“起吧。”
王婉兒起身,行至禦案旁端坐下。
一衆王公大臣收回目光,早就聽聞從江南帶回來的王貴人是如何的獲寵,今日一見,果然,皇上對其甚是寵之。
康熙杯中的酒喝完,王婉兒玉手輕擡提起酒壺,壓下壺嘴,形成一股澄亮的酒液,泊泊注入杯中,沒一會兒便滿了。
“今日君臣同樂——”康熙聲音渾厚。
說完,率先用匕首切下一塊羊肉送入口中,又飲了一大口酒。
下面的大臣紛紛照做。
氣氛一下子熱騰起來。
王婉兒面前擺了一盤片好的羊肉,散發着濃濃的香氣。
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送入口中,皮焦肉嫩,滿口生香,欲、罷不能。
“咚咚咚。”鼓聲響起。
八旗精兵湧出列成排,開始演練。
“喝!”一個動作一聲喊,動作整齊劃一,氣勢十足。
“好。”康熙大聲贊賞。
王婉兒小小的抿了一口酒,場面确實蠻震撼人心的。
八旗為正黃、鑲黃、正白、鑲白、正紅、鑲紅、正藍、鑲藍,随後皆分別上場表演了一番。
一番鬧騰,時間已經很晚。
王婉兒用帕子掩唇打了好幾個哈欠,總算挨到了結束。
“散了吧。”康熙起身率先離席。
王婉兒緊随其後。
“唉,王貴人您上哪去?”梁九功攔住路。
王婉兒眼中帶着迷惑之色,“回帳篷內休息啊。”
梁九功不說話,朝皇上的方向努了努嘴,貴人您該侍寝了。
王婉兒一愣,開口道:“梁總管——”
“您跟奴才說沒用。”梁九功表示自己做不了主。
王婉兒心思電轉間想到,今天占了這麽大的風頭,侍寝這一項就不搶了,還是讓給其他嫔妃為好。
腳步一滑便要離開,極為的靈活,梁九功一時還真沒攔住。
就在這時,一道辨不清喜怒的嗓音響起,“站住。”
王婉兒身子一僵,“皇上。”
康熙看了一眼過來,銳利的讓人腿肚子發軟。
王婉兒本想聲音嬌軟的,說幾句軟話求求情,可在這一眼下,硬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康熙回轉過來,抓住小姑娘手腕,大步流星走着。
王婉兒步子小,一時被拉得跌跌撞撞,小跑着才能跟上。
梁九功低着頭默不作聲,皇上發怒了。
王婉兒也感覺到不對勁,因為想着事情,連腳下草地不平,有一個淺坑都沒注意力,一腳踩空,身形一個不穩向前撲去。
康熙目光一凝,手臂借力一帶,小姑娘一頭紮進了懷裏。
一切發生的太快,等王婉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充滿龍涎香氣息的懷抱包裹。
那一刻她的頭腦是蒙的,發生了什麽事?
“沒事吧?”低沉的聲音從上方響起。
随着開口,還帶着淡淡的酒味逸散。
王婉兒動了動身子,發出嘶的一聲,腳腕疼。
康熙瞳孔一縮,一把将人抱起,“傳禦醫。”
“喳。”梁九功應道。
王婉兒眼中泛起水霧,輕輕一眨一滴眼淚掉了下來,“疼~”
康熙将人抱進禦帳中,聽到這一聲,只覺得心尖發顫。
把小姑娘的鞋襪除掉,雪白細嫩的腳裸處紅腫了起來,頗有幾分觸目驚心。
康熙大掌在上面按了按,道:“扭傷了。”
王婉兒此刻已是眼淚汪汪,皇上按的那幾下好疼。
“忍着點。”康熙一手扶住,猛然發力。
只聽一聲清脆的聲響,骨骼恢複到原位。
“啊!”王婉兒痛呼出聲。
“走個路都能受傷,還想去騎馬。”康熙冷哼一聲。
王婉兒緊抿着唇,這次是意外。
要不是您無端發怒,她又怎麽會受傷,當然這話只能在心中想想,不能說出口。
“還給朕委屈上了!”康熙加重聲音。
“就是委屈。”王婉兒擡手抹着眼淚。
“說說委屈什麽?”康熙看着小姑娘,樣子到是怪可憐的,便給了一次機會。
“婉兒要是不跟着皇上來禦帳,就不會扭到腳受傷。”王婉兒聲音含着委屈。
康熙眸子危險起來。
王婉兒一雙眼因為流過淚,才被洗過,澄澈無比,一副我又沒說錯的樣子。
康熙聲音發寒,“感情是朕的錯!”
“到木蘭圍場趕了半個月的路,坐馬車,婉兒渾身上下都颠的難受,皇上不僅不體恤人,還要婉兒侍寝……”王婉兒越說越覺得委屈,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康熙頭隐隐發疼,怎麽又哭了!
小姑娘真是水做的。
“別哭了。”
外面帳簾掀開了一點,梁九功看到裏面的景象,重新放落下來。
王貴人在和皇上使小性子呢!
瞥了一旁胡子發白的孫禦醫一眼,“沒事了,回吧。”
孫之鼎感覺莫名其妙,“皇上那兒……”
“回吧。”梁九功再次道。
作者有話要說: 留評有紅包哦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傻了吧唧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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