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處置
楚若推開霁蘭想抱她的手:“公主賀夫人去世,賀家此刻必定大亂,您該回去盡為人媳為人妻的責任才對。”
霁蘭不屑嗤笑:“他家亂不亂關我什麽事是他們自己眼瞎心盲活該罷了。”
楚若勸道:“此刻是收服賀家的重要時機,公主若是聰明現在就應該待在賀家!”
霁蘭從身後又抱住她,在她耳邊吐氣如蘭:“就算我不出現賀家只要想報仇就只能跟我大哥合作他們有別的選擇嗎?我現在更在意的是你,楚若是霁月從我身邊搶走你的如果不是父皇騙我出嫁依照我們之前的感情,你選擇的一定是我而不是霁月,對不對?”
楚若拉開她的手:“你想要的是我還是跟霁月争奪的快感?霁蘭你真的清楚你心裏想要什麽嗎?”
“我現在後悔了你願不願意跟我……”
“不願意!”楚若斬釘截鐵的打斷她:“我從始至終都拿你當朋友看絕無半點非分之想。”
霁蘭心裏一涼冷笑道:“那你喜歡霁月嗎?你敢說你選她不是為了保命?現在二皇子犯事霁月很快就會失去一切,她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楚若搖頭諷刺的笑了笑:“霁蘭,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霁蘭譏諷道:“霁月聰明嗎?她如果知道你跟她成親卻又暗中跟我大哥合作處心積慮在對付她的母後跟兄長你說她這個聰明人會怎麽對你?”
“你在威脅我?”
霁蘭靠在她懷裏笑道:“聰明是把雙刃劍楚若如果不是你太聰明想幾頭都占今日也不會被我威脅了。”
這次楚若沒有推開她,只是毫無情緒的問道:“公主想要什麽?”
“你說呢。”
楚若面無表情說道:“可能大皇子沒有告訴公主,我有跟賀公子一樣的病!”
霁蘭臉色一變,猛地站直身子:“你說什麽?”
“我說我也做不了真正的男人,圓不了房,所以楚國才會把我交出來做質子,所以大皇子才會信任我,這樣的人公主還要嗎?”
霁蘭呆愣在原地,過了許久才恍惚的搖搖頭:“不可能,那霁月……”
“霁月公主什麽都不知道,你說的對,我是為了保命才選擇做驸馬的,又怎麽可能對她實話實說!”楚若也不怕她敢說出去,因為供出自己大皇子同樣得不着好,他們早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霁蘭哪怕再恨大皇子,卻也明白自己如今的榮華富貴都是靠他,只要她還沒真瘋就不敢真的壞了大皇子的大事。
霁蘭怔怔的呆了許久,才嗤嗤的仰天諷笑起來:“好個父皇啊,偏心了那麽久,心心念念要給霁月選個四角俱全的好驸馬,甚至不惜把我推進火坑,卻原來霁月也落得跟我一個下場,這就是命、是報應!”
霁蘭大笑着離開了,楚若嘆了口氣坐在石椅上仔細回憶今晚的事情,身後突然一陣腳步聲響起,她回過神轉頭一看,見是韓公公帶着一個年輕男子準備出府,看到被她發現,韓公公微微有些緊張跟不自在:“霁蘭公主走了?”
楚若目光看向那個男子,嘴上卻叮囑韓公公:“我已經跟霁月公主成親了,日後霁蘭公主無事再來,擋在門外即可。”
“是。”韓公公不動聲色的遮住楚若的目光,又僵笑着解釋:“府裏有個房頂漏水了,找人來修修,公子若是無事吩咐,奴才先行告退。”
楚若點頭揮手放他離開,卻看着那個年輕男子的背影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明路悄悄出現問道:“公子,要不要屬下跟上去?”
楚若搖搖頭:“不用,傳信給碧霄,就說魚兒已經上鈎了,讓她找機會透漏給五皇子,能不能網住這條魚可就看五皇子的本事了。”
皇後跟霁月、還有二皇子被禁足三日後,派去調查真相的大理寺和刑部終于将所有證據查明,根據王禦醫的交待,他們順着二皇子府管家的這條線往下查,果然查到管家近來與南邊來的客商接觸過,後又從客商那裏查實管家的确買過洩陽草,兩部審問了管家,管家根本解釋不清自己購買的洩陽草到底用做何處,只會喊冤。
為了徹底砸實證據,兩部又從宮裏負責物品進出的內侍省出手,最後終于證實管家的确把洩陽草送進了皇後宮裏,然後又被皇後通過禦醫院加進賀公子的藥中,再加上王禦醫的供詞,而且之前熬藥全部都是由皇後送去的婢女負責的,一連串的線索跟證據擺出來,尤其二皇子府的确曾購買過洩陽草這點,皇後跟二皇子算是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了。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而且已經被傳遍京城,所有百姓都在讨論二皇子暴虐沒有人性,這幾天彈劾二皇子的奏折也猶如雪片一樣堆滿了禦書房,尤其是武将更加無法容忍,許多在京的武将甚至聯合賀家人跪在禦書房門前長跪不起,逼着皇上處置二皇子,就連賀夫人的屍體賀家也不安葬,揚言只有讨回公道賀夫人才能瞑目。
皇上被逼的頭疼不已,而事情還在不斷往外傳,一旦邊關将士全都知道了,到時候只會鬧的更加嚴重,二皇子可謂是名聲盡毀,要不是沈家的威嚴在衆将士心中太難以動搖,只怕不止是二皇子,就連皇後跟霁月也難逃天下人唾棄。
東方陌他們來看楚若,順便把這幾日的情形告知于她:“大皇子興奮的就差在自己府裏跳舞了,不過他也奇怪到底是誰把證據做的這麽足,跟南邊客商買洩陽草的人明明是他,為什麽查下來卻變成了二皇子?我已經幫着搪塞過去了,好在這次二皇子跌的太狠,大皇子興奮過頭才沒細揪,只是如此一來大禹皇帝肯定對賀家十分不滿,會不會找機會把賀将軍換掉,如此你這個局不就白布了?”
楚若搖頭:“放心,如果是之前他把賀将軍換掉倒沒什麽,但現在有了二皇子斷賀家香火在前,大禹皇帝反而不敢随意處置賀家了,否則便會落人話柄,被所有将士看做是公報私仇,如果大禹皇帝真這麽蠢,咱們也不用處心積慮對付他了!”
其他人點點頭,又試探的問她:“你真的一點兒也不擔心霁月公主?”
楚若冷漠的勾了勾唇角:“你們是想讓我擔心還是怕我擔心?”
殷琅拍了拍她的手:“說實話我們有些擔心,抛開家國仇恨不談,霁月公主的确很吸引人,你如今跟她是夫妻了,我們怕你會心軟,這關系的是我們五國的身家性命!”
楚若抽回手淡淡道:“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也能守住自己的心。”
“但願吧。”可情之一字哪能由人。
正說着話,清風匆匆敲門進來:“公子,賀家全家今日都跪在皇宮門口,還有好些官員跟百姓都跟着去跪了,請求皇上處置二皇子。”
楚若問道:“自發的?”
“是大皇子暗中煽風點火,那些官員大多數也都是大皇子的人。”
楚若諷笑:“我是真沒想到他會這麽蠢。”
其他人不明白,司炜奇怪道:“我覺得這法子很好啊,群情激憤,皇上就再也不能偏袒二皇子了。”
楚若白了他們一眼:“就算他們不這麽做,皇上為了江山安穩也會處置二皇子的,只是大皇子野心太大想一竿子把二皇子直接打死,可他卻忘了這樣做不但不會如願反而會惹惱大禹皇帝,皇上現在對二皇子并未死心,只是迫于壓力才不得不懲處,如果是聰明人此刻最應該表現的是兄弟情深,而不是步步緊逼,這樣只會讓皇上覺得他冷血,對他失望至極,不過這樣對我們卻很有利。”
楚若猜的很對,大禹皇帝不是吃素的,他能把控朝局這麽多年,怎麽可能察覺不出哪些朝臣已經被大皇子拉攏了,這些人慫恿着賀家往宮門口一跪,就已經徹底惹怒了皇上,只不過現在是皇家理虧,皇上只能暫時忍耐,然而心裏對于大皇子的趕盡殺絕卻是惱怒不已。
不止皇上看出破綻,霁月也馬上從中找到機會,趕緊對皇後跟二皇子說道:“現在二哥立刻去求見父皇,主動要求父皇處置你,并且解了你在朝中所有職務!”
皇後跟二皇子瞪大眼睛:“你瘋了,如此一來豈不正好合了大皇子的心意!”
霁月解釋:“二哥毒害賀家香火斷絕,賀夫人也為此撞死在宮裏,如今百姓議論紛紛,将士人心不穩,朝臣更是心寒,所有局勢都對二哥非常不利,父皇就算為了江山社稷也不得不處置你,這個結果是不會變的,與其讓父皇無奈下旨不如二哥主動請求,如此才能讓父皇對二哥更加心軟,也算是給天下人一個交待,不至于讓他們對二哥全然失望。”
二皇子壓根聽不進去,怒道:“我是被冤枉的,憑什麽要承認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霁月也生氣道:“你還不明白嗎,事到如今真相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證據确鑿,而且天下臣民都認定是你做的,就連父皇也不信你,要怪就只能怪你往日性情暴虐,我早就說過讓你收斂你不聽,如今就算別人栽贓也沒人願意信你,作為一個皇子你連這點威信都沒有,應該感到可悲才是!”
皇後皺起眉:“霁月,你怎能如此對你皇兄說話!”
“我還沒說母後呢,我早就提醒過不要那麽早安排婢女過去,容易被人鑽了空子,你非不聽,現在出事了還不吸取教訓,這麽一點委屈都受不了還談什麽大事?你們有本事就自己找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可你們現在說的清嗎?”
皇後有些讪讪,二皇子卻還不服氣,霁月失望的嘆了口氣:“我只說辦法,聽不聽在你們:現在不止百姓、将士和大臣對你失望透頂,父皇心裏必定也十分惱火,只是他畢竟培養你多年一時難以割斷,再加上朝臣跟大皇子太過咄咄逼人,這才激起父皇心裏的憐惜之情,這現在是你唯一的出路,抓住這次大皇子趕盡殺絕的機會主動認錯,抗下所有責任,如此才能讓父皇逐漸放下對你的怒火,原本心裏對你的那點惋惜也會變成虧欠,大皇子這邊越強勢,相反父皇的心就會越向着你,如果你這次再退縮,還像之前一樣毫無擔當、暴虐成性,只會讓父皇更加失望,鶴蚌相争漁翁得利,到時候只會讓五皇子撿個大便宜,你自己看着辦吧。”
皇後擔憂道:“可你二哥要是承認了,豈不是一輩子都說不清了!”
霁月嗤笑:“你們以為現在還說的清嗎?這次陰謀分明就是有預謀的針對,所有證據十分确鑿,從人證、物證一環套一環,再加上賀夫人的以死明志還有二哥以往的行事作風,這盆髒水二哥是背定了,不承認只會被當做是負偶頑抗,還會讓那些追随二哥的人更加灰心,真相與否早就不重要了,二哥目前盡失人心,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挽回聖心,讓父皇重新相信二哥,再慢慢聚攏臣心,一旦父皇對二哥徹底失望,那等待二哥的将會是什麽,不用我說二哥也應該明白吧。”
皇後畢竟在後宮多年,就算再蠢也明白霁月的意思,垂眸仔細想了想,拉住二皇子勸道:“你妹妹說的對,自古以來失去聖心的皇子都是什麽下場,咱們絕不能重蹈複撤,可是承認錯誤以後又該怎麽辦?”
霁月說道:“韬光養晦,現在群情激憤,二哥越高調只會讓将士跟百姓的怒火越盛,為今之計只能先安分守己,讓父皇跟天下臣民看到二哥的誠意……”
二皇子着急打斷:“那豈不是便宜了大皇子,你看他現在就開始上蹿下跳,我若是韬光養晦了這朝堂不是就被他趁機把持了!”
霁月搖頭:“你以為父皇是擺着好看的?他豈會由着大皇子把持朝堂?我要的就是大皇子沉不住氣上蹿下跳,他現在跳的越厲害,父皇心裏對他就會越不滿,等到這個不滿累積到一定程度時,到那時就是二哥重新起複的最好時機,所以你最好現在什麽都別做,否則只會讓父皇對你跟大皇子都失望!”
二皇子不甘心,皇後卻拉住他:“聽你妹妹的,她是最了解陛下的人,說的法子準不會錯。”
宮外朝臣跪了一整天,二皇子突然親自出面跪求皇上處置自己,避重就輕的将罪責認了下來,又痛哭流涕承認他當初一時沖動,如今十分後悔,願意不惜一切代價補償賀家等等,與以往大相徑庭的作風反而讓一群等着發難的朝臣愣住,不知該作何反應。
清風把此事說給楚若聽,楚若垂眸笑了笑:“這個二皇子倒是聰明了一回,的确現在主動認錯才是堵住悠悠衆口的最佳之策,否則他就等着被所有将士跟群臣繼續彈劾發難,到那時恐怕就真的難以挽回了,這法子不像是二皇子能想出來的,倒像是出自霁月公主之手。對了,皇上可有處置?”
清風點頭:“二皇子被革去朝堂所有職務,軟禁于二皇子府,無诏不得擅出;皇後也被收回鳳印,雖說沒有奪了皇後之位,但也就剩下個擺設,碧霄以後在後宮行事應該能方便許多;至于霁月公主,因為皇上堅持保她,以沒有确鑿證據證明霁月公主毒殺宮女為由,未做任何處置。”
“這個結果……賀家氣瘋了吧?”
“可不是,賀家老爺子直接昏死過去,老太太也當下便卧病在床,皇上為了安撫賀家,破例給賀公子封了個安逸侯的封號,賀夫人也按照超品诰命的規格安葬,只是賀家依舊不滿的很,畢竟就算封賞再多,賀家以後也無人繼承香火,二皇子也算是毫發無傷。”
楚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出了朝堂,再想回來可就難了。不過賀家這封號也真夠諷刺的,安逸侯……呵!”
清風繼續道:“還有一件事,徐家原本都已經有些毀親的意思了,但徐雅惠堅持非要嫁給二皇子,聽說為此已經鬧着要絕食了!”
楚若點點頭:“皇上是不會讓徐家毀親的,二皇子現在盡失人心,又退出朝堂,如果再失去徐家支持那還有什麽指望?皇上這次處置二皇子是被逼無奈,還沒對他徹底死心,所以徐家無論如何這個親都結定了。”
清風遲疑了一下,為難道:“公子,霁月公主明日就會被放出宮,公子該如何避開洞房花燭?”
楚若卻不在意:“放心吧,我早有對策,你附耳過來,我跟你說……”
清風聽了一會兒,有些猶豫:“這麽蠢的法子能行嗎?”
“好用就行。”
“可霁月公主那麽聰明,肯定會一眼看破,萬一她……”
楚若卻毫不擔心:“放心,她不敢的,二皇子如今被軟禁在府,二皇子一派地位岌岌可危,他們現在可經不起任何風霜,如果這時候再鬧出亂子,就會徹底失去皇上的心,也會讓其他人抓住把柄立刻攻擊,所以霁月為了保護二皇子也不敢輕舉妄動的。”
下午韓公公就接到宮裏的指令,讓他通知楚若做好準備,明日一早跟霁月公主回公主府住。
大概皇上也明白這次偏袒二皇子委屈了賀家,不但各種封賞安撫人心,甚至還專門下旨讓幾個皇子公主去賀夫人靈前拜祭,當然這不僅僅是為了安撫賀家,更是為了安衆将士的心。
霁月公主按照禮儀不能親自去接楚若,只派了府裏的儀仗過去,她如今身為驸馬,按照旨意也要去賀家祭拜,因此便讓馬車先拐去賀家,到那時正好碰到二皇子跟沈家人被擋在賀家門外,說是怕賀夫人泉下不能瞑目,不接受二皇子祭拜。
周圍來來往往許多大臣跟诰命夫人,二皇子很是丢臉,卻只能壓着怒火好聲好氣跟賀家守門的下人周旋,但無論他怎麽說賀家就是不放行,正當二皇子火氣快要壓不住時,賀家人一轉頭看到楚若下了馬車,卻趕緊熱情的迎上去,甚至故意當着二皇子的面跟她道謝,感謝她之前能慷慨出手仗義救治賀公子。
這等于就是故意在戳二皇子的肺管子,但楚若卻像沒看懂一樣反而跟賀家耐心周旋,又抱歉說道:“本來是想幫賀公子,沒想到好心辦了壞事,是我該感到慚愧才是,當不得一句謝。”
這句話等于是火上澆油,瞬間讓二皇子跟賀家之間仇恨更深,二皇子惱怒的瞪着楚若,正好大皇子又從一旁走過來,志得意滿的跟楚若寒暄了幾句,兩人相攜與賀家人一起進去,期間甚至不曾與二皇子說過一句話。
二皇子看着楚若跟大皇子說說笑笑的背影,氣的狠狠一錘車壁,嘴唇都抖了起來:“見本皇子落魄了馬上就去巴結老大,一個小小質子也敢不把本皇子放在眼裏,簡直豈有此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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