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沒啥,就他媽犯了個賤
隔天卓逸有了一只名叫醜醜的狗。衆人側目,舉座皆驚。果然人不可貌相,每個人都是多面體。何曾想,為人冷漠,看着就沒耐性,脾氣不太好,實際也是真的冷漠,沒耐性脾氣不好的祁總,竟然還是個面冷心熱有愛心的男人……
收養流浪狗?
真瞳孔地震,有生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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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陳遇言趴在桌前咬着筆,對着電腦屏一臉深思。她眼前開着一頁文檔,上面列舉着——
她想做的事12345……
她會做的事123……
祁讓給她拿來的那幾張名片,她一張也沒看。她一早就沒準備接受他的施與,這是她的決心,自分手她下決心那一刻起就沒有改變過。分就分的徹底,牽牽扯扯,再見或還能做朋友不适合她。
只祁讓給她的名片她沒看,但卻叫她憶起他那天同她說的話。他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會做的事,不會就去學。
先前她覺着他這話就跟海市蜃樓,空中樓閣一樣,聽着自由又美好,一腔沖勁,仿佛身在夢想的田野,未來可期,哪哪都是希望。但其實不過是充滿詩意的美好,空想主義者的自由,往工蟻堆裏一吹,全落不到實處。
如果真的只要想,就能想望成真,只要會做就能拿到自己的飯碗,一切自由意志,安穩順遂。那滿世界的社畜他們也不會喊累,不會過得不開心。以興趣為導向,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會就拿着錢去學。這是有錢又有閑的人,才能享受的自由,是獨屬于他們的福利。
但現在經過小狗這事,陳遇言心中突然有了個新思路。若不是因為經濟壓力,實在顧不來,那她肯定會把小狗養起來。她自小就喜歡這些貓貓狗狗,喜歡小動物。而曾經她最想做的事,就是能做一個動物飼養員。
她生性內向,畏怯交際,害怕與人打交道。祁讓嘲她是不是想做一輩子的山頂洞人,那要是有的吃,有的喝,還能有錢孝敬爸媽,扶養弟弟。她覺得做山頂洞人也沒什麽不好,清靜自在。
懼怕社交,她喜歡和小動物在一起。面對那些小毛球,她感覺快樂也感覺放松。看着文檔,思慮再三,陳遇言做下決定。她敲擊鍵盤在想做的事那一欄,給第一個選項打了個勾。這将是她接下來要求職的第一個目标,也是她私心裏最想做的事,她想試試。橫豎她失業中,本專業的工作也沒個着落。
只動物飼養員,看似簡單的工作,但招聘的專業性很強。要動物相關專業,還要大專以上學歷并且需要工作經驗。是以這個她基本是做不了。
但是都市裏服務小動物的産業興旺,諸如寵物醫院,各類的寵物店,寵物美容寵物托管等等不一而足。而相對動物飼養員,這類從業人員所需的技術難度要小上不少。
其實如若她有錢,她甚至想自己開一個寵物小店。但她沒錢,那她就只能先給人打工。積蓄也積累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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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會所的夜晚。
人模狗樣,衣冠楚楚一群人,窩在會所裏拼完了酒又開始打牌。摸了好幾圈後,有人開腔閑聊問道:
“祁總,就你上次說的那事,你那親戚的小孩,要找工作的那個。她還找不找啊?還是另有高就了?我問老陳他們都說沒見着人呢。”
“是啊,難得祁總開口,我特意叮囑過小方叫她辦理這事,人要來了,務必把人給我安排妥了。怎麽是嫌我這廟小了還是咋的,人也不來。”另一人也搭腔笑道。
祁讓神情不變,他咬着煙,漫不經心打出一張牌口氣松懶:
“孩子不懂事,不識好賴。以為自己多有本事呢。行了,由她去,你們也別管了,愛來不來。她自個想歷練,願意接受社會的毒打,願意栽跟頭都随她。當誰愛跟她操心。”
“初生牛犢不怕虎。小姑娘有志氣,願意自己去闖也不是件壞事。保不齊,時運相濟,還就一帆風順闖出來了。”
“老王說的是,人各有志,現在孩子都不愛人安排,心裏主意大着呢。”
祁讓摸牌,淡笑不語心下嗤聲:
不怕虎?尼瑪膽就針尖大,人比誰都慫……就特麽憨倔!
又摸了兩把,跟撣灰似他将偎在身旁,恨不能巴在他身上的女人推開。
“歇一會,我去放個水。”他站起身說道。
“诶,我瞅祁總他情緒是不有點不太對啊,怎麽感覺人不在狀态,心不在焉的。”待他出門,有人嘀咕道。
“失戀的人是這樣,年輕人麽,總是情傷難愈。你們看他以前都不在外面玩的,對唐總那是真沒得說,一片真心意一往情深啊。”
“別說,我是真沒看出來,祁讓他還是個癡情種。唐亦心好看是好看,但也真犯不着。女人嘛,就祁讓這張臉要什麽樣的沒有。”
“所以啊,談什麽感情?現在這個時代,男人女人都要想得開。感情這玩意,就是捏着鼻子哄眼睛,霧裏看花掩耳盜鈴。誰當真誰傻逼。”
“得了吧,他失戀他心不在焉,他媽他這都連贏好幾把了!今一晚上,就他媽一個是贏家。”
“這叫什麽你知道?人這就叫情場失意賭場得意,愛神送來的財運哈哈哈……”
……
祁讓上完廁所,走到洗手臺前洗手,拿水抹了把臉。洗完了,他陰着臉鼻子龛動兩下,扯着領子低頭嗅了嗅。那女的也不知用了幾瓶香水上了幾噸粉,尼瑪熏得他快要失去嗅覺。
因為現下圈子裏盛傳唐亦心把他給踹了,所以今天幾個交情不錯的約他出來散心。一人叫一個姑娘,給他也塞了一個。他也是不明白,一張臉濃妝豔抹,塗得跟調色盤似他們怎麽就啃得下嘴?
祁讓看着鏡子腦子裏閃出一個人來,要說陳遇言她土吧,倒也有她土的好處。她就從來不往臉上塗那麽些顏料,泥牆一樣。終日一張清水臉,幹幹淨淨,親着捏着都舒服。
也不曉得是不是她家裏打豆腐,從小吃得多,吃什麽補什麽。陳遇言貌不驚人,但一身皮子卻是嫩生,不特別白,膚質卻似水豆腐般細滑軟嫩,摸在手裏滑不溜丢。
這麽想着,祁讓不由略微皺眉,想她幹嘛?不知好歹的傻缺!腦子裏就缺根弦。人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話是真沒錯。他給她鋪的路她不走,非要去踩釘子。不撞南牆不碰一鼻子灰,不哭到眼瞎臉腫,走投無路她不知道後悔!
就她那個資質,學歷拉跨能力也不強,當初唐亦心若不是把她當棋,打着算盤她以為唐亦心會要她做事?
拿手在幹手器下拂了拂,祁讓面無表情走出洗手間。他沒有立刻回包房,倚着牆點了根煙。他仰着頭抽煙,神色寡淡神情放空。煙抽泰半,一連輕吐了好幾口煙圈,他皺起眉掏出手機撥了個號。數秒後,聽筒裏傳來系統提示音——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他舔了舔牙,正待再撥,手機裏傳來一條短信:
“有事嗎?是不是要出差?”
行,這很陳遇言。
他都能想象她在電話那頭的糾結,接還是不接?然後她就能糾結到電話出現提示音……
祁讓皺着眉,從來都是直接電話,幾百年沒發過消息的手指劃拉手機——
“微信號多少,我給你發幾張醜醜就你那狗的照片。”她只跟他談狗,那就先談狗。
幾秒後,消息來了。
“它現在身體好了吧?”
祁讓籲了口氣,捺着性子:
“微信號給我,你自己看。”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等了兩分鐘,祁讓确定她這是不回消息了。
他抵着牙盯着手機,片刻後,他将手機塞進兜裏。冷着臉走去包房。原想加微信借那只狗,跟她多些接觸消除些她的戒心。成吧,人各有命管她死活,以為他喜歡管她?
“怎麽了,祁總,放個水去這麽久?這正要給你打電話呢,看你是不是尿遁,贏了錢就跑。”瞅他臉色不對,有人打趣道。
祁讓牽唇,淡聲一笑說了句:
“沒啥,就他媽犯了個賤。”
他說着坐下來,拿手格開又往他身上貼的女人。可不是犯賤,當初分手,他把她微信删了。現在真是自打嘴巴。
衆人一聽,相互交換個眼神,皆露出一臉了然的神氣。人不可貌相,縱是祁讓這樣傲的酷哥,在愛情裏也免不了要做一只舔狗。話說,唐總亦是有幾分手段,能将祁讓收拾得這般服帖,戀愛時為她潔身自好,一點也不亂搞。分手了還對她一門心思,念念不忘。
瞅衆人這情狀,祁讓拿手理牌心知他們在想什麽。唐亦心要面子又不要臉,他懶得搭理也懶得澄清。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那天他說的話,她公司那些員工可都聽見了。真真假假,是非黑白都攤在那,唐亦心遲早自作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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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祁讓趴在床上,被條小&舌&頭tian&腳生生tian&醒。在這家夥tian&完了他的腳,又搖搖擺擺晃過來要tian他的臉時,他一巴掌挪開它的狗頭,掀開眼皮惺忪着眼瞪它。小狗懵懂,不懂看眼色,一個勁往他身上撲,嘴裏哼哼唧唧叫喚得十分親熱。
祁讓皺眉,被它吵得很想揍它。他淩晨才回來,這會根本沒睡夠還困得很。可這小畜生小小一團,怕是捱不住他一根指頭。何況…他腦子裏不期然想起那憨包子,透着小心的請求:
“你對它好一點。”
一分鐘後,祁讓臭着臉坐起來,起床撈起歡騰的小狗往外走。這小崽子自打身體漸漸恢複,就變得鬧騰,精力旺盛精神好得很。
他将這鬧人的小醜狗放在它的狗碗前,給它倒了奶又放了些狗糧。看它吃起來,他揉着太陽穴回房。這回他記得關上門。随後他坐到床上,看着床頭櫃上的手機,幾秒後,他拿起手機翻了翻。随即,他往後一捋發茬,不耐煩的把手機甩開,臉色更臭的仰躺在床上。
還真是犯賤了!
也真是小瞧了她,卸磨殺驢,她可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