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王八蛋!
告訴她是唐亦心做籠子算計她,祁讓可以肯定這憨包子會怎麽想。她會想,他和唐亦心是一夥的。雖然在此之前他的确和唐亦心搭夥,而且就這件事而言,他雖是當晚到了酒店才确定她就是那只羊,但他任她羊落虎口,并沒有第一時間為她挺身而出。
可就象那夜他向她否認他知情一樣,現在他也不想她知道這一點。如今這只包子對他已經滿是戒心,充滿了戒備。而莫名的,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或許是對她說放下就放下,還見他象見有毒氣體,不是躲只恨跑得不快,就是白着一張臉,随時要落跑的慫樣感覺不爽。
抑或許,是那天晚上她崩潰的哭聲,她哭得那樣傷心,又哭得那樣無望。哭訴他帶給她的傷害,那些讓她感到十分痛苦的心靈創傷,讓他,祁讓微不可察的蹙眉,睇着眼前仿佛只要再捏一下,就能爆汁捏出水來眼淚橫流的慫包,眸色變幻神色陰晴不定。
陳遇言身子疲軟,腦袋發漲,整個人又疲又喪。她不願面對他含義不明的眸光,不想在這耗着。此時此刻,她只想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她想要一個人呆着。
她低頭舉步欲繞過他離開,卻又被他攔住。
“做自己想做的事,會做的事不會就去學”祁讓遞給她一張卡,冷而淡的語氣:
“這裏頭有二十萬,算我借你的。什麽時候賺錢了,你什麽時候還我。”
陳遇言僵了幾秒,然後她緊緊抿上了嘴巴。
她不知道他是有給女人發卡的習慣,還是只給她一人發因為看她可憐?她是看着很可憐,灰頭土臉又挫又窮滿身狼狽,就是個大寫加粗的loser。可是她不要他的可憐!
他是她什麽人呢?
她要以什麽立場接受他的施舍?
祁讓皺起眉,心裏又感到煩躁。
他不想承認,她這種沉默的抵觸,叫他看着心煩也叫他很有點傷腦筋。傻包子憨倔起來,你還真拿她有些沒轍!
他拿着卡,稍事後退更加彎低了身體,盡量和她視線持平。
“又沒用自尊心還強嗯?”他輕輕掀唇,涼着聲道:“什麽長進沒有就長了脾氣,沒用脾氣還大?”
他盯着她,視線筆直的落在她臉上:“講骨氣,要自尊,你什麽都沒有,講什麽骨氣,要什麽自尊?”
略停了停,他口氣輕屑接道:“知道窮人最要不得的是什麽嗎?窮人最要不得的就是要面子。窮人有面子嗎?窮人的面子值幾個錢?
唐亦心為什麽能在你面前抖威風,盛氣淩人?因為她比你有錢,所以她是你老板,所以她在上風。所以她想整你就整你,想折辱你就折辱你。”
幽亮而冷漠的眼睛看着那兩道,下垂的漸漸濡濕顫動的眼睫,眸光有些薄涼:
“記住窮人的面子最不值錢。想要自尊,想活得有尊嚴不被人拿捏,不成為別人的下飯菜,就要學會順勢而為,學會借力打力,抓住每一個可能翻身的機會。窮則思變,這詞你沒聽過?人不怕窮,就怕蠢!這世上死要面子活受罪,最蠢!”
陳遇言眼淚掉下來,她吸了吸鼻子,擡手抹了抹眼睛沉默的繞開他。她低着頭,餘光中見到前方唐總的高跟鞋。她沒有出聲,抿着唇走進一旁的樓道。
祁讓沒再阻攔她,他心裏很煩躁,皺着眉表情有些冷。
“阿讓。”
祁讓慢騰騰轉身,面無表情看住唐亦心。
“老實巴交一姑娘,人是笨了點,但勤勤懇懇做事認真。你為難她,不跟欺負小動物似,格調是真低了點勝之不武。”他淡淡聲說着,面容裏透出冷意。
“我為什麽為難她,你不知道嗎?”
唐亦心看着他,心中失意又憋屈,有說不出的難受。今天她受的刺激,也不比陳遇言小,心情不比陳遇言好過。
還真讓她試出來了!又摟又抱,還要給錢出手就是二十萬。說是借?什麽時候有錢什麽時候還,這跟送錢有什麽區別?
男女之間,沒點子關系,不,應該說,關系不到一定份上,哪個男人是傻的,要上趕着撒錢做冤大頭?尤其祁讓,除了他騙別人誰還能騙他?
可是陳遇言?
他跟陳遇言?
怎麽會是陳遇言!
這臉打的……
唐亦心簡直快抓狂。
這個男人,是她見過心最硬,又最心緒莫測,最不可捉摸的一個。她完全搞不懂他,只要他想,他就能一點反應也不給你,一絲形跡也不留。先前她給他發消息告訴他,她讓陳遇言做了她的助理,想要試探他的反應。但他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
他了解她,他該知道她不會讓陳遇言好過,可近一個月的時間,他愣是無動于衷不聞不問。害她以為是自己多心。弄到今天猝不及防這一擊,叫她真是情何以堪?丢盡了臉面!
祁讓看看她,淡涼的眸子掃一眼她身後跟出來,擁聚在她公司門口等着看八卦的女孩們。
“我知道啊,可你跟我有什麽關系呢?還有啊,唐總,以後要再見面你還是叫我祁總吧,祁先生也行。”
他嘴角要勾不勾,很涼薄的笑:
“別再叫我阿讓了,弄得我們好像很熟似的叫人誤會。”
如他所想,相由心生。女人一旦心太狠,心腸太損,縱是生得一副好相貌,那遮掩不住的,由裏及外散發出來的,本質上的東西也是趕人。只會令人退避三舍倒了胃口。象唐亦心這樣的女人,他連撩一下都懶得。
唐亦心一張臉,臉色變了又變。
好啊,不愧是他。
她在人前羞辱陳遇言,他就在人前下她的臉面。
“祁讓你這是替陳遇言出頭?”她心頭窩火,氣極怒極又忍不住嫉妒。
祁讓看着她,扯了扯唇,卻是慢條斯理道:
“記得把工資結給她,該她得的就別克扣了。你怎麽說也是個總經理,要貪她那點毛毛錢,傳出去叫人知道了可不太好聽。對你公司的聲譽也沒有好處。損人不利己,就是虧本的買賣。唐總是聰明人,應該想得明白。”
他微頓兩秒,敷衍一笑:“不打擾唐總招待公司貴客,這就告辭。”
言罷,他長腿一轉,折身走去電梯。身姿潇灑又冷酷無情。
唐亦心僵在當場,臉色難看至極。到了這一刻,她已經能完全斷定,今天祁讓就是為陳遇言而來。
跟熙祥沒有半毛錢關系。
陳遇言直到走出公司所在的小區,想要坐車時才發現她忘帶包了。她的包還在公司辦公室裏。。
她呆了呆,拿手揉了揉眼睛,苦着臉,垂頭喪氣往回走。擔心祁讓和唐總他們還沒離開,即使頭腦暈沉,四肢乏力困累的不行,她也沒有立刻回去拿包。而是拖着步子,背對着大門的方向,朝小區的人工景觀湖那一方走去。她不想碰到他們。而這個點大家都在吃飯,那裏會很安靜。
走了好幾分鐘,她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沒精打采神情怏怏,心中洩氣又悲傷。
現在怎麽辦?
她覺得她的生活過得象一串亂碼。。
迷迷茫茫,找不到章法。似乎她總是要比別人過得更難一些。打着哈欠,她兀自怔怔發了會呆。
想到唐總針對她,對她有敵意都是因為祁讓。她不禁悲從中來,愈想愈是悲憤。情緒累積如是強烈,叫她實在有些受不了。
仰臉看天,她微微揚聲憤懑道:
“老天爺,你能聽到嗎?我很努力的生活,我真的有在努力啊!每一天我都過得很認真啊!可為什麽要讓我這麽倒黴呢?現在我不求別的,只求老天爺,不要讓我再見到祁讓這個王八蛋!求求你了,老天爺,我不貪心,我真的就只求這一個願望!”
說完,她喘了喘氣,看了看天上的雲朵,悒悒不樂垮着一張臉低頭。瞬即似有所感,她偏頭一瞥。
隔兩米遠,王八蛋眯眼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