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子欠你的!
樓下包間,劉義明助理小李估着時間,他不露聲色望向唐亦心,兩人交換了個視線。随後他悄然起身出了包間。再進來時,他微有些抱歉的說:阿昏
“對不住了,各位,劉總大概喝多了點,這會人有些暈沉感覺不大好。我給扶着上去休息了。
他讓我跟你們大家說聲對不起,讓我幫他說一聲,改天有機會咱們再約個時間他做東,還象今天這樣咱們聚一起喝喝酒,好好吃個飯。”
席間最重要的客人都退了場,而東道主拿着煙盒跑出去,一根煙還沒抽完。。
于是在這一番場面話中,飯局宣告結束。酒足飯飽的衆人紛紛起身,相互告辭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不必要再秀演技,唐亦心也不裝了。她繃着臉給祁讓打電話,一連響了兩遍也無人接聽。稍事一頓,她臉色很差,拎着包起身去尋他。同樣沒打通電話的小江和她同行,他也需要找到自家波士。
而樓上的劉義明這會的确感覺不大好,人暈沉得厲害還疼,疼得格外厲害。。
就在前一刻,門突然被猛力踹開,他被驚得一跳,待看到是祁讓,他心中莫名卻已感覺不妙,其面色不善,來勢洶洶,周身都散發着一股駭人的兇戾氣息。
果然,不等他開口,下一瞬,他就被人整個拎起來狠力丢到地上,就跟丢垃圾擲抛廢棄用品一般。壓根不拿他當個活物,力道極大。劉義明悶哼一聲,只道,若不是地面鋪有地毯,他怕不是人都要散了架。
“祁總,你這是幹嘛?”劉義明駭然又憤怒,他忍着疼撐着手臂想要爬起身。
可是祁讓沒給他這個機會。
只掃了一眼陳遇言,他便轉臉一拳将劉義明揍倒在地,只這一下就見了血,劉義明被他打破了鼻子,登時鼻血就淌了下來。接着他俯身揪着劉義明的衣領子,一拳又一拳的砸下去,拳拳到肉砰砰作響。
劉義明哪受過這個。也顧不得憤怒了,趕緊求饒:
“祁總,這,哎喲,這是怎麽了啊?”
他耐不住疼,一面呼痛一面掙紮着哀求:
“哎喲,祁總,哎喲,有話,有話我們好好說哎喲……”
這,這是喝高了發酒瘋嗎?
祁讓充耳不聞,也不說話下手不停。
其實他并不常打架,随着年紀增長,又開了公司成為一個管理者。曾有的打架鬥毆,逞兇鬥狠的事他就做得很少了。幾乎再沒有過,如今他甚或輕易不動怒。披了身光鮮的皮,他也想修身養性。
但他這人要麽不動手,真給惹着了,動起手來就沒個輕重,不打則已一打必把人往死裏打,一定要打到他消氣為止。
這刻他滿身暴戾,心頭戾氣翻湧怒火高漲。
兩千多萬就這麽飛了。煮熟的鴨子,唾手可得的名利,轉瞬便統統化為烏有。忍着姓劉的醜臉,這筆單子他跟了小半年。不說他和他的團隊為此耗費的精力,也不說在這中間拉關系請客吃飯花費的錢財,主要時間成本貴。現在名沒了,利沒了,竹籃打水一場空。他白耗了半年,不止他,他整個團隊全白瞎了。
不過兩,三分鐘的功夫,卻飽受皮&肉之苦,劉義明終于再也出不來聲。除了偶爾呼痛的語氣詞,整個房間裏只剩下清晰可聞的擊打聲。
陳遇言縮在角落裏,手腳冰冷,全身發涼。她臉上有淚,額心滲着冷汗止不住的打擺子。吓得狠了,她整個人都在抖。今晚的事對她沖擊太大,雖然未遂,但已經使她受到很大驚吓。她呆滞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眼神空泛泛沒有焦距,有點昏昏噩噩的。
“阿讓!”
數秒後,尋過來的唐亦心沖進門,不可置信的驚叫出聲。
小江和聽到動靜匆匆趕過來的客房經理,亦然看得大吃一驚。跟在後頭的小李更是一臉驚震,他沒來得及回房,就看到這令他詫異萬分的場景——
本該風流快活的老板,被揍倒在地,跟癱泥似一張臉血肉模糊。。
“住手,阿讓,你快住手,你要打死他嗎?”唐亦心很快回神,她不敢靠近,壓低了聲叫喚着。
這事鬧開了,對她沒一點好處。而現在已經有入住酒店的客人,站在門外好奇打量,圍觀着看熱鬧。
與此同時,小江已經上前,不顧很可能遭受池魚之殃被誤傷的風險,強行拉住盛怒中的老板:
“祁總,祁總,不能再打了,真不能再打了!”他說的小聲,但語氣鄭重。
再打可就真要出事了!
癱在地上的劉義明鼻青臉腫,已經出氣多進氣少被打成豬頭。臉上鼻血橫流嘴巴裏也是血,弄得衣領地毯上都是,瞧着觸目驚心實在很有些吓人。
小李站在一邊,畏懼的看着這位先前還和老板同桌吃飯,笑臉相迎,這會卻臉色陰戾,滿身狠勁煞星一樣的祁總,完全不敢上前。換作平常,他早拿手機打電話報警。
可今天這事,他哪敢報警?
他能報警嗎?
老板這回怕不是吃了啞巴虧,只能自個生吞了。
一若唐亦心,這事要鬧大了,對劉義明亦然全無好處。
真鬧大了,老板社死,丢飯碗,身敗名裂都是輕的。搞不好就得家破人離,甚至還有可能要進局子蹲班房。而且就連他……
心随念轉,小李心下惴惴,這事他也有份,他可是實打實的知情者和參與者。這在法律上,他可就是個從犯。。
只是他實在納悶,今晚這事可是唐總一手牽的線,而這祁總不跟唐總一夥的嗎?祁總還是唐總男朋友呢。所以,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這位先生請你馬上住手!不然,我就要叫保安了。”這時,客房經理開口道。
其實她也有些怕,但職責所在,她必須出面阻止。有人在酒店裏公然行兇,這是肯定不行的。而且這位劉總可是她們酒店的VIP客人。
祁讓揮開小江的手,慢騰騰直起身來。他嘴唇緊抿,臉上和身上也濺了血,神情漠然。只一雙眼黑漆森冷,眸色陰鸷,于淡漠中透着嗜血的陰狠氣,象一個英俊的惡棍,一個悍戾的亡命之徒。
唐亦心看得心驚,她一直知道祁讓這個人身上有很暗黑的特質,而這種特質讓她着迷。可這會親眼所見他爆發他黑暗的這一面,她又不禁很有些犯怵。她不知道他打起人來會這麽狠。就她看,劉總這回吃的虧不小,也不知道有沒有內傷。
“先生你不能就這麽走了?”見他似要走,一聲不吭,客房經理連忙上前一步出聲道。
祁讓轉頭,面無表情看她:“強&奸&犯你們酒店也要維護?”
客房經理一愣,唐亦心卻是心一緊,臉色變得難看。
他說完,看也不看唐亦心走兩步又回頭:
“還不走?”他看向吓傻了的陳遇言,口氣很不好。
衆人循聲,跟着他的視線。除了唐亦心,其餘人直到這刻才注意到安靜無聲,縮在角落裏的姑娘。
客房經理馬上就看明白了。
這姑娘的樣子實在很糟糕,目光呆滞,臉上淚痕斑駁。略見紅腫的臉頰邊,連着脖&頸處還有個鮮明的巴掌印,衣服大概是扣子被扯掉了是以拿手揪着。
瑟瑟發抖這個詞,她學了很多年也聽過很多回。因這詞在這幾年,一度還是網絡流行語,是一個網絡熱詞。但此刻,她想,她見到真正的瑟瑟發抖。這姑娘瑟縮着,身子都在打顫瞧着可憐見滴,怎麽看也不象是自願的。
所以事實已經很明顯。都是女人,客房經理覺着這劉總真不是個東西!打死也活該。
“小安,你怎麽在這?你沒回去嗎?”唐亦心看着陳遇言,語氣很驚訝。
祁讓聞聲,一眼掃過來,透着不耐陰涼涼看她,表情有些冷。
唐亦心演不下去,閉了嘴。
陳遇言看着這一屋的人,回過神眼淚又掉下來不由自主。她眼神畏縮,眼下是惶惶四溢的淚滴。
下一秒,她對上祁讓的眼睛,撞見他冷冽的沒什麽溫度的目光。她低下頭,裹着自己的包慢慢站起身。然後她誰也不看,紮着頭往外走。
祁讓站在原地看她,幾秒後,他冷着臉孔跟上。唐亦心望着他們的背影心生狐疑。但這會她沒時間多想,她得趕緊善後。小江自然也留下來,身為老板助理,他就是要替老板解決麻煩的人。
“抱歉,一場誤會他喝多了點。”祁讓走出門,聽見唐亦心明擺着想息事寧人,對那名客房經理極好聲氣的說着:
“給酒店添麻煩了,他造成的所有損失我們都願意照價賠償。”
祁讓扯了扯唇,眼裏掠過一抹譏诮。一撇頭看見有人舉着手機,拍他也拍走在前面的陳遇言。
他眉頭皺起,長腿一邁,半步就來到人身前。
“删掉。”他冷聲道,言簡意赅。
瞅他匪氣森森,又隔得近,嗅聞到他身上帶着鐵鏽氣的血&腥味。對方沒有任何抵抗,讪讪然,當着他的面乖乖的删掉正在錄入的視頻。
祁讓神色冷沉,四下環顧了一圈,圍觀的人群無一不避開他的眸光。但覺這人帥是真的帥,但也是真的不好惹。陰冷兇悍煞氣得很。
等到祁讓轉頭,走廊裏已不見陳遇言的身影。他皺了皺眉,陰沉着臉,疾步走去電梯。
房間裏,客房經理心知肚明,但亦知這事要傳将出去,必然要引發一波輿論。對酒店聲譽只會造成極負面的影響,有害無利。
故而她用職業微笑,配合着沖唐亦心點了點頭,率先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叫了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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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遇言走在街上,腳步踯躅眸色空茫。這個點,地鐵大概都快要收班了。她不知道坐完地鐵以後,還能不能趕上最後那一趟小巴。
那小巴是私人承包的,有時候收班早一點,有時候又會晚一些。時間并不太規範。如果趕不上,陳遇言瑟索着打了個冷戰。
今天晚上驚吓過度,她心裏象漏風的洞,冰冰涼涼寒意陣陣。膽好像變得更小了。
“上車。”祁讓靠邊把車停在她面前。
陳遇言沒有看他,拖着步子往前走。
此刻,她其實很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就在這一刻,在她兩腿發軟,心中充滿惶懼與不安的時刻,她很想有人能抱一抱她,給她一些安慰。但她知道,這個人不會是他。他不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她茫茫然走在路上,格外的想家想念她媽。她媽總是罵她,卻也非常的疼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疼她的那一個人。她很想象小時候那樣,撲進她媽的懷裏,嗚嗚咽咽痛快的哭一場。
可這事萬萬不能告訴她媽。陳遇言心中湧起巨大的悲傷,人這一生中,總有些事只能獨自面對,自己一個人承受。她媽這輩子已經過得太苦,她不能讓她媽再操心了。
祁讓車停在原地,看她晃蕩着游魂似越走越遠。他攏着眉,神情煩躁面色很不好看。略停了停,他舌&尖抵着上颚冷着臉下車,“咣”一下甩上車門,大步追上她攔在她身前。
“老子欠你的!”他說。
随即他脫下西裝,很不耐煩的裹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