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陳遇言是他什麽人呢?……
而随着時間的流逝,陳遇言不但感覺不安也感到着急。她租住在郊區,而這家酒店在市區最繁華的地段,從這裏回去,比從公司到她的住處還要遠。她怕太晚坐車也怕趕不到車。可是大家似乎興致都很高,吃吃喝喝談笑風生,沒一個有要提前離開的跡象。
她就更不敢開口了。
事實上,從小到大,她最怕當衆發言。對當着很多人的面說話,她視若畏途。她怕極了被很多雙眼睛,同時注視着的場景。最糟糕的時候,她甚而會雙腿發軟,手心都是汗,緊張到腦袋一片空白。
為這她媽沒少罵過她,恨鐵不成鋼:
“你怕什麽?啊?你到底在怕個麽事!都是人,別個就高級些?你要怕?沒用的東西,跟褲子包都滴,畏畏縮縮叫哪個瞧得起!”
每次看她媽失望甚至感到傷心,她都會很難過。她也不想的。天知道,她有多想讓家人高興,引以為豪。可她,就是做得不好。對能在公衆場合大大方方,侃侃而談的人,陳遇言私心裏羨慕又佩服。
此時她悶在心裏焦急,漸漸度秒如年。她是需要轉車的,如果轉車時,錯過最後那輛小巴她該怎麽辦?她其實膽特別小,在外獨住晚上絕不出門,因為不敢走夜路。若不是現實不允許,為了省錢,她根本不會租住,到了夜間會更顯寂冷,荒涼的郊區。
陳遇言聽着席間的歡聲笑語,心頭開始感覺悲哀。人們都說物競天擇,世道如此,優勝劣汰适者生存。那她這樣的,是不是該被淘汰的物種?
祁讓啜着酒,神态不見異樣。只他今天酒喝得有點多,平常他鮮少會在應酬場合放縱自己喝酒。
而這時酒過三巡,劉義明突然側首同他助理耳語了幾句,那助理便點着頭,沖他們笑笑起身出去了。
“臨時有點事,讓他去處理一下。”
劉義明說,聲音裏也有些酒意。今晚他也喝了些,但和祁讓一樣還遠沒到喝醉的地步。等下還需要展現他男人的雄風,他怎能讓自己喝醉。
祁讓勾唇和他碰杯,眼裏笑着心底卻益感煩躁。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間,他冷冷掃一眼即将落入蛛網的小蟲,看她木讷呆蠢的樣子。
陳遇言是他什麽人呢?
人蠢無藥醫。
果然不出所料,沒一會,他就聽見唐亦心笑盈盈出聲:
“對了,劉總,上次你說會帶給我們看看,貴司最新改良的FPC的樣品,這回你有記得帶來嗎?有的話可以叫阿讓的團隊觀摩一下,數據對着實物也作個參照。”
“啊,那個啊,哎喲,瞧我這記性今天時間太趕,我給忙的”劉義明一臉恍然又頗是懊惱的說:
“落酒店房間了。”
頓一頓,他又道:“也沒事兒,就在樓上。”
他籲一籲氣,狀若征詢的口氣:
“只是這會小李不在,要不唐總給叫個人去拿,省得呆會喝高了又給忘了。”
“那行。”唐亦心馬上應聲。
繼而,她毫無異狀看向陳遇言溫聲道:
“安,你辛苦下,跑一趟,上去拿一下。”
“啊,好的。”
陳遇言聞聲,連忙起身,漲紅的一張臉更加的紅,為大家都看過來的目光。
祁讓也在看她。他拉了拉領帶懶懶靠向椅背,深墨色的眼珠定在她臉上,沒什麽表情的看她。
稍事一停,唐亦心看看陳遇言又道:“你吃的差不多了吧,要是吃完了,等把樣品拿下來你就先回去吧。這會也不早了,我記得你住得還挺遠是吧?”
陳遇言心下一松,感激的看住她點了點頭。接着努力克制着緊張,盡量語聲平靜的應道:
“謝謝唐總,是有點遠,那我拿了就先回去了。”
到底感到局促,她紅着臉略略看一圈又紅着臉道:“大家慢吃。”
“是小安吧”那邊劉義明堆着笑,朝她招手:“這是房卡。”
陳遇言忍着不自在,接過他遞來的房卡聽他說:
“就在床頭抽屜裏,你拉開就看到了。”
“好的,劉總。”
祁讓看着她走出包間,看着她走向深淵。他面無表情,卻覺得自己也許真的心肝都爛透了。
察覺到唐亦心的注視,他轉向她輕扯嘴角,給了她一個極度敷衍的笑容。
唐亦心臉色微變,他笑得譏諷,眼神是冷的。
與此同時,摩卡和lisa她們幾個,也在進行眉眼交流忍不住的。只為唐亦心剛才對陳遇言異乎尋常的親和。
不約而同,幾個人眼裏都浮現同樣的感嘆——
媽耶,太假了!
唐總在客戶和男朋友面前可太能裝了。
要知道,在管理公司上頭,唐總可是信奉“狼&性&文化”的女人……
冷口冷面,冷言冷語是她慣常的姿态,打擊與責罵則是她日常“激勵”她們奮進的方式。。
而其實她們今天也都有些驚訝,為唐總居然舍得讓她們看她的男朋友。尤其還是在今天這種商務飯局的場合。因為這是她們公司第一次,全體出席陪同客戶的商務飯局。
若說是公司內部聚餐,那自然不該有客戶;若說迎接客戶商務坐陪,那按慣例也不該全體出動,整這麽大一包間。唐總甚至将公司和業務無關,不愛說話,少言寡語,沒什麽存在感的行政文員——陳遇言也給捎上了。
也許因為今天請客的是祁總?唐總忽然想要顯擺炫耀一番?或是還有什麽其他的緣由?
只疑惑歸疑惑,能饕餮一頓還能欣賞極品帥哥,她們當然也感覺高興,權作公司福利。
說真的,唐總男朋友祁總的顏可太治愈了!
祁總沒來之前,她們是真被劉總那副尊容傷了眼。。
皮膚爛就不說了,又黑又油膩,坑坑窪窪滿臉痘疤。臉上五官也沒一處可取,眼睛太小,鼻子太塌,偏嘴巴又大還有些突。兼之,身材矮胖頭發稀疏,反正不黑不吹,劉總是真醜得很極端。盡按審美的雷點長了。就算不是顏狗也消化不良。
而祁總恰恰相反,得天獨厚全長在審美點上了。雖然看着就很壞男人,長了一張花心的臉,但的的确确是難得一見的長腿男神,單那身高走在人群中便是鶴立雞群,藏都藏不住。帥得太招眼,也帥得太拉風了。
在陳遇言上樓幾分鐘後,劉義明站起來笑道:
“抱歉諸位,失陪一會,我去個洗手間。”
席上人等朝他笑笑,表現得都很禮貌。
祁讓臉上也挂着笑,看這piao客和老bao好演技。一出逼良為chang的戲碼,就這麽在衆人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拉開帷幕。
看一眼亦然眉眼盈笑,若無其事的唐亦心,祁讓低頭,黑眸發沉。這就是為什麽,他始終無法對唐亦心動心,燃起熱情的原因。這個女人說好聽點是女強人,說難聽點或者本質上那就是一條美女蛇。
誠然,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必要的時候權衡利弊,他也會想方設法,不擇手段。但這世上女人會迷壞男人,男人真心喜歡壞女人的卻是不多。而他就是那個永不可能,選擇一個蛇蠍美人做枕邊人的男人。
看着劉義明走出包間,唐亦心下意識就側頭去看祁讓。卻見他眼眸低垂,看不出表情。只是整個人都顯得陰沉。
她微不可察蹙眉,祁讓今晚很有點不對勁。她早留意到,席間他對着陳遇言看了好幾回。她想,他肯定已經猜出要“交易”的就是陳遇言。可他到底又是怎麽猜出,陳遇言是被蒙在鼓裏并不知情的呢?
就因為陳遇言看着老實,很乖很純?
所以他還是為此反感?
認為她不該算計一個清白的女孩子?
她從前不知他還是這麽有正義感的男人?
東道主突然沉默,旁若無人似情緒不佳表現異常。很快便影響到席間衆人,氣氛無形中變得有些僵滞。有性子靈醒的正待開口&活躍下氣氛,卻見劉義明的助理小李推門進來。
他面色如常,帶着笑将FPC的樣品遞過來:
“剛碰到貴司的小陳,她趕着回去說天晚了怕趕不到車,見我順路就叫我幫她把樣品捎進來。”
祁讓微微擡頭,很淺的笑了笑。籠子這就做好了,他們這是都算準了陳遇言是個軟柿子,端看着就好欺負。一個外來務工的女孩,獨自一人孤身在外,沒背景沒後臺,只有一個普通到清貧的家庭。人還內向,老實巴交。這樣的打工妹就算吃了虧,又能怎樣?多半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甚至也許幾萬塊就能買來她的順從。祁讓可以肯定,去洗手間的劉義明今晚不會再回來包間。
“祁總?”
“阿讓!”
“抱歉,煙瘾犯了,我出去抽根煙。”
祁讓卻是掏出煙盒站起來,淡聲笑道:
“各位自便,吃好喝好不用客氣。”
言罷,他神色淡淡朝助理小江看了一眼,丢給其一個眼色示意幫着招呼下。然後他看也不看唐亦心徑直走出包間。
唐亦心望着他的背影,差點兜不住表情。
摩卡和Lisa幾個悄咪咪又交換了下眼神。早說了,唐總hold不住她男朋友。條件太好的男人有幾個好相與的?
同一時間,樓上的陳遇言急得不行,她把這間房的幾個床頭抽屜都找遍了,但并沒看到劉總說的樣品。生怕是自己疏忽會犯錯出纰漏,她讓自己保持冷靜,蹲着身子開始仔細再尋一遍。
剛拉開第二個抽屜,她聽見有人走進來。下意識她擡眸望去,看見劉總走進房間,他沖着她笑,伸手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