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晨光從一側窗戶落進病房裏,将顧瑾言清冷的面容覆上了一層缱绻的溫情。
柔順的長發随意的落在枕上,仿佛主動邀請一樣的話讓宋念怔了一下,心尖莫名的發癢。
只是她不明白顧瑾言為什麽要突然說這句話。
而不等宋念問出心中的疑慮,顧瑾言便微微擡起了幾分視線,慵懶的枕在枕頭上,補充:“有點累,陪我睡會覺。”
宋念看着那張被顧瑾言占據的床,像是預料到待會兩個人的處境,心尖莫名的快速跳動了起來,輕舐了一下唇 瓣猶豫的講道:“可既然你累了,那我還是回去比較好吧,這張床這麽窄……”
顧瑾言聞言輕嘆了口氣,眼睛裏有些不信任的懷疑:“剛剛還說負責,現在這麽一件事就不同意了?”
“不是。”宋念忙否認道。顧瑾言三番五次的幫她保護她,她方才對她的保證也絕對不是随口說說,“我就是覺得……”
“覺得什麽?”顧瑾言問道。
宋念頓時啞然。
杏圓的眼睛在光下眨了幾下。
是啊,她覺得什麽?又是在心虛什麽?
就是睡一張床而已,朋友之間睡一張床又不會怎麽樣。
況且她在大學的時候不也是沒有跟舍友睡過一張床,也沒什麽啊……
宋念這麽想着,便搖了搖頭:“沒什麽。”
仿佛是一鼓作氣一樣,說着就走到了顧瑾言的床邊,道:“你既然讓我陪你,那好歹讓一空給我吧。”
顧瑾言聞言眼睛彎出了一抹滿意的弧度,輕挪了下自己的身子,讓宋念上來。
這張床的确要比她大學時的床寬敞很多,但是卻又莫名的比那張床狹窄。
她就這樣同顧瑾言面對面着,吐出的呼吸沒有被春日的溫和空氣消解,熾熱而明顯的落在彼此的面前。
顧瑾言看着在自己身邊躺下的少女,道:“不算窄吧?”
四目相對,顧瑾言的依舊是平靜而清冷的模樣,宋念在她那漆黑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的臉龐。
她不知道顧瑾言現在的心跳是否依舊同平日裏那樣平靜冷淡,但她清楚的聽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沒來由的加快。
宋念鈍鈍的「嗯」了一聲,同顧瑾言對視着的眼神有些許的不自然。
不是當初同這個人對視的畏懼,更不是害怕。
宋念也不知道此刻的心跳究竟是在向自己訴說這着什麽,像是在逃避什麽似的,宋念說着便轉了身去,就這樣懷着她那顆惴惴跳動的心背對着顧瑾言。
“不是說睡覺嗎,那快睡覺吧。”
顧瑾言聽着宋念背對着自己抛過來的話,眼睛微微彎了一下,打着石膏的手就這樣悄然的放到了宋念的腰上,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肆無忌憚。
略微沉重的感覺讓宋念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清楚的知道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是屬于誰,輕薄的被子仿佛無法阻隔溫度,石膏将顧瑾言放在她身上的手臂打的筆直,只有微垂下的手腕似有若無的觸碰着她的腰肢,隐晦的暧昧讓她下意識的想要躲開。
只是她這個動作還沒有實行,溫熱便從她脖頸貼了過來。
顧瑾言故意似的微微靠近了宋念,在她耳邊坦然的講道:“阿念,我的這只手可能不能再折騰了。”
無法,宋念放棄了掙紮,就這樣讓顧瑾言抱着她。
淡淡的清香從宋念的身後逐漸包裹過來,冰涼的消毒水味道被陽光曬得仿佛沒有了刺鼻的感覺。
宋念枕着柔軟的枕頭,聽到顧瑾言從她身後傳來的呼吸聲,也感受得到背後這人懷抱的溫度。
陽光曬的整個屋子都暖暖的,漸漸的宋念方才那雙還有點精神的眼皮就被疲憊的困意裹挾。
淺淺的呼吸聲在這安靜的房間中節奏相當的微弱交纏,陽光帶着清晨的清新明媚落在病房裏,像是金色的毯子将兩個人籠罩,看上去全然是難得的溫情與歲月靜好。
與人相擁而眠。
莫名的,宋念覺得其實這種感覺……還不差。
顧瑾言摟着宋念睡了一上午,相依而眠的晝日裏似乎有什麽隐秘的藤蔓悄然生長纏繞。
只是之後日子仿佛又恢複了過去的平靜,顧瑾言依舊住在醫院裏留院觀察,宋念則提前出院回了家。
沒有人提過,默契讓兩個人每天都會見面,也互相都知道對方在忙事業或者學業。
只是她們彼此都不知道對方在為彼此做着什麽。
日子很快來到了顧瑾言準備出院那天,四月初的太陽白熾而和煦,湛藍的天空萬裏無雲。
宋念挎着一只白色小羊皮包步伐輕盈的推門走進了顧瑾言的病房,背着手故作神秘的将包裏的一個絲絨盒子拿了出來,帶着幾分傲嬌的放到了顧瑾言面前:“呶。”
跟在宋念身後的阿文眼睜睜的看着顧瑾言平靜的臉上絲毫不減半分不悅,宋念這個不敲門就進病房的無禮行為就這樣被顧瑾言忽視了。
阿文就這樣看着他家小姐接過宋家小姐遞來的東西,語氣要比對平日裏溫柔:“什麽東西?宋念熟稔的坐在了顧瑾言的病床旁,滿眼期待又格外神秘的對她講道:“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顧瑾言像是猜到了什麽,端詳着這個盒子,慢條斯理的解開了綁在上面的絲帶蝴蝶結。
絲絨的盒子被單手打開,柔軟的襯布上挂着一條金絲繞線的寶石項鏈,緋紅的寶石被打磨的圓潤,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宋念看着正在注目欣賞着項鏈的顧瑾言,杏圓的眼睛銜滿了笑意,道:“生日快樂,阿言。”
顧瑾言就這樣看着那個被手中盒子擋住了大半個身子的少女,心尖微微顫動。
「啪嗒」一聲,顧瑾言便又合上了盒子,嗓音清冷的提醒道:“已經遲到了很久了。”
“但現在也不算晚嘛。”宋念雙手撐在床邊,臉上的笑容像是春日裏怒然綻放的花朵,嬌憨燦爛溢滿了顧瑾言的視線。
顧瑾言很好的被愉悅到了,将拿出來的項鏈放到了宋念面前,主動道:“幫我帶上。”
這還是宋念第一次送人親手做的禮物,也是第一次有人接受自己的禮物。
在來這裏的路上,宋念一直都在戰戰兢兢,她害怕自己當初給顧瑾言的預告讓她對自己的禮物有太高的預期而失望,沒想到顧瑾言會這樣接受了自己的禮物,還打算帶上。
除了意外之喜,宋念還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滿足。
她十分樂意的拿過了顧瑾言手裏的項鏈,而那貼着好幾個創可貼的手指就這樣出現自了顧瑾言的視線中。
“顧瑾言,手手好疼。”
宋念傾身過來的陰影将顧瑾言的視線籠罩,她嗅得到空氣中浮動的酒精氣味,還有少女身上的味道,那日生日時這人喝醉酒時伏在自己腿上說的醉話,又一次在顧瑾言的耳邊響起。
這條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簡單寶石項鏈一看就知道不是在哪個珠寶設計師那裏定做的,那生疏的金絲繞線手工看上去像是一個平日裏沒學過珠寶的人親手做的。
顧瑾言瞧着垂在自己面前的紅寶石墜子,随之浮現的還有那根被塞到她行李裏的笨拙圍巾。
這些事情她明明都是可以委任于他人的。
鎖扣被宋念熟練的扣了起來,她正滿意的想要起身就聽到自己耳邊傳來一聲詢問:“疼嗎?”
宋念知道顧瑾言的這句話問的是自己貼着創可貼的手指,而這個傷口如果顧瑾言不提,宋念都要忘了。
她從小就習慣這些口子了,只是這個身體不習慣,偶爾的動作砰到傷口還是會疼的她皺眉頭。
可是顧瑾言的這句話帶着些清冷,卻又仿佛夾雜着些心疼,平靜中藏着她最不輕易表露的情感,只一句便讓宋念覺得抵得上千萬的止疼藥。
和煦的陽光落在少女包紮着的手指上,她感覺到了被人疼惜的溫暖。
那繞在顧瑾言頸後的手微微收了一下,宋念就這樣笑着對顧瑾言搖了搖頭,道:“哪裏就這麽嬌氣了。”
“可以再嬌氣一點。”顧瑾言卻道。
這不是顧瑾言第一次給予宋念在她這裏的特權,也不是第一次宋念意識到自己可以擁有更多。
少女原本平靜的心尖就這樣一點一點的跳動着,不知所措的她注意到顧瑾言放在小桌板上的電腦上出現的那顆紅皇後碩大的腦袋,轉移話題的問道:“哎,紅皇後……你不會喜歡上這個電影了吧?”
顧瑾言看了眼她剛剛按下暫停的屏幕,點頭道:“是啊。”
宋念自然的坐到了床邊,有感而發道:“其實紅皇後也真是可憐,雖然是個反派,但是讓她成為反派的原因卻是因為過去這些人對她的歧視跟不公。”
顧瑾言微眯了下眼睛,意味不明的講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白皇後那樣,純白無瑕而受人愛戴。”
宋念卻不然,“但是明明是她偷吃了那個水果塔,卻害得她姐姐腦袋變大這件事情,讓我一直喜歡不上她。”
顧瑾言輕輕地「嗯」了一聲,表示認可。
她本來就是身處黑暗的,很難喜歡這樣一個人,白的太過耀眼。
聽到顧瑾言跟自己想法一致,宋念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天馬行空的跟顧瑾言讨論道:“你說如果能讓紅皇後在過去避免那些目光跟不公平,甚至避開讓她腦袋變大的那件事,是不是她到後面也就不會黑化了。”
顧瑾言對宋念這個言論很感興趣,問道:“怎麽會這麽想?”
宋念略微想了一下,道:“因為我覺得所有人為造成黑化的反派其實都是可以拯救的。如果已經知道到了未來所有的劇情,盡自己最大的可能規避能讓反派黑化的關鍵點,讓他們成為本可以成為的那種人,難道不是更好嗎?”
“這個世界對他們本就不公平,還不允許別人幫他們規避了?”
少女的聲音赤誠而篤定,清脆的落在顧瑾言的耳中像是她脖頸上挂着的那顆紅寶石。
過去的經歷在她的腦海中回溯,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看向宋念的目光隐秘晦澀的變化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鴿子:我們這本是狗血甜文,不虐。
顧魔王收回了她的刀子。
最新評論:
大魔王應該意識到她老婆已經不是上一世的人了;
讓一空?
——耶耶耶太棒啦——
好的,已閱;
大魔王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自行暴露+1;
——大魔王不愧是大魔王——
這是狗血甜文請顧魔王收回刀子啊——
話說顧魔王也太聰明了吧!
畢竟自己重生了,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了。
——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嘶……魔王這智商太可怕了……
那現在自我攻略進度條是要卡一下下了?
啧啧啧,某只兔子在大魔王面前不夠看的 碼字沒動力?
兔兔看來手工不行。
有人心疼的時候,才能嬌氣的喊痛。
要被發現是穿書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