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夢裏的約會
日光曚昽,天空渾沌不清,太陽穿梭在陰雲中時隐時現。到傍晚的時候,天空飄起了一陣雪花,給這個初冬增添了幾分冬的味道。人們欣喜無限,伸出手來觸摸冬天的到來,看雪花落在手中融化。
冬天真的到了,三杉欣欣家園工程即将竣工,張哲源內心就越發的不安,真希望能把時間留住。然而四時代謝并非人能所擋,時間也不會因為誰而逗留,他帶着滿腹惆悵依然徘徊于中都成公司前。
張哲源擔心的那一天終于來了,要被調往機場工地。不過他心裏早有打算和準備,對這次調遣表示無異議。
傍晚,夕陽懸在西山,染紅了半邊天,彩霞缤紛,晚景美不勝收。
就在這天,張哲源決定約王若華出來,向她表白。想着曾許下的願望已經接近現實,張哲源就高興得喜不自勝,心裏如同吃了蜂蜜一樣甜蜜。他用手輕輕拍了拍微微鼓起的上衣衣兜,又低頭看了一下,好像兜裏藏着什麽寶貝似的。
晚上,張哲源高興地來到王若華門前,并敲開了她的房門,開門的正是王若華。
他說:“有時間嗎?”
王若華沒有回答,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他又說:“我在大門外等你!”
三杉欣欣家園工程大門外,張哲源在馬路邊靜靜地等待,幾分鐘後,見王若華走了過來。他走上前微微一笑說:“随便走走吧!”
兩人都有些拘謹,遲疑了一下,并肩向前沙峪村走去。
街道上阒無人跡,周圍的環境也很安谧,兩人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着,掠過前沙峪村徑直到了沙峪廣場花園。
黃昏下,兩人攀柳撫枝,渡林穿花,悄聲漫步在草間的鵝卵石小道上。月牙初升,挂在枝頭,兩人有些羞澀地停坐在花園的長椅上,說理想,談未來,感情特別融洽,就像一對将要攜手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
兩人聊到很晚才回去,張哲源把王若華送到了門前,又認真地看着王若華問:“明天你還會來嗎?我還想約你。”
王若華低眉垂眼,杏目含羞,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第二天很快到來,他們在相同的地方,相同的時間,穿過相同的街道,又來到沙峪廣場花園。僻靜的小路上,垂柳袅袅,兩人的手不經意地觸碰到,并漸漸合攏在一起。
這時,張哲源停住了腳步,深情地看着王若華的眼睛。然後鼓起勇氣說:“若華,這麽長時間來,我一直在逃避,你給過我機會,我卻不知道珍惜。我知道,你心裏一定很難過。今天我不再逃避,要說出來一直想對你說的話。我不怕被拒絕,不怕被傷害,我要大聲地對你說,我喜歡你,我愛你!”
王若華悲喜交集,眼睛裏閃爍着晶瑩的淚光,渴望的幸福終于在這一天來到了。
“我等你拒絕!回答我”張哲源的言詞越來越悲壯。
王若華氣咽喉堵,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感情,将頭埋在張哲源的肩膀輕聲地哭泣起來。
張哲源連連責怪自己:“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
黃昏下,兩人緊緊相擁,盡釋着心中的感動。大地在旋轉,落葉在飄零,世界也在為他們的幸福見證。
張哲源幻想着黃昏後的美麗約會,臉上盡是掩飾不住的幸福之意,甚至能聽到自己心底快樂的笑聲。但是幻想終究是幻想,雖然美麗,卻終究是南柯一夢。
張哲源不曾想第一次約王若華就被拒絕了,他才知道自己是多麽天真幼稚,甚至是可笑,之前的幻想便在現實中化為了泡沫。
張哲源事先“預謀”撞見了王若華,在王若華打飯回來的必經之路出現。
“請等一下。”
張哲源走上前,擋住了王若華的去路。然後他支吾起來:“晚上——有空嗎?我們——出去走走。”
只見王若華羞澀地低下頭,說了一句沒有,然後從張哲源身邊繞了過去。
張哲源很心痛,認識王若華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相約便被拒絕,換成是誰想必都會心碎。他看着王若華的背影,忍着心痛又說了一句:“那明天吧!”
張哲源還是那麽執着,不知道這是不是代表着他的堅強。因為他聽出王若華拒絕自己的聲音也失去了原有的聲調,是那麽壓抑,是極不自然的。
初冬,露冷霜凝,秋葉落盡,花草凋零。沙峪廣場上一片凄清景象,寂寞冷落,毫無生氣,已經尋覓不到春夏之時的旖旎風光了。
由于第一次約會被拒絕,張哲源心裏特別郁悶,第二天一早前來廣場散心,但觸目荒涼,不免徒增傷春悲秋之意。
九點鐘左右的時候,他到商場賣了一支短笛,回來時恰巧碰到王若華和她的上司王建東。他把拿短笛的手躲在身後,不想讓王若華看到自己虛僞粗俗的愛好。因為有第三人在場,兩人也不便說話,只能看着彼此走過。
廣場高處揚起清脆的笛聲,随着空氣向四方傳播,灑落在每一個陰冷的角落。
張哲源端坐在廣場高處凝目望向遠方,用心地吹奏着一首經典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他的笛聲很委婉,仿佛在傾吐着心中的憂傷。雖然曲子年代久了點,和他的年齡也不相稱,但這首曲子貼近他的心,最能抒發他此時的心情。他很投入,很專心,以至于身後走來一位喝悶酒的青年都渾然不覺。青年并沒有上前打攪他,只是在不遠處靜靜聆聽着,好像被笛聲打動了,神情與他不差分毫,而且年齡也相仿。
一會兒的功夫,笛聲又招來一位不速之客,一個中年男子徑直走到張哲源身前,毫不避諱地看着他,想必是有些技癢。笛聲結束後,中年男子同張哲源攀談起來,身後的青年也乘機湊過來,安靜地坐到了一旁。
從笛聲中,中年男子似乎聽出了張哲源的心事。于是笑着問:“小夥子這麽憂傷,是不是失戀了?”
張哲源露出一抹笑容,看似有些失意地說:“差不多吧!只是還沒到那種無可救藥的地步。”
“你呢小夥子,是不是也失戀了,一個人在這喝悶酒兒?”中年男子又問起旁邊沉默的青年。
青年舉起酒瓶說:“來兩口兒?”
“謝謝,滴酒不沾。”中年男子笑了笑,并謝過好意。
看着張哲源失意沉沉和喝悶酒的青年,中年男子不由得就笑了。然後又接着說:“你們兩個人還真是難兄難弟,一個借酒澆愁,一個以笛聲抒情,難得難得。”
三人閑聊了一會兒,男子接過張哲源手中的短笛吹奏了一首曲子——《一剪梅》,曲終後就心滿意足的走了。
廣場上冷冷清清的,張哲源和喝悶酒的青年也沒搭話,兩人彼此陌生,都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一會兒後,青年冷不丁地說:“你挺有興致,今天不上班,一個人在這麽冷的天裏吹短笛。”
張哲源失意地笑了笑:“心情不好,出來散散心。”接着又反問青年:“你不是也沒上班嘛,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青年愣了一下:“我上學,人文大學音樂系的,和你一樣,心情不好,出來遛遛。”
兩人感覺還談得來,于是接着聊。
青年問:“你在哪上班?”
張哲源指着前沙峪村說:“就這村子南邊。”
青年有些狐疑,并又匆匆打量了一下張哲源,好像沒聽懂似的。然後說:”搞建築的?”
張哲源輕輕地點點頭,并不恥于建築業。
青年似乎也聽出了哲源的心事,微笑着評論說:“剛才聽你的笛聲挺憂傷的!”
張哲源慚愧地笑了一下:“班門弄斧了。”
青年沉吟了一下,然後提議說:“說說你的心事,咱倆交換交換。”
張哲源的眼中閃過一絲憂傷,猶豫了一下說:“我在這認識一個女孩女兒,差不多快一年了,昨天我第一次約她就被拒絕了。”
“第一次女孩兒都害羞,被拒絕很正常。”青年熱心的開導着,“你可千萬別因此氣餒,再勇敢點你就成功了。”
張哲源點點頭:“但願如此吧!”
青年又笑着安慰:“對,別把事情想得太悲觀。”随後又問:“女孩兒是從事什麽工作的?”
張哲源平靜地回答:“會計。”但是說起自己的工作,他則有些哀嘆了:“我只不過是一個打掃衛生的,兩者之間有天淵之別。”
青年問:“自卑啦?”
張哲源微微笑了一下:“有點兒!”
青年突然吃驚地說:“你今天該不會拿着短笛在這約她吧!”
張哲源猝然笑了笑:“就算是我天真,我也不會天真到這種地步。”
青年又鼓勵說:“給自己點自信,相信那個女孩兒是愛你的。”
張哲源點了點頭,随後問起青年的心事,可是青年卻扭捏起來。
随後青年說:“我這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們班一個女生平時挺留意我的,讓我挺郁悶的,反正都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她是本市的,我是溫州的,中間差了一大截呢!”
哲源差不多是個地理盲,有些慚愧問:“溫州,溫州是哪兒?”
青年解說:“ZJ省溫州。”接着又自我介紹:“我姓吳,口天吳,吳浩天。”
随後,張哲源也鄭重介紹了一下自己。
兩人暫時沉默了,都在望着遠方,似乎在眺望明天和未來。
沉默了一會兒後,青年又建議說:“你今天應該換身西服,約會嘛就該莊重一點。”
“不用。”張哲源輕輕搖搖頭,“她喜歡的就是我這樣無拘無束,自然的性格,把氣氛搞得太嚴肅,反而壓抑。”
青年會心的笑了:“你這不也挺自信的嘛!”
張哲源唐突地笑了一下,表情還是有點恍惚。
兩人一見如故,把彼此當作為自己傾訴的對象,一時仿佛忘記了所有的煩惱。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間,兩人聊得特別投機,倒不忍離去。臨走前,青年還約張哲源下個星期天還在廣場會面。
青年吳浩天送上祝福說:“祝你好運!希望下星期再見到你時,而是你和她手牽手一起來。”
張哲源點頭感謝:“謝謝你的祝福,我會努力的。”但是他沉思了一下,似擔心地又說:“如果我們能走到一起,首先得要去面對她的父母,我怕下個星期天來不了……”
吳浩天打斷張哲源的話:“沒有如果,而是一定!我明白你的意思。”
兩人就此別過,分道揚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