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她的名字叫如花
一初識
湯圓如何從一個胖團子長成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的,言初南不想知道,甚至在紹安寺遇到這位公主殿下的時候,他也只是清清淡淡的掃了一眼轉身離去,由于一向秉承着遠離後宮的宗旨,所以身為一個從沒接觸過後宮的丞相,他根本不認識這位公主殿下。
只當做是普通女子罷了。
“公主快看,那個人就是您整日念叨的言丞相。”湯圓恭恭敬敬的給面前的佛陀上了柱香,拜了三拜,身邊的婢女見她起身連忙扯住她的衣袖,指着門外身形漸漸隐去的高大男子激動萬分。
湯圓落落大方的從軟墊上站起身,而後杏眼微眯看着這人。單是看背影如此挺拔,行走間也帶着某種文人的韻味兒,不愧傳說中是高狩位高權重的言丞相。她成日裏都是待在皇宮裏,以往倒是真沒見過這位丞相大人。
“言丞相……”湯圓拳頭握的咔吧咔吧響。
她為什麽要整日裏念叨這位言丞相,這還要追溯到幾年前自家娘親身上。她是皇後的孩子,是紹宣帝最寵愛的公主,生來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以她曾以為她的名字也是全天下最美的名字。
如花——如花之絢爛,芬芳清然。
可是後來……後來的後來,終于又一次她聽見她娘嘆息了一聲,什麽好好一個閨女就給起了個這麽俗的名字……r——俗?!原來這個名字竟然這麽俗!湯圓早便聽說過自家娘親的那些“神奇事跡”,因而也向來對自家娘親的話深信不疑。
所以當日這個“俗”字一傳入耳中,她哼哼兩聲,不由得就哭了。身為一個公主,她哭的時候從來不是憂傷的獨自抹淚,而是沖進房間扯着嗓子大哭(那架勢頗有當年一歲時候的包子的風骨)。知道了前因後果的紹宣帝很無辜的表示,這個倒黴名字是當年文采、風流風度翩翩、恍若谪仙的言丞相起的。
就因為這個名字,湯圓和言丞相的梁子結的大了!
言初南走到紹安寺中的桃花林旁,忽然覺得脊背一涼,随即他輕笑一聲,揉揉額頭,心道自己近來神經果然繃得太緊了,或許過兩日該向皇上請個假休憩一番?
桃花林中落英紛紛,言初南足下的黑靴踏過地面,冷不防卻聽身後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前面的大叔……”
說實話,言初南并不以為這姑娘叫的是自己,首先他對于女子向來是唯恐避之不及,這也是他而立之年仍未娶妻的緣故,其次便是……他的年紀雖然大些,卻樣貌氣質絕佳,以往從未有人叫過他大叔。這兩方面的緣由使得言初南沒有回頭。
“喂,大叔,你怎麽不理人啊?”一個小姑娘蹬蹬蹬的跑上前,一雙杏眼怒氣沖沖滿是生氣,她一身淺藍色衣衫,更襯得肌膚如雪。這小姑娘自是湯圓,她氣喘籲籲的趕上來,兩頰早已暈的通紅。
言初南:“……”
湯圓眼中閃過一抹促狹神色,轉瞬即逝,而後繼續看着他笑道:“大叔也是來上香的?小女子名為如花,也是早先便聽聞紹安寺的佛陀遇誠則靈,因而才遠行千裏而來此地上一炷香,為父母祈福。”
聽到如花這個名字言初南沒有太大反應,只是溫和的點了點頭,想說什麽不過還是遲疑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最終道:“遇事求佛不如求己,倘若當真遇事,還是要靠自己想辦法。”對于這樣一個小姑娘,他認為自己有責任勸誡一下。
“大叔,你說的好有道理!”湯圓一口一個大叔叫着,杏眼微微眯起,這個人……居然連自己起的名字都忘了!氣死她了!
言初南苦笑一聲,相對與這個小姑娘的年紀,他的确是大許多。
只是——
大叔……
言初南內心不斷的咀嚼着這個稱呼,甚至于把面前這個小姑娘酷似皇後的那張臉也給忽略了。他僵着身子點點頭,對這麽一個小姑娘,他是在不知道該怎麽糾正稱呼。大叔……就大叔吧。
反正不會再見面了,言初南一念到此,忽然全身輕松起來。
第二日,紹宣帝批閱奏折的時候,翻開言丞相的折子的時候,神色間猛然一愣。
躺在他腿上小憩的宴安筠微微睜開眼,感受到他身子微僵,便伸手摟主他的腰。紹宣帝僵了半天忽然低聲一笑,而後慢慢放聲大笑,“沒想到言初南也有今天。”
“皇上在笑什麽呢?”宴安筠戳戳他的肚子,有些不解。
接過紹宣帝随手遞來的奏折,宴安筠往上面瞅了眼,只見其上書名下面赫然寫着“老……老夫”如何如何的字眼,宴安筠啞然失笑:“丞相莫不是已經年逾十了?”
“未至,他的年紀和朕差不多。”紹宣帝這時候起昨日自家女兒上香回來與他說的悄悄話,眼中閃過一抹了然,嘴邊笑道:“想必咱們高狩的言丞相,怕是受了刺激了。”
宴安筠不太明白為什麽像言丞相這麽淡然的人也會受刺激。
紹宣帝神秘一笑,俯身吻吻她的唇,醋意的不讓她再去想其他男人。至于言丞相到底是受了什麽刺激……還是去問他們家的調皮的閨女吧……
二:驚馬
言初南回到府邸,半夜躺在床上,白日裏那個藍衣小姑娘不知怎麽又出現在腦海,他慢慢睜開眼,窗外月色濃濃,微有涼風拂來。那般精致的眉眼……逐漸與記憶中的一張容顏重合起來……皇後娘娘。
他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月光照在他清冷的眉目中,他卻是再也睡不着了。倒不是糾結于大叔的稱呼了,而是……白日裏那個姑娘分明就是皇後娘娘所生的公主——瓊華公主。而瓊華公主乃是後宮之人……
由于如花這個名字讓宴安筠實在想不起什麽美好的食事物,于是宴安筠便在封號上給自家閨女想了個出衆的,以蓋住原先的“如花”⊙﹏⊙,叫“瓊華”,與君華正好湊成一對,這樣大家一聽大名字就都知道這兩人是兄妹了,多好。
宴安筠的興致,紹宣帝自然不會反對。
于是“瓊華公主”這個稱謂就這麽誕生了,瓊華一名大盛,因而知道公主叫如花的人漸漸變少,就連言初南甚至也忘記了自己曾取過這麽一個美麗動人的名字。
秋獵的時候,山林禁嚴,因為之前宴安筠曾在圍場出過事,所以紹宣帝現在對圍場深惡痛覺,于是就由君華帶着群臣一起去圍獵,與君華同去的還有年方十五的公主殿下。
“今日圍獵,獵多者有重賞!”
“是!”群臣迎合。
君華利落的翻身上馬,一時間烏發紛飛。
他身後的蘇文歌輕笑一聲,皇子逐漸成長,到了如今,倒是已經頗有皇上的風範。他俯□子駕着馬跟上,目光掃過一旁的瓊華公主一眼,看到那般相似的容顏微微一頓,随後打馬離開。
風沉沉的劃過他的耳側,帶起嗚嗚的聲音。
——哪怕再相似,也是兩個人。
前面意氣風發的少年回過頭來對他招了招手:“蘇将軍,快來……這邊有很多獵物!”包子此時雖然這般歡快的招手,腦海中卻聽系統在喋喋不休的說着什麽任務,不就是來打一次獵麽……為什麽還要有獵物!!
包子覺得自己頭已經成了兩個大了,他揚起無害的笑容沖蘇文歌招着手,心道若是有了蘇将軍,這任務會完成的很快的,他弓箭不行,可蘇将軍可是各種能手。包子內心在偷笑,系統果真是棋差一招啊。
【你……】
“哼。”包子傲嬌的哼了一聲,“你可沒規定不能有人相幫的。”
【你……我去,你贏了……】系統君默默流淚,為什麽它覺得自己的人身自由正在慢慢被剝奪,明明它才是系統不是麽?玩家不應該聽他的指令行事麽?歐漏!為什麽他會教育出一個腹黑出來?!
包子勝了系統一把,揚着鞭子跑遠。這些年,系統君從來都是贏少輸多,包子都習慣了,口舌之利向來是他的一大殺招,對此,系統君也開始慢慢地習慣了。
被扔下的湯圓目送着自家哥哥的背影跑遠,掃了眼周的臣子,忽然在看到某個人的時候雙眼一亮,于是臉上挂着笑容,用比自家哥哥更加歡快的态度策馬奔過去。
言初南餘光瞄到小姑娘的意圖,不動聲色把臉轉向一邊,準備遠遠的離開,沒想到小姑娘長得秀秀氣氣的,馬術卻是不差,三兩下便攔在他身前。
湯圓微微一笑:“大叔,又見面了!”
言初南嘴眼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大叔想獵什麽獵物?不如我幫你吧?”聽紹宣帝說丞相大人的折子上都以“老夫”自稱了,湯圓又有點過意不去了,她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打擊到言丞相了。
“不敢勞煩公主殿下。”言初南恭敬有禮,湯圓杏眼微睜,一挑眉:“丞相何必扭捏,不用本公主相幫,那就讓本公主看看你的箭術如何,走。”幫忙還不領情?湯圓一番話說得帶了真氣兒。
她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于是說完便自己打馬在前。
言初南揉了揉眉角,也跟着上前。公主殿下,到底還是少年心性,實在是過于跳脫。他這樣的“大叔”果真是老了。
自始至終,言初南都不明白這位瓊華公主為何總是針對自己。
林中茂茂密密,馬蹄踏在樹枝上發出些細小的聲音,湯圓拿起挂在馬上的弓,手中慢慢抽出一只銀色的羽箭微微瞄準,箭矢“倏”地一聲插入叢中,草間崩出一串血色。身後有人跑過來将叢間的兔子抱出來,只見兔子的雙眼被同一根箭洞穿,未損一分皮毛。
“公主好箭術。”言初南跟在後面,見狀也不由得拍了拍手。且不論這位公主殿下性格如何,單是這支箭便可當得神來之筆。言初南雖沒上過戰場,眼裏力卻好得很。
湯圓也不驕傲,這些東西她學會後就不覺得如何了,只當是玩一樣,此時見言初南如此誇獎自己倒是有些新奇。她将位置讓出來,前面是大片空地,必定還存着獵物,湯圓擡手失示意一下:“本公主也想見識見識言丞相的箭術,言丞相不會藏私吧?”
“公主有命,臣莫敢不從。”言初南也是利落的舉起弓瞄準,他的箭術也是自小練過的,與湯圓這樣的天賦異凜不同,他練得時間更多,所以動作更為标準,湯圓瞧了幾眼便已看出他的實力,沒想到這位盛名文壇的言丞相居然還是深藏不露的射箭高手?
又一道銀光閃過,樹旁飛濺處一抹血花,湯圓嘟着嘴策馬上前,卻不料大樹另一旁未被發現的一個獵物赤紅着眼發狂似的竄了出來,直接将湯圓的馬驚得前蹄一仰三尺高,湯圓眼睛猛地睜大,手下緊握着缰繩,身子卻被翻向一邊。
而另一邊是圍場懸崖……懸崖!言初南眼中閃過一道驚色,想也未想便縱身從馬上躍起,将她扯入懷裏。
兩人的身子在懸崖邊上一閃而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