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後續)
高狩都城的危機奇跡般的解除了,而之後的日子皇後娘娘當日的“神跡”被高狩的軍士們傳開,當時在城牆上的幾乎随便拉一個人出來都能講得繪聲繪色。什麽飓風沙塵暴龍卷風和地震、只會作用在敵軍的身上,“神跡”被衆人的口水推的比天都高,旁人聽着只有更誇張,沒有最誇張。
可是聽的人自然不會知道,事實就是如此。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為人們津津樂道的則是當今帝後的感情深厚,紹宣帝歸來當日皇後娘娘親自下城去迎接,兩人在戰場上緊緊相擁,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傳言不可信,可當所有人都這麽說的時候,旁的人卻也不得不信。
——帝後恩愛相合。
朝中的大臣思量幾番,倒是有不少人開始考慮在皇子間重新站隊了。原本四位皇子中,大皇子年紀最大,朝臣中擁護的也最多,可此時擁護的這些人卻有些猶豫不定了……想來剛出生的四皇子比大皇子要有資本的多。
且不論皇後娘娘的身份擺在那裏,四皇子一出生就是嫡子,再名正言順不過,于是排除掉其半路夭折的可能後,等到日後紹宣帝垂垂老矣的時候,憑着皇後娘娘的受寵程度,皇位無疑會是四皇子屁股底下穩坐的。更何況不看這些,只看四皇子的名字——君華,便早已注定了他将來所受的榮寵如何的多。
朝臣們在這邊就皇子問題展開讨論,另一邊養心殿中,紹宣帝好脾氣的在哄媳婦兒,他對于自己的不告而別進行了深刻的檢讨,并表示以後不會再犯這種錯誤,随後他便将對後宮整頓的計劃打了草案。
哄媳婦兒用的草案怎麽能馬虎?
自然首先是減少宮裏的女人!
這些女人雖然都與朝前緊密相連,可如今紹宣帝羽翼豐滿哪裏還會需要用女人牽制大臣?于是動起手來毫不含糊,收拾起來也不在話下。宮裏面凡是手下有人命的宮妃在影衛的查探下一個也沒落下,全數進行了懲處。
宴安筠聽說了這個消息已經是兩日後的下午了,這時候她正軟在榻上,困倦的眼睛都要睜不開。鹿兒一條一條的說完紹宣帝的旨意,宴安筠捂着嘴秀氣的打了個哈欠,忽然想起方才在鹿兒口中聽到的一樁事,她睜大眼睛問道:“你說容妃……沒了?”
“主子,聽說是逃走了,我看經此一事皇上定然不會瞧得上容妃了,主子你在城牆上陪着咱們高狩的将士,可容妃倒好,收拾了細軟趁亂逃走了!”
宴安筠有些迷糊。
容妃吓得逃跑她能理解,可現在紹宣帝打了勝仗之後容妃還不回來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宴安筠不信她能放棄側一品的位子,而是永遠的當一個普通民婦,容妃不是這樣的女人,她既然能從一個低品級的宮妃爬到側一品容妃的位子就一定是一個有野心的女人,容妃沒了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死于戰亂,另一個是被人擄走。
畢竟容妃也是個相當美豔的女人,風情猶在,身子動人。
宴安筠猜得沒錯,容妃的确是想要回來,的确是放不下她容妃的身份,可她現在根本就回不來!
原本紹宣帝回宮,眼望着皇宮的方向她和身邊的宮女正準備挾着小包裹跑回來,卻不料路上遇見了貪狼的皇子,當這人手持兩只大錘一臉兇神惡煞走到容妃面前的時候,她已經吓呆了,而她身邊的宮女“噗通”一聲吓暈在了地上。
後面的大約就都能猜到了。
容妃姿色不俗心高氣傲還高喊自己是紹宣帝的女人,貪狼皇子一聽是紹宣帝的女人,這更不能放過了!他兵敗後一直對紹宣帝懷恨,所以即便現在容妃是個人比花嬌的美人,他也興不起什麽溫柔的心思了,抓了來白日裏一直虐待着,夜裏就扔去柴房。
因而沒幾日容妃就變了顏色,再也不再鮮豔奪目。
直到貪狼最後剩餘的一群人被紹宣帝派人殺死後,軍士們才從他身邊發現了容妃。此時的容妃烏發散亂神色渙散,眼神中早已沒了生氣,她看着高狩軍士熟悉的軍甲,忽然似是想起什麽一般,口中大喊自己是當今皇上的容妃,但是她現在的樣子……委實是與她口中的“容妃娘娘”半點不沾邊。
一個兵哥嫌她聒噪,罵咧咧的給了她一刀:“我呸,什麽容妃娘娘?這個貪狼皇子的女人,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直接殺了算了。”
“就是,皇上有我們皇後娘娘就夠了,什麽容妃鳥妃的宮裏的那些都吃着皇糧連個蛋都生不出來,哪比得過皇後娘娘?”
另一個兵哥踹了地下的貪狼皇子一腳,啧了一聲,将他的頭顱割下來提在手上颠了颠,“賊頭既然已經死了,咱們也走吧。”
“走!”
容妃死的時候沒人知道,幾個兵哥一把火燒了這個地方,也燒盡了容妃的屍骸,火光中,鎖匣子崩裂開來,幾疊銀票和一支做工精巧的金釵灑落在熊熊烈火中。到底,她還是沒有帶走這些屬于她的金銀珠寶。
相比起容妃的結局,娴妃顯然要好得多。
倘若之前的傳言不實娴妃放出的她還能常伴青燈古佛,可惜她偏偏戳中了紹宣帝的痛點,即便是宴安筠相信他,他也不準有人這樣妄圖分裂自己和寶兒。
娴妃本以為自己也算是宮裏的老資歷,紹宣帝若是查出放出風聲的是她也不會如何懲治她,畢竟她并沒有出手毒害寶妃,她只是說了那麽幾句話而已。可她料錯了,紹宣帝從來不是良善之輩,也向來不是憐香惜玉之人,除去皇後他不會對任何一個女人上心,自然娴妃也屬于這“任何女人”當中的一員。
紹宣帝怎麽會放過她?他當年之所以将娴妃留在身邊,也不過是為了膈應曾暗害過自己的康王罷了。當年他雖知皇室争奪向來是以命相搏無計不施,可倘若不是康王在他回都城的日子裏一路追殺他還不能清除的認識到這點。
康王給她他上了一課,他就要他的女子一輩子的年華來償還。
娴妃原本就是個戰利品,此時不要也罷。
紹宣帝沒有半點猶豫的給了娴妃一條死路,娴感覺這些時日感覺自己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她也大約也意識在宮中到是誰這般對付自己的,只是……不願想而已。現在,她只有一個念想,卻永遠不會實現。
正在主仆二人閑談的時候,嬷嬷将包子和湯圓抱了過來。原本回宮那日,宴安筠還以為這兩個孩子兩日未見自己會有些不适,實則對于此事她即便站在城牆上時也擔憂過,只是回來的時候卻沒想到兩個孩子竟然都吃的滾胖滾胖,兄妹兩個抱在一起呼呼大睡。
宴安筠放下心的同時也無奈的一笑。
在皇宮這麽亂的情況下還能睡得這麽熟,這兩個孩子倒是心态好得很。
紹宣帝回來的時候看到母子三人長相相似的琉璃般的眸子相互看着,包子端坐在宴安筠懷裏靜靜的看着,而湯圓露着牙花子開心的樂呵呵直笑,還在卻在堅持不懈的哈赤哈赤往宴安筠肩頭上爬着。
一雙手将湯圓軟軟的身子抱住,紹宣帝坐在榻邊,俯□子,用鼻尖輕蹭了蹭媳婦。宴安筠哼了一聲,轉過臉不去看他,紹宣帝手一只手支在她身側,吻了吻她的唇:“是朕不對,昨兒把你弄累了,別氣了。”
“不許亂說!”宴安筠将他的臉推向一邊,看了看屋裏的宮女正背對着兩人,宴安筠嘟着嘴張口咬住他耳垂“還有人在……”
紹宣帝低聲一笑,扶住她的後腦蹭了蹭她粉嫩的臉頰,“寶兒莫不是以為不說她們便不知道?昨晚的聲音,她們哪個沒聽到?”
包子咯咯一笑,忽然趴起身子一下子撞進紹宣帝懷裏,紹宣帝手忙腳亂的将他接住,只見小兒子懵懂的踩着他的胳膊,“吧唧”一聲親在宴安筠臉上,親的自家娘親臉上滿是口水,宴安筠愣住了……
【噗……哈哈哈哈!包子這小樣兒好萌!】
包子眨眨眼,“啊。”
湯圓見狀,皺着臉一巴掌拍在包子身上,也跟着爬過紹宣帝的身體,湊上來“吧唧”一聲親了親娘親。這下子左右兩邊的口水都齊了,安德禮在一旁很不厚道的笑出聲,被紹宣帝眸光一掃連忙屁滾尿流的奔了出去,在門外羊癫瘋似的抖着肩膀笑。
一衆宮人機靈的跟着安德禮退出去。
紹宣帝眉色淺淺,于妻兒間享受着難得的溫馨。這期間發生了太多事,即便事情已經解決,可有時候想起來都要驚起紹宣帝一頭冷汗。貪狼攻城那日他就想,若是寶兒和兩個孩子出了事,他定要将這些人殺盡,一同陪她下去。
這種想法于一個皇帝來說實在太瘋狂。
他也許是一個成功的霸主,卻絕不是一個冷心冷清的完美的帝王,只因這世上他在乎的人如今就有這麽三個,他們若是不在了,如何讓他不追尋而去?
策馬飛奔的時候他想的是寶兒,發現自己中毒的時候他新會宗所想還是寶兒,而飛馳到城牆的時候,看着盈盈站在城門外的女人,他冰涼的心才逐漸跳動起來。
她還在。
她一直在等着他。
宴安筠擡手摸了摸他的側臉,皺着鼻子道:“怪不得昨晚覺得這麽紮人,果然又長出來了。”她指的自然是紹宣帝的胡茬,不眠不休的策馬而來,胡茬自然又冒出來了。對于這個宴安筠最是不喜,紹宣帝自然也知道。
他啞然一笑:“朕過會兒就去除了它。”
“皇上居然這麽聽話?”
紹宣帝把兩個孩子放在搖籃裏,又一把将大的這個攬在懷中,溫聲道:“都聽你的……”聽話點又如何?反正他這輩子是認定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