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陣
過于精細的事情不太适合問溫知許,溫長風得知陣法破了一邊以後,就開始興致勃勃的在房間裏畫起來。
他沒有用筆,也沒有用紙,以手為筆畫了好幾道符,越畫越興奮。
眼看着他專心致志,溫知許擰眉,“你在畫什麽?”
“他這個符我沒見過,但是總歸脫離不了老三樣,蘊養符,隐身符,以及負責撐起整個陣法的回複符。蘊養符可以抽天地靈氣,隐身符可以藏起符陣,回複符則是讓陣法持續的根本。他這個就是陰毒了點兒,把厲鬼塞進了陣法,從抽天地靈氣變成抽取陰氣,變成适合厲鬼生存的環境,又把回複符的關鍵安在厲鬼身上當作陣眼,導致陣法破,厲鬼自然就消散了。陣法不破,厲鬼就死不了。講道理,這個世界真不把厲鬼當鬼,哪有這麽消耗的?”
過了一會兒,溫長風還沒聽到溫知許的話,連忙轉頭,只見溫知許已經坐在床上開始發呆。
溫長風:就,一點都不意外。
“你講完了?”沒聽到聲音的溫知許回神,若無其事的問道,光看那态度,完全看不出來剛才她一直走神,根本沒聽溫長風在講什麽。
好在溫長風在自己領域很有自信,卻沒覺得溫知許需要什麽都懂,反而繼續用她聽得懂的話解釋道:“我這符啊,就逆轉破陣的,你殺了一只厲鬼,陣法就跟之前不一樣了,剩下的我來。”
過了幾分鐘,溫長風陣法已成,他閉眼念念有詞,過了一會兒驟然睜眼,伸出推了面前已經成符的線條,厲喝道:“破!”
符咒瞬間變大激發,随着轟隆的一聲,已經破舊的老房子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本來破陣就這樣,溫知許沒怎麽注意。然而晃了三分鐘後,溫知許驟然睜眼,抓着溫長風,還有兩只怨鬼從窗戶一躍而下,“快跑!”
她離開後一秒,轟隆一聲,整棟房子瞬間倒塌,老房子都是連起來一起建的,一倒就是一大批。周圍傳來尖叫的聲音,在附近走動的人吓得連忙跑開。
溫先生并不是一個大方的人,他只買了這一棟老房子用來困住溫知許,但是隔壁倒塌的那可沒出錢。
好在因為這裏養了好幾天的厲鬼,大多數人會下意識避開,這會兒大白天的,竟然沒有一個人就在屋子裏,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一些老人家跟小孩也出去閑逛沒呆在屋子裏。這才造成了動靜這麽大,居然無人傷亡的情況。
溫知許握緊了拳頭,側頭看溫長風,“這就是你的破陣?”
“這也不怪我啊!我沒想到那個邪道這麽不厚道,居然覆蓋了整個建築。難怪我說厲鬼怎麽打不死,分明他是用了人氣來養着!”溫長風連忙道。
溫知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後轉身離開。
回到家以後,危房倒塌已經上了熱搜,各種危言聳聽的傳言都來了,更慘的是,有不少人出來一趟,家沒了。
她打開手機,尋了一個人的電話號碼打過去。
“裴老先生,願意跟我做個生意嗎?”
這種大事,自然不是裴楊舒可以解決的,溫知許直接找了裴楊舒的爺爺。老人家重新出山,買下了那一整塊地,安置了因此無家可歸的人。
裴老爺爺動作果真比裴楊舒靠譜,不過一天,網上消息風向就變了。
等處理完這件事的後續,忙完一切的她回家就看到正在認真畫符的溫知許。
他給每一只小鬼都畫了蘊養符,用來溫養它們脆弱的魂體。不僅如此,他還把溫知許房間進行分類,不同的符咒有不同的用法,連樓上她怎麽都治不好的劉強厲鬼都安上了保護符。
“你怎麽突然這麽勤勞?”溫知許意外道。
溫長風擡頭看她,又低頭了,“師父,又讓你替我操心了。”
溫知許揉揉他的頭發,“誰讓你小時候叫我姐姐的,給你收拾爛攤子,我都習慣了。”
“你別這樣,我都長大了,你罵我兩句也好啊。再說了,我們倆統共就差五歲,而且我還比你早來了一年。”溫長風扭捏道。
“是嗎?長風,你知道的,我對大人,跟小孩的标準,是不一樣的。”溫知許看着他,突然道。
溫長風畫完一張符,就把它放在桌角,虛心問道:“大人什麽标準?”
“如果你是大人,就這件事,你就應該先了解,那位不怎麽大方的溫先生,有沒有把房子都買下來,然後讓你造孽?”
“你跟我不一樣,長風,你也是小鬼養成的。所以你天生缺乏同理心,也缺乏對人命的敬畏,對天道的尊重。你幾乎沒有特別在意的東西,所以肆無忌憚,根本不會去考慮這件事造成的後果。”
“溫長風,你知道你的行為,會造成三四百人無家可歸嗎?”溫知許每一個字都不嚴重,但是卻讓溫長風格外難受。
“我沒有肆無忌憚,我……”溫長風剛想說什麽,卻發現他幾乎沒有話可以反駁。他聽着每一句話都讓他覺得不舒服,可偏偏,溫知許說的都是事實。他沒有辦法更穩妥的破陣嗎?有,可他還是用了最新參悟,破壞力最強的陣法。
“長風,這次見你,你的魂體又虛弱了很多。”溫知許淡淡道,“你連自己都不愛。”
她說了幾句,就見溫長風捏緊了筆,卻始終什麽也沒說。
溫知許嘆了口氣,道:“長風,就這樣吧。”
在她看來,溫長風就是一個考慮不周全,但其實心眼不壞,就是總喜歡搗亂的孩子。
被當成小鬼的那幾年,溫長風受盡了折磨,還丢了一半魂體,情緒本來就不能跟正常人相比。他的七情六欲都很淡泊,能養成現在這樣,絕對是她給他開挂了。
溫長風抿嘴,這一年他攢下了不少人脈,也攢了不少錢。就跟個葛朗臺一樣,就想着就給溫知許。事實上對他來說,除了溫知許,其他人都不重要。他習慣了身邊有她,從小到大,只有她是不一樣的。因為這份特殊,他也從來不覺得別人有多重要,甚至偶爾還會惡毒的想,世界上沒有其他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