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吳的腳步猛的頓住,這一次後面的身體再次撞了上來。
“周吳?周吳你怎麽了。”
聽到陳浩傑的問話,周吳欲哭無淚。
他緊緊的攥着手裏的刀,梗着脖子慢慢回了頭。
只是他剛一動,一只冰涼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肩。
“怎麽不走了。”
一個陌生的聲音輕輕的落在他的耳邊,僵硬遲緩,冰冷機械。
……
這時陳浩傑終于發現了不對,因為在黑暗中他感覺自己前面的那個人,身體是不完整的。
他腳步慢下來,使得身後的趙與撞上了他。
趙與被脅迫着下來,心裏本就充滿怨氣,此時随着莫名其妙的停頓,更是覺得不耐。
“你幹什麽……”
“噓……”
陳浩傑連忙轉身捂住趙與的嘴,他感覺到前面的那個身影停了下來。
粗糙的衣袖滑過他的手腕,好像在無聲的詢問他發生了什麽。
陳浩傑刻意的幹笑兩聲,故意放大了音量說道:“周吳你走得太快了,這裏太黑我們跟不上。”
“哦……是……是嗎,那我慢一點。”
聽到前方周吳不太自然但同樣高聲的回應,陳浩傑更加肯定自己前面的那個人不是周吳。
他連忙伸手越過趙與扯了扯林秋的衣袖。
趙與被擠在中間滿心煩躁,根本就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悄悄的,解決他。”
林秋冷靜的聲音傳遞給了陳浩傑。
此時夾在中間的趙與也察覺到了不對,他心裏一顫,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點。
陳浩傑握緊了手裏的刀,他每向前一步,心就更加的沉重一分,每每舉起了手,可總是過不了心裏那關。
“跟……跟我說說話吧,一聲不吭怪恐怖的。”
前面再次響起了周吳不安的聲音,陳浩傑知道,這是周吳在向他們求救。
陳浩傑咬緊牙關,心髒越跳越劇烈,好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砰砰砰”的聲音震得他耳膜都有些發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是這麽一分鐘的時間。
他伸出手放在了前面那人的肩膀上。
“周吳。”
“嗯?”
“噗呲”一聲,他的刀捅進了對方的身體,只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他的刀拔不出來了。
借着周吳轉身時蠟燭帶過來的微光,陳浩傑看清了面前男人的樣子。
那是一張青白色的臉,帶着死氣,卻異常的熟悉。
因為這個人正是之前那個斷了左臂失血過多而死的男人。
只不過他身上不再穿着單薄的背心,而是一件鮮血淋漓的長袖外套。
難怪對方的身體雖然殘缺不全,卻沒人在第一時間發現異樣。
“怎麽不走了。”
對方一手握着陳浩傑捅進身體裏的刀,一臉平靜的詢問。
只是那張透着死氣的臉卻看着異常的詭異。
“林……林秋,怎麽辦。”
陳浩傑急的額頭冒汗,他試着動了動,卻發現那把刀被抓的死緊,無意中對上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他就僵硬的不敢再動。
“周吳。”
林秋前面還隔着一個趙與,逼仄的空間裏讓彼此的行動都不是很方便,他只好使了個眼色給周吳。
周吳了然的點點頭,在深吸了一口氣後,手裏的弧形園藝刀就從後面鈎住了男人的脖子。
“怎麽不走了。”
對方依舊平靜死寂的詢問着。
“怎麽不……”
沒有太多的出血量,但還是有些濺在了陳浩傑的臉上,陳浩傑踉跄着連連後退,也不顧幾次踩上了趙與的腳。
周吳也被吓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此時那個男人在周吳下了重力的情況下,只餘下一層皮堪堪連接着頭顱與脖頸。
只是還沒等幾人在心驚肉跳中松一口氣,突然響起的聲音就吓的幾人後背全濕。
“怎麽不走了。”
平靜冰冷的聲音像是來自地下的呼喚,周吳再也繃不住,腿上一軟就一屁月殳坐在了地上。
而手裏拿着的蠟燭也無意中掉在了男人的褲腿上。
“轟”的一聲,微弱的火光變成熊熊大火,靠近的幾人連忙争相避開。
“怎……麽……不……走……”
在火光中,傳出來的聲音模糊不清,正對面的陳浩傑依稀間還可以看見那張甕動的雙唇。
熊熊大火很快就燃盡,随即那微弱的火光熄滅融入黑暗之中。
“怎麽會燒的這麽快。”
林秋覺得很奇怪,之前那張相片也是一樣,好像只要沾上一點火光立馬就能燃燒,更別說面前還是一具高大的屍體,以蠟燭那點火苗就算沾上衣服的邊角也不可能燃起來。
可一切發生的都很突然。
“我也不知道,這一次,大家就把手放在前一個人的肩上吧,這樣就不會發生有東西穿插進來的意外了。”
陳浩傑的聲音還帶着恐懼過後的顫抖,這個意見沒有人會反對。
悉悉索索間幾人靠在一起,摸索着把手放在了前一個人的肩上,再接觸到屬于活人的溫度時,饒是林秋也無聲的松了口氣。
“現在,先一個一個的報下數吧,一。”
周吳的腿還在發抖,在他說完後,陳浩傑就接了二,還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以作安撫。
“三。”
“四。”
沒有聽到意料之外的五,所有人都心裏微松,也不再沉重的喘不過氣。
“等等,趙與,把你藏在袖子裏的東西交出來。”
“憑什麽。”
“憑我現在就能讓你留在這裏。”
林秋沒耐心跟趙與多費口舌,放在他肩上的手直接移到了他的脖子。
“林秋,你就是個變,态!”
趙與終于忍無可忍的發出怒吼。
但迫于威脅,他還是把藏在袖子裏的蠟燭拿了出來。
“陳浩傑,遞給周吳。”
前面的兩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聽到後面的争吵,一時有些發懵。
但在陳浩傑接過手裏的東西後,他神情就出現了一抹複雜。
周吳用之前就一直帶在身上的打火機點燃蠟燭,黑暗的空間內重新亮起了暗光。
“趙與,你心黑不黑啊。”
周吳轉過身充滿氣憤的看着已經被林秋松開的趙與。
他早就看出趙與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只是沒想到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想着給自己留一手。
那麽他之前和林秋做的一切,還有林秋身上受的傷又算什麽。
沒人要求誰就一定要為大衆無私奉獻,但也不應該不顧大局,只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現在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想活下去,只能彼此合作補足隊伍裏的短板,甚至在上面的秦奮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危險。
可就算這樣,趙與也只想着自己一個人活下去。
“我為了自己又怎麽了,少他媽跟我來這套,誰知道你們心裏又藏着什麽鬼,要真的有那麽好心,那就別讓我下來啊。”
趙與面目扭曲的争辯,他并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甚至覺得能不能從這裏出去都是一個未知數,在這種情況下,他優先為自己考慮又怎麽了。
看着陳浩傑眼裏的糾結與複雜,趙與冷哼了一聲。
“少用這種眼神看着我,之前林秋見死不救利用人命找到線索時你們怎麽不說,現在反而把屎盆子全都扣我頭上,我就不信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們一個個不想着保全自己。”
在趙與咄咄逼人的言論下,陳浩傑低下頭沒說什麽。
只是這番話聽在周吳的耳裏,就是在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
“至少我分得清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也知道有恩必報,有得有失。”
周吳擡頭直視着趙與,眼裏明亮正直的光從未熄滅過。
趙與冷笑一聲,伸手扯了扯領口。
“好了,或許我應該将你留在上面,而不是罔顧你的意願強行讓你下來。”
林秋輕描淡寫的蓋過了幾人的争論,也
并未針對人性的弱點發表什麽看法。
趙與忍不住回頭看向林秋,在看到他平靜的沒有什麽波瀾的眼眸時,有些嘲諷的輕嗤了一聲。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幅無所謂的樣子。”
林秋垂下眼眸淡淡的掃了趙與一眼,随即唇角勾起了一個微弱的弧度。
“本就沒有什麽好在意的。”
……
前方的路開始變得潮濕,像是地底下滲出的泥水,這也讓林秋開始覺得他們在越走越深。
“周吳,能看清前面還有多遠嗎。”
憑着岌岌可危的蠟燭光線,周吳也只能堪堪看清腳下的路。
“看不清,不過我感覺好像沒多遠了。”
“怎麽說。”
“前面的味道,有種被封了很久的感覺,像是空氣不通的腥臭味,應該是快走出這條通道了。”
周吳話剛說完沒多久,他就有些踉跄的走下一個臺階,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地方。
“總算走出來了,那種擁擠的感覺太難受了。”
陳浩傑輕舒了口氣,與周吳并肩站在一起。
只不過他說的話,并沒有得到周吳的回應。
他側頭一看,才發現周吳愣愣的看着前方一副被驚得呆滞的模樣。
“怎麽了。”
“你們看。”
周吳向前幾步,舉高了手裏的蠟燭。
這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出現了裂縫。
就連林秋看到面前的場景也忍不住瞳孔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