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蔣成平看不下去這場面,幹脆掉頭走出去看他大孫子。
林樂樂別過腦袋裝了一會兒睡, 突然想起一事兒來, 立馬又把腦袋給轉回去看着蔣澤:“你告訴我爸和我叔沒?”
蔣澤一愣, 根本是沒顧得上想這一茬,要不是林樂樂剛才用什麽王久王八一打岔, 蔣澤到現在也沒腦筋分神到林樂樂以外的事情上。
林樂樂極其善于觀察惹蔣澤不高興以後, 蔣澤臉部細微的表情變化,他立刻抓準機會給自己開脫順便狂發洗腦包道:“就知道你不細心, 但因為我喜歡你,我是不會怪你的,我不僅不怪你,我一會兒還要親你!喜歡一個人是什麽你知道嗎?就是大度包容, 不為對方的一點小過失而伺機報複。”
我為喜歡帶鹽!林樂樂一臉使命感。
反正蔣成平已經出去了, 現在林褒姒再亂講也沒人嫌了,他就卧在病床上睜眼說瞎話。
蔣澤的嘴角隐隐帶上了笑意,他起身前先湊近吻了吻林樂樂的嘴唇,然後才拿着電話出去了。
林樂樂長松一口氣。
嘿呦嘿, 今天也在老虎頭上拔毛且毫發未損地吃了大老虎的豆腐。
蔣澤這一通電話打過去,自然是讓林叔和林爸霎時間亂了陣腳, 正在吃的年夜飯都一下沒味道了。要不是林叔還抱有一絲理智勸着林爸,林爸已經要連夜從J市開車過來了。
最後是蔣澤和林叔一起為了安全考慮, 好說歹說才讓林爸打消了這個念頭, 将過來的時間推遲到了正月初二。
蔣澤挂了電話準備回病房,走廊的另外一端, 護士推着嬰兒朝他走來。
這醫院裏今天就這麽一個生産的,醫生護士都幾乎是被從年夜飯桌上給拽下來的,也沒有不認識孩子他爸的。
推着嬰兒的護士見蔣澤迎面而來,本來以為會看見一個滿臉喜悅充滿愛意的新手父親,她臉上的笑都還沒完全展露出來呢,結果就看見蔣澤面無表情仿佛沒有看見她和她正推着的東西似的,直接就近拐入了病房裏面。
小護士看看娃又低頭看看自己的工作服,再擡眼看了看病房號,确定自己是沒有走錯地方或者認錯人,這才将嬰兒給推了進去。
好在還是有正常反應的。
林樂樂本來躺着,聽見動靜先看見蔣澤進來,正想要和他說話呢,就看見後面又進來一個推着小車的護士。
林樂樂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他朝着門口伸出雙手:“寶寶來啦,給我抱抱!”
蔣澤看向林樂樂的眉目瞬間多了十二分的光彩。
小護士心情這才放松不少,起碼看來她是沒有走錯門的。
可還不等她把孩子抱起來送到伸出雙手的林樂樂身邊,她就見前面的蔣澤大步朝着病床走去,且彎下腰一把抱住了林樂樂。
被抱了滿懷的林樂樂:“嗯??”
等着把娃遞過去的小護士:“????”
小護士懷裏的蔣晨應景地哇哇大哭起來,全身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與求生欲。
蔣澤這才松手往後看,恍然反應過來前面在門口撞見的原來是他的親兒子,以及前面林樂樂說的那話可能不是對自己。
他的視線落在蔣晨身上,因此在護士将孩子遞給林樂樂途中,眼睛眯成一條縫的蔣晨和他爸來了一次冰點對視。
好在視線一錯開,蔣晨一下就被放在了林樂樂的旁邊,馬上感受到了一起相處了九個多月的熟悉的氣息。
林樂樂轉過腦袋看着旁邊的蔣晨,真是小小紅紅的一個,讓林樂樂幾乎有點手足無措。
不過本能湧出的愛意與喜歡,還是讓林樂樂滿眼柔軟,撅起嘴巴在蔣晨的臉上輕輕親了好幾下,并且哄着還在抽噎的蔣晨道:“寶寶乖,爸爸最愛你,爸爸最疼你。”
小護士站在一邊,在這一瞬間更是感覺到了室內氣氛緊繃而難受了。
她趕緊将注意事項說了,然後掉頭就走。
林樂樂一口氣在醫院裏待到了正月初二早上,這才帶着蔣晨回了家裏。
雖然林樂樂知道蔣晨叫蔣晨,可是嚴格上來說,蔣晨的名字是蔣成平起的。寓意簡單但放了不少期望在上面。對于這個事兒,蔣澤沒有任何意見,林樂樂也覺得反正他習慣這個名字,最後就這麽給定了下來。
林樂樂是很想要做一個好爸爸的,而且鑒于蔣晨的黑歷史,他更覺得自己得從娃娃抓起,讓蔣晨泡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下長大。
半歲以前的小孩兒照顧起來都很累人又麻煩,如果是要親自喂奶就更加是缺覺少眠了。不過林樂樂顯然是沒有這種煩惱的,因為林樂樂壓根就沒有喂奶這個功能。
正月初二到家的第一天,林樂樂就讓阿姨給蔣晨的房間也鋪好被子,他要晚上睡過去親自好好照顧孩子。
兩個阿姨心裏一緊,就怕自己是剛上崗又要失業。
蔣澤聽了這個話,也覺得頭痛,他問林樂樂:“你跟他一起睡,那我睡哪兒?”
“你從前睡哪裏,現在就睡哪裏啊。”父愛爆棚的林樂樂現在眼裏根本沒有別人,不過林樂樂看了看蔣澤的表情以後還是補充了一句,“我主要是怕晨晨晚上哭,影響你睡覺了。”
蔣澤神色稍霁,不過顯然還是對林樂樂的決定并不贊同。
林樂樂憋了一口氣,想了想說,“那等晚上我爸爸他們來了以後,我們投票決定。”
林樂樂說到這信心滿滿,因為他覺得自己爸爸是一定能夠體會疼孩子愛孩子的心情,無條件站在自己這邊的。
蔣澤同意了。
而稍晚一些時候到S市的林爸果然沒有跳到林樂樂的設想之外,林爸的确是非常能夠體會林樂樂疼孩子孩子的心情,所以林爸說:“不行,帶孩子多累啊,樂樂你得多休息,最好是躺着。”
被林爸安排到床上躺着以後,林樂樂又被林爸與林叔疼愛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個遍,林爸心疼地對林樂樂說:“樂樂受大折騰了吧?唉,就要這麽一個,以後別再生了。”
林樂樂的确是覺得生孩子有點折騰人,也在生完以後和醫生說以後不再生的話了,可是這兩天看着蔣晨漸漸白嫩起來的小臉,林樂樂又覺得孩子看着真好,生孩子好像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爸爸,我覺得晨晨特別乖。”
林爸一本正經地說:“那是因為像你啊,你小時候就乖。”
林叔在一旁沉默,他無論何時何地都很佩服自己媳婦兒睜眼說瞎話的能力。
至于說林樂樂自己提出來的投票一說,在這種情形之下當然是不可能形成對林樂樂有益的結果的,更何況現在有三股壓力都勸着林樂樂好好休息。
是以這天晚上林樂樂還是只能親親他兒子的小臉以後,三步兩回頭地跟着蔣澤回了房間。
林樂樂躺在床上長籲短嘆,覺得有了孩子以後是真的愁起來了,以前只是從路人甲的視角裏面感受蔣晨的苦逼,現在一想這是自己兒子以後要經歷的路途,林樂樂覺得心都要揪起來了。
蔣澤躺在他旁邊拿着電子閱讀器翻書,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的。
林樂樂忍不住用腳踢了一下蔣澤的小腿,“你怎麽沒有一點當父親的心态呢?”
蔣澤沒回頭,只問林樂樂:“當父親是什麽心态?”
“就是操心哇,随時随地想到一個人有沒有吃飽,有沒有穿暖,過得舒服不舒服,有沒有想自己這樣。”
蔣澤低聲笑說:“那我當了好幾年父親了。”
不要以為我聽不出來啊!
林樂樂要不是怕肚子疼,他都得嗷嗚一聲撲上去咬蔣澤一口:“我警告你,不要随便在口頭上占我便宜啊。”
蔣澤将手裏的東西放到床頭櫃上,轉身過來看着林樂樂:“我也不想只在口頭上占你便宜,但是時機總歸還不成熟,咱們一起先忍一忍。”
林樂樂終究是克制不住,撲上去要咬蔣澤,不過被蔣澤一把抱住,反而被蔣澤在臉頰上下啃了好幾口,兩個人滾做一團。
“家裏有兩個阿姨,現在爸爸們也來了,你有什麽不放心的?”蔣澤低聲問林樂樂。
林樂樂也不知道怎麽和蔣澤說,他轉了個彎和蔣澤道:“我有一天做了個夢,夢見咱們兒子長大以後成了個舔狗,孤苦無依做備胎,看着心愛的人和別人在一起以後,還無怨無悔的,你說這多慘啊。”
“是慘。”蔣澤道,不僅慘,關鍵是這二傻子人設丢人。
林樂樂見蔣澤認同,覺得這事兒有戲,幹脆想要勸蔣澤一起加入為兒子創造充滿愛的環境的大軍裏面。
“所以啊,我要讓咱們兒子知道,他從小在充滿愛的環境裏長大,他就不缺愛了。”
蔣澤思忖片刻後道:“我覺得你所說的那種情況,和缺愛也沒什麽關系。”
林樂樂:“不然和什麽有關系?”
蔣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林樂樂:“你覺得如果自己喜歡一個人而對方不喜歡你,那應該怎麽做?”
林樂樂想了想說:“努力追求,但是如果确定沒有希望以後,及時放手,退一步海闊天空,不在一棵樹上吊死。”
“不。”蔣澤抿唇而笑,後面的話字字吓人,“愛就是必須獲得,完全占有,無條件掠奪和嚴格把控,如果他懂這個道理,也不至于成為人家的備胎。”
有時候林樂樂會完全忘了蔣澤天蠍座的本質。
林樂樂打了個嗝,他探出脖子親親蔣澤的臉,又縮回去貼在蔣澤的胸口乖得像個鹌鹑:“愛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