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前世洪荒番外 滄海如水逝經年(四)
自那日由明包庇了自己以後,墨如憐便常以天女小憐的身份參與神女的修煉當中。
她也漸漸喜歡上天女那白衣蹁跹,仙氣出塵的氣質。
只是每與明對視的片刻,她總會有些緊張。
明,當真是來到人間的天女當中,她所見過的最美的。
她一襲脫俗的長衫将她襯得猶如空谷幽蘭,純淨不可亵渎。水袖流雲,随風擺動時候,她的明眸氤氲萬千,是婉轉的溫柔。
墨如憐的內心是憧憬着明的,她覺得明就好似虛鏡中的仙子,是她所望塵莫及的,因而她所沉醉的吸引。
而她也在那段時間與明熟悉起來,這大概也賴于明會與她談天吧。
她們第一次長談是在她參與天女修煉的第七天,那天,天水交融的茫茫蒼穹間,竟難得的看見雲漸漸地轉為鉛灰。鉛灰的雲濃成團,隐約的有清冽的涼風呼入,似有盈盈細雨而落。
墨如憐又在将腳伸進海裏,人間的海不如她所在的那處世界,她所處的那個世界,海是死的。那裏的海死氣沉沉,甚至還有些黯淡發黑,雖然也只是汪死水,卻讓人感到無法呼吸。人間的海卻不同,人間的海澄澈,透明,就像是面明澈的鏡子。
在這裏常能聽到海水的海浪拍打聲,海水聲厚重,沉溺,但是她喜歡這樣的。
就像永遠淪陷在人間深海的廣袤中。
見她這般喜歡人間的海,明來到她的跟前。
此時的明,已經摘下面紗,面紗摘下的她,的确正如墨如憐所想,是真的比想象中的要更絕美。
她盈盈坐在她的旁邊,她的水袖又似流雲輕飄。
“瞧着你也是神物所化,你可方便告知我,你是什麽來頭?”
明的問話很溫柔。
她問時,缱绻的眉眼笑意似有若無,好像她并未笑,但是從她的眉目間尚能覺察出一絲寵溺。
墨如憐知道明并不排斥自己,她心下歡喜,倒是也不急着回答問題,反倒自己提問起來。
“你對我竟如此好奇,莫不是對我有興趣?”
盡管也才幾百歲,差不多就約等于人類年齡的十六七,但是墨如憐的妩媚與清純已經愈發明顯,甚至還有出挑之勢。明也不否認,她如果不是對她有興趣,又怎麽會問呢。
“有是有些,不過爾爾。”
“那與我多交往深些不便知道了,我也不怎麽想掩飾自己的身份,反正我也不是多厲害的,對比這遼闊的三界,我也好似一粒沙塵,如此而已。”
墨如憐的回答從未有過任何自己身為靈族女子的傲慢,她倒是非常的自知,明知趣,也就不再問。
“那便你覺得可以告訴我便告知,亦或者到時候我自會知道了。”
墨如憐嗤笑。
明如此識趣,倒是令她容易放肆,但是她就不逗她,畢竟她還想多與明相處一段時間。
也好在最近君主忙得很,自然也沒空管她,而她這段時間與明的來往甚是密切。
她會與明學習法術。
她也是見識到了的,明的法術非常強,她盡管常常看起來十分柔弱的樣子,但是她的自身有相當強的力量。那股力量,就算是與她靠近,也會感覺到。因為她的力量磁場非常之強,這也導致在深海內的巨怪不敢靠近,而但凡接近的邪物,又無不被消滅,基本全部都會粉身碎骨。
明的力量,是如此的令人畏懼。
而明,她是天上九重世界中,負責掌管與使用分配天上地下的法力,是劍絲局出身的天女。
現在的她,也才十萬多歲,在九重世界的天上,她最多也只是個不算強的存在。
明本身也是劍絲局的洪荒神力所化身的,這也是她力量強的緣故。
在見識到明的種種後,墨如憐由對她的憧憬轉為傾慕,她的內心,開始對明産生特別的感情。
這種特別的感情,在當時的人間還并不多見,但是,她多少是犯着些許相思的。
為此,她就常常來找明。
“明,今日我們要學些什麽呢?”
她常常是這樣稱呼明的。
盡管衆多的天女都尊稱她為劍絲尊者,但是她就是想叫她明,畢竟明在她的心裏是如此的獨一無二。
明見到她,便招呼她過來。
“今日不學些什麽,只管與我看看這美麗的山河便好。”
能與明看山河,對于墨如憐來說是至高的榮幸,她早便受她的吸引,最喜歡的便是與她待在一起。
然後她便歡快的答應下來。
“好!”
這番互動下來,她們便共同走過天水間的路上。
這時,人間的深海依然是平靜的。
位于人間的最高的,最早的山是昆侖。現在的昆侖,尚還未形成。它如今看來,也只是個小小的,并不宏偉的一塊。或許是因為它如今只是雛形,因此也并不惹眼。
不過由于人間最近不停的周轉,或許待有朝期,想必會有定數的。
她們走過天水路邊的時候,明看着她。
“憐,我大概等到有短時日便會回到九重天上了。”
明說的很淡然,就好像任何事情,任何萬物,對她而言都能夠接受。
墨如憐知道她要回九重天了,她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何時回九重天?還會回來嗎?”
縱然墨如憐的心中是傲骨的,但是在明的面前,她并不想掩飾自己有些害怕離開她的心情。
若是見不到了,她怕會此生遺憾。雖然說,她們早便認識,可是如果只需要這一面就可以足夠,她還是不想如此知足。
看見她頗有些在意,明陷入沉思。
“如今的我,已經足夠有資格掌管劍絲局,我也不知是否會回來。”
墨如憐沉默。
不知是否會回來,又與不會回來有何區別呢?如果自此一別便是永生不見,真不如初相見。
墨如憐的心下是有些不滿的,她無法控制事情的走向,她只是想與明待的時間多一些。
可是,她又不可如此任性。
想了想,墨如憐嘆息。
“你要走便走吧,如果挽留着你,倒是顯得我不懂事了。”
“瞧着你這句話,怎麽跟我抛棄你一樣。”
此時的明并不知道墨如憐對自己是怎樣的感情。
在她的心裏,這個意外闖入的少女,如今在她的心裏就好似一盞星點,雖然她的存在常常渺小,卻也總照亮她的心底。
她也是舍不得她的。
看明如此說,墨如憐撇嘴。
“我可沒這般說,是你自己說的。”
明拿墨如憐也是沒有辦法。
只是,她也不想許諾。
承諾這種東西,在她的心裏就好像風煙,袅袅稀薄,一吹就散。
她也不會讓墨如憐等她,因為沒有必要,誰都不能保證誰不是過客,她或許什麽也不會做吧。
只是,該哄還是哄些好。
“總之,我待在人間的時日不多了,或許哪一日我就不在,你還望顧好自身。”
“嗯,我知道了。”
墨如憐答應着,又忍不住多瞧明一眼。
明始終如初,柔情缱绻。
那時候的墨如憐以為,她們即使再也不見,至少也如現在這般澄澈透明。
然而,也只是她以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