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魚湯嗅毒
“冷靜……冷靜,你只是做了夢。”高大夫聲音平緩的安慰道。
白發巡檢先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宋慈,估計是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睡迷糊了。”
“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哪裏不對勁?”宋慈皺着眉頭,白發巡檢扭了扭腦袋:“就是覺得睡綿軟了,渾身都沒有勁。”
“你從現在開始就待在這房間裏,本官讓阿泉守着你,你盡量別出來。”宋慈呼了口氣,目前也只能這麽做了。
白發巡檢不解的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就是在阿實回來前我們都盡量不要出門。”宋慈沒有講實話,因為他有一點搞不清楚,那就是原先他以為白發巡檢是代他受過,但現在那人卻是在夜裏摸進了白發巡檢的房間……
但若不是針對他,為何楊妙兒手上有息寧草?重點是楊妙兒手上的息寧草又不夠讓一個人陷入睡眠……
背後的人對付的到底是誰,又為什麽要對付?
這些問題都沒有頭緒,他不想告訴白發巡檢,省的他再問。
不過白發巡檢顯然沒有那麽好糊弄,他指着一邊的高大夫道:“那高大夫來這裏做什麽?大人,下官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沒什麽問題,就是看你睡的太死了,本官多心罷了,不信你問高大夫。”宋慈臉上的表情都沒變。
白發巡檢看向高大夫,後者連忙證實了宋慈的話,白發巡檢這才松了口氣:“大人放心吧!下官不出去便是了,阿實如今不在,阿泉還是留在你身邊比較好。”
“本官自有其他打算,你不用說了,好好休息吧。”宋慈的視線掃到門外,只見楊妙兒正一臉不樂意的跟在年輕捕快後面,他立刻說了一句就帶着高大夫匆匆出來了。
宋慈截住了年輕捕快的路:“阿泉,你去守着巡檢,警醒點,夜裏別睡死了!妙兒,你與我來一趟。”
楊妙兒有些不情願,宋慈嘆了口氣:“我沒有懷疑你,方才我就是有些急。”
楊妙兒這才好了些,跟在宋慈身後來到了他的院子。
高大夫也跟在後面,他知道宋慈找楊妙兒的目的,所以必然能用得到他。
三個人也沒有進屋,就在院子裏點了一盞燈,楊妙兒依舊有些不開心,宋慈嘆了口氣,将白發巡檢嗜睡的原因簡單的說了一遍,然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那麽的焦急:“因此,我剛剛才會那麽急,因為這明明是暗地裏有人算計好的。”
楊妙兒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她仔細回憶了一下,奇怪的道:“可是我只是在燒餅店坐了一下午啊,沒有去其他地方。”
“你在燒餅店或者回來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人?”宋慈盯着楊妙兒,楊妙兒歪着腦袋,突然啊了一聲:“回來的時候遇到一個大嬸,讓我帶兩條草魚給廚娘,說是廚娘早上去買菜的時候托給她的事情。”
“魚呢?”宋慈焦急的道,楊妙兒指着廚房的方向:“廚娘應該準備今晚炖湯,現在已經已經炖好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她也不傻,說到這裏大致也知道問題是出在哪裏了。
宋慈轉頭就問高大夫若是已經煮熟了,有沒有辦法知道裏面是不是有過息寧草。
“若是其他料放的不重,應當是能聞出來的,不過老夫也不能肯定,畢竟放的不多。”高大夫也有些不确定。
宋慈直接往廚房沖,高大夫和楊妙兒趕緊跟在後面。
“大人,晚膳已經準備好了,正準備端出去呢,您這是?”廚娘雙手在圍裙上搓着,有些不知所措,以為是自己出了什麽差錯。
楊妙兒跟了過來:“大娘,宋大哥是在查案子,和您沒關系,您別緊張。”
她不勸還好,這一勸,聽說是查案子,廚娘更加緊張了,站在一邊不停的念叨着千萬別出什麽事。
宋慈也是忙慌了,不知道問廚娘,而是自己找了半天,才找到依舊放在竈上的魚湯。
廚娘見宋慈盯着魚湯,趕忙解釋道:“這是怕魚湯冷了,所以一直溫着……”
“高大夫,你快來看看。”宋慈顧不上和廚娘解釋,轉頭吼了一句。
高大夫看着濃白的魚湯,皺着眉頭道:“廚娘這是放了姜?”
“嗯,因為天氣還冷着,熬湯一般我都喜歡放點姜片,有什麽問題嗎?”廚娘緊張的攥着裙角,高大夫搖了搖頭,對着宋慈道:“如此老夫只能嘗嘗看了。”
宋慈立刻親手盛了一碗湯遞給高大夫,後者端在手裏先是聞了聞,然後小口的喝了兩口,咂咂嘴巴後不太确定的道:“似乎有息寧草的味道,但姜的味道太沖了,老夫還是不太确定。”
“廚娘,這魚是你親手殺的吧?”宋慈一聽高大夫的話,立刻轉頭看向廚娘。廚娘點點頭,宋慈連忙問去除的內髒、魚鱗之類的在哪裏。
廚娘指着廚房外面的一個木桶:“都放在那裏面,還沒來得及扔。”
宋慈連忙走過去翻木桶,廚娘驚吓的道:“這裏面都是污穢之物,大人怎麽可以?”
但宋慈明顯沒有聽到她的話,翻了半天找出一堆魚鱗:“高大夫,這上面的味道會不會重一些?”
高大夫遞過宋慈手上的一堆魚鱗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眼睛一亮:“沒錯,是息寧草的味道。”
“妙兒,你還記得那個大嬸長什麽樣子嗎?”宋慈激動的道,這大嬸肯定和這件事脫離不了關系,很有可能就是幕後的人。
楊妙兒苦惱的道:“我能記得又有什麽用?宋大哥你總不能一家一家的去找吧?”
她的話讓原本充滿了希望的宋慈又陷入了絕望:“你說的沒錯,說不定那也不是她的真實面貌。”
“大人這是給自己出難題呢。”高大夫突然笑了笑,他看着宋慈道:“對大人或者是對巡檢下手無非也就那麽幾個理由,你們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往這個方向找便是。”
宋慈眼睛一亮,慌忙謝過高大夫,就一頭鑽進了房間。
快速的拿出紙筆,宋慈将李狀元案子裏涉及到的人,事,物都寫了下來,最後筆停在一個人名上面——李狀元。
這段時間白發巡檢和宋慈共同針對過的人只有李狀元!
宋慈抓着紙,手掌慢慢的握緊,若是其他人他可以現在便上門去捉拿,但是李狀元不行,他必須等阿實回來再做決定。
但是這段時間的安全如何保證呢?而且李狀元在信豐縣也待不了幾天了。
宋慈敲了敲桌子,眉頭緊緊的皺着,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第二日一早,他便讓年輕捕快在城裏散布他要在李狀元即将離開之前,讓李狀元多多了解信豐縣的風俗。
不過一個時辰,這則消息就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而宋慈已經站在巡檢府李狀元住的院子外,微笑着對壯漢道:“本官只是想盡盡地主之誼,前幾日實在是為了案子的事情走不開,希望李狀元能夠不要見怪。”
壯漢剛想說什麽,李狀元已經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慈:“宋大人的意思是如今案子已經破了嗎?”
“沒有。”宋慈聳了聳肩膀:“不過我想那應該只是意外和巧合罷了,并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這案子似乎也沒有必要再查下去了。”
李狀元點了點頭,宋慈再次邀請道:“既然這樣,這幾日本官與巡檢便陪着李狀元到處看看,希望李狀元不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