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塞勒王國的人魚(八)
嫉妒,在憤怒,甚至是委屈。
晴朗的好日子,塞勒王國的晴天永遠像雲南,始終保持宜人的溫度,陽光普照大地,溫柔地親吻他的子民。如果沒有食人魔出現,這就是個非常祥和的城市。
至少從表面來看的話。
穿過方磚舊石鋪成的小巷,白承緩緩步出,那一身金紋白袍格外惹眼。
和鐘齊各自冷靜的這段時間裏,他頻繁出入那些收納兒童的福利院和養老院,無條件地教他們讀書寫字,朗讀詩文。
故而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克斯坦福利院的常客,就連時常板着一張臉的比利夫人都對他态度和緩。
科菲說得沒錯,赫萊主教一般和比利夫人都是私下見面,所以白承遇到他的幾率反而很低,不用擔心和赫萊主教起什麽沖突。
接下來就是去第三王子那裏刷存在感。
全國人民都知道第三王子有個愛好——烤面包。他最多接觸的是農業,時不時會親自到麥田裏去考察農作物收成,愛好和本人一樣,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是白承結合第三王子控制賽洛主城武器的行為,看他又是湊糧食,又是造兵器,都城半個命脈都在他手上,怎麽品都覺得這小子意圖造反。
扮豬吃老虎這個招式,放在哪個時代背景都很好用。
于是白承想了個法子,打聽第三王子常去的那塊農田,然後通過一位農夫家的孩子成功地制造了偶遇。
見到第三王子的時候,他正在一塊樹蔭底下乘涼,眯着眼遙望農田,眼裏都是道不明的情緒。視線輾轉落到正跟着小孩兒走過田野小徑的迦珀墨,猛地一頓,劇烈咳嗽起來。
白承:“……”不至于,不至于。
但他還是要裝出一分擔憂的模樣,慢慢靠近第三王子:“第三王子?您……您沒事吧?”
第三王子真被嗆到了,他咳得兇猛,臉都紅了,仿佛下一秒就能噴出兩口血來。直到随行仆人端來一杯熱茶,才稍微有所好轉。
為避免尴尬,白承主動介紹自己。
“我跟您見過面,在七日前的夜裏。”
“我記得您,您讓人印象深刻。”第三王子禮貌地點了點頭,對他報以微笑。
迦珀墨面上羞赧,畢竟第一次見面的原因并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兒。
很簡單的開場白,讓兩人輕易打開話匣,聊了一陣兒。言語間,第三王子似乎盡力地向白承在展現自己淡泊名利的人設,致力于農業計劃,希望百姓們安居樂業。
但是用力過猛,倒顯得刻意許多。
演技真沒鐘齊那麽自然。白承不禁想到。
不知道哪一句讓懷托斯聯想到他親愛的二哥,順嘴提了一句:“我常聽二哥說來找你,但你們卻總是見不到面。”
迦珀墨微怔,随後默默別開眼,目光有些躲閃。他用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來的違心說道:“可能是因為……我到處走動,不小心跟第二王子錯過了。”
第三王子看着迦珀墨的側臉,上下打量片刻,露出意味深長的神情。
白承在了解時代背景的時候,就發覺這個世界的人對性取向這事兒并不排斥,他們更注重命運的安排,多數人都是一見鐘情然後攜手一生,而第二王子喜歡迦珀墨這件事,他幾乎沒有掩飾。所以白承把這事抛出來,遞給第三王子,明明白白地告訴他,迦珀墨無能,弱小,可以成為他的棋子,任他擺布。
然而事情不可操之過急,白承成功刷了存在感,并且找到能在第三王子面前持續刷存在感的方法。回去教會的時候,心情正因為計劃有所進展而感到愉悅。
可當白承左腳跨進教會大門,又是熟悉的場景,熟悉的畫面,熟悉的小牧師。
這回小牧師臉上沒有了焦急,反倒興致勃勃。
“迦珀墨主教!您回來啦!教皇說您回來就去教皇內殿見他。”
迦珀墨表示不解,還有些擔心地問:“是人魚出了什麽狀況嗎?”
小牧師搖了搖頭,揪着迦珀墨的衣服袖口就往裏拽,就仗着迦珀墨溫柔好,不會責怪他無禮之舉。
走在人魚曾經大戰護衛兵的那條紫藤花道,浮光星星點點,灑在兩人身上。小牧師一邊走一邊回頭,神秘地說道:“教皇又弄了一條雄性的美人魚,是青黃色的,雖然沒有粉色的那條漂亮,但也很好看了,性格還很溫和。您不是說粉色人魚發情了嗎?我猜呀,那條雄性人魚是教皇特地給粉色人魚安排的伴侶。”
白承呼吸一頓,心髒部位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得他有些恍惚。
等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被拽到教皇內殿。
身材臃腫的教皇頭頂高帽,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迦珀墨,淡淡地說:“你來了。”随後臉上挂着和藹可親的笑,眼角還疊起三層皺紋。
白承看着那些褶子莫名煩躁。
他說:“你來的正好。”随後将視線引到高臺,士兵們正擡着新鮮的美人魚攀往高處。這條青黃色的美人魚也正如小牧師所說,性情溫和,沒有什麽攻擊性。
就跟被馴服的家畜。
此時教皇開口道:“正好可以研究研究,人魚如何交/尾。”
喜歡看人魚交/配?請問您是什麽品種的變/态?
白承忍不住在心裏念了一句,始終沒有回話。
他正在努力地和情緒對抗,試圖去拆解,分析,并化解這些不可理喻的東西。
嫉妒,在憤怒,甚至是委屈。
他居然希望鐘齊現在就游出來,用他漂亮的尾巴把這條人魚拍回高臺,砸到那群士兵的臉上,就像當初的赫萊主教一樣。
現實中的他似乎從沒有這麽濃烈的情緒反應,進了本之後卻被強化好幾倍,像脫缰野馬,理智根本拴不住。
他只能把自己定在原地,又生氣又傷心地看着人魚入水,搖曳腰肢,蕩開他的小尾巴。
沒有鐘齊的尾巴大,也沒他漂亮。
白承難過地想,他感覺自己快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了,幹脆狠狠地閉上眼,用呼吸平複胸口的悶痛。
猛然一聲巨響!伴随周圍人的驚呼,白承一睜眼就看見雄性美人魚狼狽地游動,胸側和手臂的位置有幾道深深的抓痕,血絲渙漫不斷。
假山後,粉色人魚陰測測游出來,眼神狠戾,臉上籠罩着一層陰霾,像是嗜血的狂鯊,亦或是一只狩殺獵物的雄獅,遠遠被他掃到一眼,都叫人遍體生寒。
鐘齊生氣了。
不只是白承,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楚覺察人魚的情緒。
同在一個池子裏的美人魚感官最明顯,他整張臉因驚恐而扭曲,整條魚吓得四處逃竄,甚至拼命地爬上石臺,向高臺的士兵們求助。
士兵們拿着繩子面面向觎,不知如何是好,紛紛看向教皇,而這位穩重的高位者沒有任何一點表示。
他不在意另一條人魚的死活,似乎那人魚成為粉色人魚的食物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青人魚恐慌到極點,他趴在石臺上瑟瑟發抖,眼見鐘齊步步逼近卻毫無辦法。人類不可信,他只能逃,竄在水裏,慌不擇路地逃。
但被馴化的家畜怎麽能抵過野獸,實力懸殊。青色人魚被按着頭壓在水底,身上全是負隅頑抗留下的傷痕。
血腥味激化粉色人魚的嗜性,看鐘齊張開口,要撕扯人魚血肉的模樣,白承心口一跳:“住手!”
不要變成真的人魚!不要被同化!
鐘齊聽到了他的聲音,手上停頓,青色人魚抓住機會從指尖逃脫,也引得教皇對迦珀墨側目。
癡迷人魚的迦珀墨失去理智,他速度快到士兵們都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爬到石臺了。青色人魚以為迦珀墨是來救自己出去的,瘋一般朝他游來,就在青色人魚即将碰到白承的時候,鐘齊用魚尾掀起一陣巨大的浪潮,水浪卷着人魚,狠狠拍到玻璃壁上。
他不允許青色人魚碰到白承。
自己卻也不肯靠近一步。
甚至不願看他,一個正臉也不給他。白承只看得到鐘齊長發飄飄的背影,他抑制不住胸腔裏的酸疼腫脹,做出事後自己回想都覺得過于莽撞的行為。
“我們談談。”當着所有人的面,他對一條人魚說。
作者有話說:
鐘齊:談什麽?談戀愛嗎?
白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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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錢麽?上個學就行,學費用命抵。
這感情好。
柔弱的薛昭拿着錄取通知書,樂得一陣猛咳,差點當場歸西。
他啥都缺,就是不缺命。
入學後,薛昭憑着自己的美貌拿到了特殊待遇——和校霸天煞孤星做室友。
入學頭一夜,寝室外鬼哭狼嚎,薛昭差點把舍友給吃了,然而室友武力值爆表,誰也沒能弄死誰,倒是結下了個大梁子。
嗯……薛昭認為這個梁子是單方面的,尤其是在瞧見言不語那一身健碩的黑皮肌肉,半夜裏還非要帶個遮眼面罩的酷哥模樣,他肯定,這叫一見鐘情。
言不語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有人靠近他,但是這新室友柔弱不能自理,又漂亮得不像個人。他每次想動手揍人,都怕自己一巴掌下去把人抽掉半條命。
主要是看到那張臉,他就又狠不下心。
一颦一笑,一舉一動,都好像是在勾引他吻過去。
言不語實在受不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悸動,終于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裏把人逮着揍了一頓,跨坐在薛昭腰上揪着衣領兇巴巴地呲他:“死了沒?沒死就離老子遠點!”
薛昭舔了舔唇邊的血,緊緊掐着他的腰:“死了,來睡我。”
釣系嬌弱美人年下攻X半瞎黑皮酷哥年上受;
攻不是人。
受勉強算個人。
勢均力敵,強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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