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以為你走了
“宇哥?你不是......今天不回來嗎?”寧珜從沙發上站起身。
薯片看着另外一個爸爸回來了,搖着尾巴邁着小短腿撲過去,雪白的一團像個小雪球,跳着跳着想要唐宇抱它。
唐宇沒抱,只俯身摸了摸它的頭,随後便扶着額頭走到沙發前坐下。
空氣裏寂靜到讓人壓抑。
寧珜看着坐在自己身旁一言不發的唐宇,在自己印象裏,他從未對自己态度如此冷漠疏離過。
他沒來由的有些心慌,随後便聽見他重重呼出一口氣後說:“這麽晚了怎麽不回房?”
寧珜看了他半響,心裏覺得真是糟透了。
他想,自己應該解釋的。
明明剛才坐在沙發上時都好了,手機備忘錄裏還寫了一長篇事情的起因、經過、分析自己錯誤的點、隐瞞欺騙會導致的結果、甚至末尾道歉跟保證的話都想好了。
可為什麽見着唐宇本人以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寧珜幹巴巴開口,“我......”
他才說了一個字,唐宇就從沙發上站起身,淡然道:“回房間休息吧。”
說罷,他也不等寧珜開口,就自顧自的上樓了。
回到房間後,唐宇心裏燥的厲害,洗了個澡都不能平靜下來,滿腦子都是剛才寧珜手足無措的表情。
酒精讓他大腦變得亢奮,因為惱怒他的欺騙,心煩意亂之際便故意在他面前冷臉。
可這冷臉的時間還不到二十分鐘,心裏的愧疚與不安便要将他壓得喘不過氣。
唐宇越想心裏越難受,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他的心髒。
唐宇開始後悔了,寧珜是他喜歡了這麽多年的人,他本來就敏感多疑,自己......
千不該萬不該跟他置氣。
讓着他一點又如何了?總不至于少塊肉。
唐宇打定主意,便随便沖了幾下就穿上浴袍往外走,他走的很急,甚至連還在滴水的頭發都沒管。
“羊羊?”唐宇敲門,輕聲喊他。
“你睡了嗎?剛剛是我不對,喝了酒有些沖動,能開一下門嗎?我們聊聊。”
唐宇歉意地說着,可門內卻一片寂靜,絲毫動靜都沒有。
難道這麽快就睡了?還是說他生氣了不想理我?
唐宇蹙起眉頭,繼續敲門,地頭一看卻發現門縫裏甚至一點光都沒透出來。
他怔了怔,按住把手推開門,床鋪平整,卧室裏根本就沒人。
他心裏咯噔一下,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寧珜生氣了,他離開了。
唐宇顧不得形象,步伐混亂地找尋着。
陽臺、浴室、衣帽間、書房、甚至樓下的廚房客廳都沒人。
唐宇心髒都要驟停了,他慌裏慌張地拿起平板想要查看一下門口的 監控記錄,想要确定一下寧珜是不是真的離開了。
一向穩重的他,手都在微微發顫。
如果寧珜真的一聲不吭離開,那麽以後他還會再來嗎?
這麽晚了,他要怎麽回去?
他......
唐宇單單是輸入密碼就弄錯了兩遍,等到第三遍他打開屏幕後,卻突然聽見了低微的說話聲,不僅如此還伴随着幾聲奶聲奶氣的狗叫聲。
唐宇丢下平板,朝着聲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聲音是從外面的花園傳來的。
唐宇大步流星拉開半扇開着的玻璃門,只見夜晚的小花園裏,明黃的路燈下寧珜正蹲在地上跟薯片說話。
他沒走。
唐宇這時才找回呼吸跟心跳。
一人一狗聽見聲響齊齊回頭,寧珜穿着拖鞋蹲在地上,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問:“宇哥?你還沒睡啊?”
唐宇沖過去,一把将蹲在地上的人拉起來,借着酒勁借着月色,大力将人摟入懷裏。
“沒睡,我跟你道歉,剛剛不該對你冷臉。”他急忙道歉哽着嗓子說:“我以為你生氣走了。”
“花園的門沒有關,薯片它白天睡飽了,剛剛趁我要上門的時候跑出來了,我正在說服它乖乖回窩裏。”寧珜僵着身子回答道。
唐宇的道歉讓他這個真正做錯事的人有些懵。
對方剛剛洗完澡,身上還有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味,懷抱寬厚又溫暖,寧珜沒有掙紮乖乖任由對方抱着。
兩人上樓回屋後,寧珜坐在床鋪上,唐宇坐在椅子上。
後者态度誠懇地說:“我們聊一聊。”
寧珜嗯了一聲,急切地看着他道:“熱搜的事不是我的本意,我不知道他竟然那麽卑鄙無恥。”
唐宇嗯了一聲,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我早就把他拉黑了,上次打他那件事後,我就到你這兒來了,我根本沒有任何聯絡,我保證!”
寧珜繼續道:“你知道的,我跟他認識很多年了,他今天換了個電話打給我,說他媽媽在住院,想見見我。”
“他媽媽以前對我很好,她生着病提出這樣的要求,我不好拒絕,也确實挺擔心,就是關心長輩的關心!不是......不是跟申景謙有關。”
唐宇認真傾聽着,“然後呢?”
說到這裏寧珜就氣憤,“我沒想到他竟然會找狗仔偷拍,甚至還很惡心的放出我跟他幾個月前面的聊天截圖。”
“我從簽約朔風娛樂前就把他的社交軟件還有電話統統拉黑了,我沒有找他。”
唐宇見他有些緊張,便點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就像是給家裏沒安全感的小寵物順毛一般。
“他還不承認,熱搜的事是他做的,我就不該相信他的話!”寧珜說到後面垂下了眼眸。
唐宇他會相信嗎?他會不會覺得我性子太放蕩?
“他媽媽身體如何?”唐宇問。
“還沒查出病因。”寧珜老實回答,但寧珜心裏卻知道是一種較為罕見的癌症。
“宇哥,我......對不起,我今天下午跟你撒謊了。”寧珜跟他道歉。
唐宇嗯了一聲,“我不生氣了,只是下次有什麽事還是實話告訴我吧,我不喜歡欺騙的感覺。”
他嘆了口氣,苦笑着說:“你不知道我下午看到熱搜時的感受,我當時腦海裏的念頭全是在質問自己,是不是對你還不夠好,是不是對你太兇了,所以讓你遇見事不敢直接告訴我。”
“我知道錯了。”寧珜低下頭,他嘗試過被人欺騙的感覺,那種滋味有多難受他再清楚不過了。
“好了,事情說開就好了,時間不早了,按照我們平時的規定,三個小時前你就應該躺上床睡覺了。”唐宇站起身,示意他上床躺下。
寧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麽,直言道:“宇哥能等我睡着再走嗎?”
“羊羊,”他扯出一抹笑,無奈地說:“今天喝了酒,可能講不了故事了。”
“不、不用說也行,你陪在這兒,我比較安心。”寧珜說完這話耳朵就紅了,他怯生生地擡起頭,緊張的像只闖入人類領域的小鹿。
于是,唐宇便只開了一盞臺燈,然後跟他一起躺在了床上。
一開始兩人都沒說話,看着他白淨的臉,唐宇突然出聲,“能抱一下嗎?”他又說:“當我生了一下午一晚上悶氣的安慰。”
“好、好的。”寧珜慢慢挪過去,依靠在他的臂彎裏,聽着對方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唐宇的大手貼着自己的後背輕拍,就像是哄孩子睡覺一般。
“我還要等多久?”唐宇突然出聲,“其實想要慢一點緩一點,不想逼迫你,尤其是在你現在的心理狀态下。”
唐宇說:“本來把你帶回家就已經超出原定計劃了,你還生着病,陳群說你現在心理脆弱,很容易對示好的人産生依賴。”
其實心理醫生陳群的原話是“宇哥啊,既然喜歡就趕緊上,這可是個好機會,他心裏郁悶焦躁,正是需要人好好呵護的時候,若是你現在讓他給你個結果,成功的機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唐宇碰着他後頸,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着,“今晚就當做我喝多了酒,我能抱着你睡嗎?只是抱着絕不會做別的。”
唐宇向來說一不二,寧珜對他的人品很是放心。
他從對方說出這句話起就滿腦子的限制級馬賽克畫面,他紅着臉枕着對方的手臂,淡淡地嗯了一聲。
其實......不光抱着,也不是不可以的。
這話他只是想了想,并沒真正說出來。
有着唐宇的陪伴,光是聽着對方的呼吸聲跟心跳聲好像都有助眠的效果,寧珜發現只要有唐宇在,失眠的狀況都會好很多。
月色溫柔,兩人相擁而眠。
第二天,日出的時候,又是新的一天。
申景謙氣的想要摔手機,一大早他就發現昨天明明沖上第一的熱搜微博,明明受着兩家粉絲的誇贊與羨慕,怎麽今天一早事情就翻轉了。
安排的那些營銷號不但将他昨天的轉發删的幹幹淨淨,微博熱搜挂着的詞條竟然是#寧珜取關申景謙#
兩人從幾年前起就一直有CP粉,累計了這麽多年,随着寧珜的取關全都毀了。
此時再回過頭去看昨天那條微博,自己就是個跳梁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