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凜奈知道, 萬世極樂教是如何建立的嗎?”
一片寂靜中,童磨笑着提問。
小松凜奈擡起頭, 挽起順着肩頭滑落的發絲, 誠實的搖了搖頭。
她望着童磨那雙像夾雜着蜜糖般滿是愉悅的虹瞳,回答道:“童磨先生, 我不知道。”
一個教派的誕生,最初會是因為什麽原因?
無外乎就是名利 金錢以及……大多數時候都被不屑一顧的信仰吧。
名利與金錢, 她從童磨身上找不出半點沉溺的痕跡。雖然童磨确實有着不菲的收入,生活品質也遠高于常人,但他對這些多數都是不屑一顧。
因為還有更值得他關注的東西嗎……
可信仰?
小松凜奈不知道,把自己當做教派的神明供奉起來的,無論是主動還是被迫。在他登上神格化的道場之時, 就已然與信仰的追求所割裂開來了。
童磨一副了然的模樣,像是心情很好的樣子,他耐心地給小松凜奈解釋起了過往。
“所以, 人類這種生物, 真的很有趣,對吧?”
小松凜奈沉默了, 本人并不覺得悲哀的過往,在平靜的訴說出來時已然成為能讓他為之愉悅的往事。
她側眼看向身旁笑意滿滿的童磨,故事中那個因為天賦異禀而被推上了神壇的幼童, 如今看來,他與折原臨也很相似但根本上也是不同。
從最初的時候就缺乏了合适的引導嗎,只是對于他本人來說, 倒是很樂于見到如今的發展狀況,甚至還在愉悅地延伸着那個滿是罪惡的教派。
按童磨先生的話,這是救贖。
可卻不是小松凜奈的救贖。
“凜奈,只有你自己才能是你的救贖。”
在很久以前,聽到了小松凜奈如同信徒般憧憬的話語後,太宰治笑出了聲。
他邊笑邊擦眼淚滲出的眼淚,像是對于小松凜奈的話語很不屑一顧的模樣。
“你在說什麽胡話,我不過也只是個卑賤的人類罷了。明明不該茍活于世,卻還在這世上殘存着一縷呼吸。”
“多麽可笑啊,凜奈。”
是啊,多麽可笑啊,太宰大人。
雖然這個過分的繃帶精上司,下一秒就親手打破了自己營造出的黑深殘假想,笑意盎然地向小松凜奈提議不如就一起去河裏自殺好了。
只是小松凜奈也已經明白了太宰治的用意。
小松凜奈恍惚間已經回憶不起父母的模樣,能從記憶深處挖掘到最清晰的記憶,竟然是那天與太宰治相遇的時候。
像是她的人生從那天真正的開始了一般。
“童磨先生,我不覺得有趣。”
小松凜奈低聲反駁。她擡起頭看向童磨,像是怕對方愣神沒有聽清一般,又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
“您的理念,我并不能認同。您口中的所謂極樂世界,實在是太過虛妄了。從未去過彼岸的您,又是怎麽保證信徒到達的會是理想的世界?太狡猾了啊童磨先生,用這個手段來欺騙少女的心,還早八百年呢。”
如同陷入流沙中的人,無論是誰遞過來的那根繩索,就算是毒蛇也會被緊緊地抓住。
小松凜奈嘆了嘆,把自己的想法都全數如實地告訴了童磨。
看來童磨先生漫長的生命裏,感情生活還挺欠缺的嘛。
童磨愣了愣,托着臉湊近了黑發的少女。他的突然靠近讓小松凜奈有些措手不及,青褐色的瞳眸中盈滿了童磨那張帶着幾分天真的殘酷的臉龐。
“這就是凜奈的決定嗎?”
說話間,他頓了頓,目光冷冽地朝一旁的門外掃了一眼,一邊輕聲說話,語調如同跗骨的蛇般裹着甜蜜的外表,笑意卻漸漸淡了下來。
“真是可惜,沒有早一點遇見凜奈呢。”
沾滿了污穢的氣息,要改正過來也需要很麻煩的時間吧。不過無慘大人喜歡的話,那便沒有什麽問題了。
小松凜奈注意到了童磨的眼神,心裏若有所思,面上卻仍然保持着原有的表情,鎮定地望着童磨。
“理念相沖,是很正常的事情,童磨先生。”
“所謂的理念,都只是辯論時雙方各執的一副牌罷了。”童磨嗤笑着笑了笑,他站起身,伸出手去牽小松凜奈:“看來煩人的小老鼠們,覓食的速度總是很快呢,你覺得呢,凜奈?”
“我呀……”小松凜奈用左手挽起右手垂落的蓬松袖口,将緞帶都攏入手中,指尖輕輕地放在了童磨的掌心中。
一直安靜的待在小松凜奈身邊的繼國緣一心領神會,不等小松凜奈說話便将手搭在了她的肩頭。
童磨愣了愣,眼前的黑發少女擡起頭,對着他笑了笑,青褐色的瞳眸中明亮似翡翠般熠熠生輝,明豔不可方物。
“——日之呼吸·一之型·圓舞。”
低若浮雲般地呢喃聲出眼前的少女口中傳出,兩人的距離是如此的接近,像是下一秒就要像最甜蜜的戀人般擁抱了在一起。
偏長的衣袖很快被燃盡,身體在力量的指引下不斷升溫,小松凜奈轉過刀腕,淺淡的焰色遇風狂漲,手中的藍色靈刀很快侵染上了一層灼熱的紅炎。
以最親密的姿态,小松凜奈向前傾身,與童磨的距離不斷拉近,身體憑着直覺而動,刀身劃出一道玄妙的弧度,數道如同圓盤般的焰刃旋轉而出。
兩人的距離很近,但童磨卻不慌不忙,展開扇子擡手接住這來勢洶洶的焰光。
小松凜奈趁着劃出刀的勢子推開童磨,由着反沖力将自己推到了半個房間之外。
熊熊燃燒的炙焰打在金色蓮扇上,一時間竟實力相當寸步難行,只是童磨眼中卻也浮現了些許吃驚,像是訝異于焰刃久久沒有消散。
他腳下難以維持的往後退去半步,手上的動作還算穩當,只是看得出握在扇柄處的手指漸漸褶皺了起來,逐漸緊緊捏在了扇柄處。
“這不是……日之呼吸嗎?”
焰刃的壓迫感久久難以散去,壓得他的手節節後退。童磨挑了挑眉,記憶中繼承于鬼舞辻無慘的記憶清晰地再現在腦海裏。
他轉過手腕,不再阻擋焰刃的沖擊力,化它勢為己勢,托着扇面将焰刃如同離弦的箭般再次抛射了出去。
抛起扇面後,金色蓮扇自空中翻轉一圈後合起,穩當地又落進了童磨的手中。
焰刃四散而落,打得房間一片混亂,割裂了無數遮擋四周的布匹,點點微光終于開始透進這個房間。
“原來童磨先生知道這個刀法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繼國緣一回複了記憶的緣由,小松凜奈的大腦中此時也充斥滿了與她無關的記憶。
同胞親近的兄長,一同長大的兄長,背棄了光明的兄長……
緣一的記憶中,除了那個名叫鬼舞辻無慘的男人,最深刻的便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兄長了。
只是在這樣的狀況下,小松凜奈并沒有什麽餘閑去仔細梳理這突然灌入腦海中的記憶。
鬼舞辻無慘……
腦海中生硬地插入了一個黑發男性的模樣,男人蓄着微微卷起的額發,氣質乍看之下文雅溫和,如同蛇瞳般豎立着地陰戾赤紅的瞳孔,唇色慘白而無血色。
這是一種和她與芥川龍之介都不同的蒼白,像是久病難愈的病人,又像是命不久矣的塵世游魂。
他難道是……童磨先生口中所說的那位大人?
小松凜奈猶疑地擡眸望向一旁靜立着的童磨,腦海中湧入的繁雜信息已經超出了所需的量,她需要盡快從緣一的記憶中篩選出能夠對付鬼的有效信息。
鬼這種存在,與她所熟知的怪談中的幽靈并不相同。
擁有食人的欲望後轉換而來的長生不死嗎?
繼國緣一所使用的日之呼吸,看來是對付鬼的一大殺招,只是其中原理實在有些玄妙,如果不是借用着緣一的力量,小松凜奈覺得自己怕是難以參悟。
事實上,她的□□并不能完美的與繼國緣一的力量相匹配,使出日之呼吸對她而言,也是負擔不小的事情。
只是小松凜奈隐約覺得,她似乎也是可以做到的……?
感覺上帶來的逞強想法太過虛無缥缈,少女從不強求這種虛妄的存在。
按着她的體能,目前看來要正面突破童磨先生完全是如同白日做夢般的存在啊。
小松凜奈橫刀于身前,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長嘆了一聲。
不過她卻并沒有多少畏懼之情,對于在對手面前露怯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可以說甚至有些熟能生巧般的熟練感了。
畢竟,只有站到了最後,才會是真正的贏家。
“那麽接下來的這招,您不如再來品鑒品鑒?”
童磨展開金色蓮扇,笑得一臉無害,虹瞳中癡迷的神情一閃而逝難以捕捉。
他輕笑着回答:“請開始吧,凜奈。”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看看,讓無慘大人那麽畏懼的日之呼吸,究竟是有着什麽樣的威力了。
小松凜奈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靈刀劃過頭頂,準準地對着面前的童磨。
焰光再次包圍刀身,像是炙烤着空氣般逐漸扭曲了空間,順着揮刀的勢壓低重心。
“……日之呼吸·三之型·烈日紅鏡。”
緣一的記憶愈發清晰,小松凜奈能借用的力量也就更明确。
對準弱點,她所求的并不是要将眼前的青年擊倒,而是為自己尋求逃脫的可能性。
只是,她的化出的靈刀與日輪刀并不是相同的存在,小松凜奈對于焰刃的威力其實并沒有什麽信心。
但比起無望的與童磨進行毫無止境的對話,她更願意親手去選擇未來的走向。
焰刃如紅绫般順着刀刃飛舞而出,純質的紅色在黑暗中更顯危險,裹挾着熾熱的溫度,像是要燃盡一切般毫無保留。
這一次,焰刃直指童磨的頸下。
童磨睜大雙眼,焰光切過他的虹瞳,乍看竟如同夏末的煙火般璀璨耀眼。他張開雙手,毫無顧忌地迎接這來勢洶洶的焰刃。
“很好,很好,就是這個感覺。”
就在小松凜奈以為童磨是一副要站着挨打的模樣,他又突然側過了身,手上展開的金色蓮扇輕柔的向前揮去。
肉眼可視的寒風夾雜着細碎的冰屑狀的細小物體,與焰刃沖撞的一瞬間短暫的炸裂開來。
小松凜奈嘆了嘆,果然和記憶中緣一使用出來的威力,還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啊。
喑紅色的外袍被割裂,童磨慢條斯理地脫下殘破的外袍,随意地丢棄在了一旁。
他擡頭看向小松凜奈,笑得依舊柔和。
“來吧凜奈,讓我好好見識一下吧。”
……
人類的軀殼始終是有極限的,即使大腦還在叫嚣着沖上去給予反擊一記,但□□的疲憊卻逐漸爬升了上來。
揮出了第三記刃光後,小松凜奈無比清晰地感知着從身體不斷流走的體力與精力。
汗水順着發絲滴落,徹夜未眠帶來的困倦感與腎上腺素的刺激一同發作,精神猶如人格分裂般一分為二。
手中揮出的攻擊并不是白費功夫,眼前的童磨先生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早已粉碎成一塊塊的碎裂布匹。
刀刃劃破他堅硬的皮膚,留下灼灼燃燒的印記,華服與尊貴蕩然無存,所能留下的只餘青年不慌不忙地優雅儀态。
如同鴉羽般纖長的眼睫輕輕扇動,童磨頗為新奇的感受着身體被炙烤的感受。
多麽與衆不同的感受,明明以鬼的軀體,這樣的傷痕早就該愈合消失,但焰刃的炙烤感卻一直停留在了他的感官之中,如同鞭打般彌久不散。
童磨彎起嘴角,神情不見半分惱怒,他望向小松凜奈,像是要說些什麽。
下一秒,白橡發色的青年危險地眯了眯眼睛,擡起頭看向了正前方的屋頂。
“哦呀,凜奈,真可惜,看來惱人的老鼠們終于找準了巢穴。……我們的獨處時間,就要到此為止了呢。”
“血鬼術·蓮葉冰。”
與話音一同出現的,是如同上等的水晶般剔透的蓮花狀冰晶,寒氣自花瓣處彌散而出,逐漸凍結了四周。
這寒氣像是有意識般,避開了小松凜奈所在的方向,卻也如腐蝕般逐漸冰封了房間裏每一寸地面,漸漸往上攀升而去。
溫度不斷下降,寒意刺骨直逼而來,與此同時,頭頂的木板破裂聲咔嚓響起,帶着海風同樣寒冷而又濕潤的氣息,身着一身漆黑洋服的青年從上方直直墜入。
中原中也穩穩地落在地面上,重力操控早以如同他的基因般銘刻在血脈之中,他重重地落在了木制的地面上,壓制感使得地面迅速出現裂紋後塌陷了幾度。
紅光盈滿了整個寒冷的房間,自青年足下開始,原本被封住的冰晶不斷碎裂四散,像是不受歡迎般被赭發青年排斥在了身體之外。
術式并非能夠長期存在,在被赭發青年破壞了大部分依存物後,很快便全數崩塌。
童磨慢條斯理的展開手中的金色鐵扇,貼近唇邊擋住半張臉孔,在扇面下緩緩勾勒出一道微笑的弧度。
雖然有些惋惜獨處時間的結束,但這樣的發展他也早有預料。
真是有意思的發展。
“凜奈,是你的朋友嗎?”
小松凜奈拄着憑借着繼國緣一的力量而幻化出的刀半跪在地上,汗水浸潤額頭,淩亂的黑發緊緊貼了上來,增添了幾分病弱的美麗。
她廢力的擡起眼皮望向突然出現的青年,瞳孔在一瞬間微不可察的收縮了些許。
不知是歡欣還是雀躍,小松凜奈只覺得仿佛松了一口氣。她暗暗嘆息,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還遠遠不足。
眼前的青年還是一如往常的打扮,黑色的風衣披在肩上,無風自動,皮質頸環親密的緊貼着皮膚,赭色發絲順着棱角分明的側臉垂落。
“這樣狼狽的模樣,可不能說是港口黑手黨的成員啊。”
中原中也嗤笑一聲,用着與安慰不搭邊的話語和小松凜奈說道。
他剛好落在了小松凜奈與童磨的中間,赭發青年擡手按了按頭頂的禮帽,斜眼冷冷地睨了一旁笑得無辜的童磨,側過身擋在了小松凜奈身前。
“……中也大人。”
在宅邸裏沒有時間概念,長時間的處于黑暗之中更讓小松凜奈難以判斷時間的流速。
她沒有做過數秒的訓練,在試圖默數後發現速度之間的偏差值不斷變化,少女便停止了這白費功夫的計算。
原本以為太宰大人收到信息也至少得等到白天,沒想到港口黑手黨來得會這麽快。
童磨将她擄走實在是發生的太過突然,任誰也不會猜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手。
像鬼這樣的生物,即使是在資料庫裏曾經見過,現實中見面時也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至少思維與行動不是那麽容易能統一起來的。
小松凜奈皺起眉間,搖搖晃晃地撐起自己,向中原中也光明正大地喊話:“中也大人,童磨先生是不老不死的鬼,受傷後傷口自愈速度很快,通常的手段對他無效。”
“只有日光與鬼殺隊他們使用的能力能夠打擊到童磨先生。中也大人,鬼殺隊的人在嗎?”
為了縮短時間,在短時間內給中原中也塞進從繼國緣一記憶中得知的信息,小松凜奈的語速提得很快。
童磨舉起扇子杵在頭頂,帶着一分幽怨似的語氣,他搖了搖頭道:“真過分啊凜奈,這樣我的弱點就全都暴露了呀。這可真是不公平啊。”
“嗯,不用擔心,凜奈,你就在一旁看着吧。”
——“很快就會結束的。”
钴藍的眼眸漠然地從童磨身上掃過,中原中也頓了頓,脫下了身上披着的風衣外套,頭也不回地直接向後甩去。
小松凜奈一愣,中原中也側身擋在了她的身前,緊跟着,還帶有着溫熱體溫的黑色風衣徑直地從頭頂罩了下來。
青年與小松凜奈體型相差不大,但悶頭蓋上來的風衣還是讓少女扒拉了好一陣子才重新探出了頭。
小松凜奈:……
中也大人對于這種事情還真是不擅長啊。
只是她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中原中也還會注意到她的情況。
是的,在經歷過一段不知多長時間的纏鬥後,小松凜奈身上的衣服不可避免的也七零八落了起來。
不說她自己主動割裂的會妨礙戰鬥的攏長袖口,雖然傷口并沒有多深,可以看出童磨下手時如同玩樂般的輕敵态度,但還是難以避免地有些衣衫褴褛了起來。
“湫——”
小松凜奈把中原中也的外衣裹緊,在久違的能夠喘息之後,高速運轉處理各類信息後的大腦突然松弛了下來,像過分使用的主機般反噬出了急劇的疼痛。
小松凜奈擡起手頭疼地按住太陽穴,冷暖差帶來的體感變化讓少女打出了一個小小的噴嚏聲。
只是她身前的兩人都沒什麽心情注意她的動靜,小松凜奈短暫的解除了自己的【百鬼夜行】,挪到角落處試圖扒拉開被凍結後卡得穩當的木門。
頭疼一陣接上一陣,久久難以散去。
少女緊皺着眉頭,知道這是源于自己過度使用了超出身體負荷的日之呼吸後,所帶來的不可避免的負作用。
繼國緣一浮在她的身旁,眼神卻不自覺地落在了身後正在對戰的童磨與中原中也。
他低下頭望向也在努力的小松凜奈,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體有些失神。
中原中也脫下披在肩上的風衣,像是掩蓋作出這樣舉動的不自然感一般,按着帽檐又壓低了幾分,才很快回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童磨。
“就是你,要和重力一戰嗎?”
與喜歡玩弄人心的太宰治不同,有着強大的實力,中原中也的作風向來直接且果斷。
童磨記得眼前的赭發青年,是那天與一個纏滿繃帶的奇怪黑發青年,一同出現在了他的教場之中的人。
這兩個可算是大鬧了他的教場,又把他的教場弄得一團亂還全身而退的罪魁禍首。
童磨不自覺地用舌尖舔舐着尖銳的虎牙,虹瞳中一片柔色,似有無限柔情般自小松凜奈身上一掃而過,最後停留在了面前挑釁的青年身上。
在吃掉他之前,先體驗一下這奇怪的能力。
童磨眯了眯眼,唇角彎起的弧度不斷加深。
他的目光只讓中原中也覺得毛骨悚然,就像當初遇到太宰治時,對方在算計他時的那種令人倍感不适的目光。
中原中也并沒有和敵人過多對話的習慣,他偏了偏躲過童磨詭異的目光,灼眼的紅光很快包裹住了他。
青年如同離弦的箭般騰空而起,橫踢過來的腿更像是重如千斤般的直直壓了下來。
縱然是有着鬼的血液加強過後的童磨,僅憑手中的蓮扇也難以支撐住這不斷沉重的一擊。
細小的裂紋開始出現在手中的蓮扇,赭發青年暴怒的臉龐像千斤秤般壓得他不斷後移。
就像是在和怪物對戰一般。
童磨的雙腿不可避免的曲下了幾分,臉上的神情卻仍然波瀾不驚般鎮定。他被中原中也壓得雙腿嵌入地面之中,地面徑直淹沒到了他的膝蓋下方。
像這樣的下等生物,怎麽可能擊敗他?
“噹——”
蓮扇上劃出一道金色閃電,不知是因為摩擦出了電流還是怎麽地,扇面上的裂紋不斷加深。
童磨挑了挑眉,用食指輕撫手中的金色蓮扇。
明明是□□,擊打上去的時候卻如同最堅硬的化物一般。
童磨暗暗贊嘆,訝異于眼前人類遠超普通人類的身體素質,卻在擊退了後不給中原中也絲毫松懈的時刻。
留給小松凜奈的時間以全數耗盡,等他速戰速決解決掉眼前的男人,便會帶着小松凜奈去找那位大人。
只是——
“你以為,我是來單打獨鬥的嗎?”
中原中也嗤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将童磨踹了出去。牆壁被巨大的沖撞力撞碎,細碎的粉塵在空氣中散開,漸漸遮擋住眼前的視野。
黑暗中,一道不起眼的黑紅色物體突然襲入。小松凜奈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看清了,那東西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纏上了她的手腕。
擡起手,小松凜奈感受到了手腕上的阻抗裏,仔細一看,熟悉的黑色布狀異能已經在她的手腕上繞了好幾圈。
異能自門縫延伸而入,不知不覺中靜悄悄地潛伏在了房間裏。
這是……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
“砰——”
如同約定好的一般,芥川龍之介破門而入,木門轟地一聲倒下,背對着微弱的光線,芥川龍之介冷冷地掃了一眼小松凜奈。
“真是麻煩的家夥。”
小松凜奈眨了眨眼,眼前的房間已經成了一片殘垣,頭頂的大洞洩入不少瑩白月華,連帶着徹夜的寒風與童磨先生的攻擊難分彼此。
呀嘞呀嘞,還真是胡來的上司和同僚啊。
這麽想着,她嘴角的弧度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只是童磨的心情卻不是很美妙了,他挑了挑眉,把蓮扇合起放在手中輕輕敲打。
“這個能力,我倒是也沒有見過呢。”
雖然有些麻煩,那就全都吞吃入腹吧。
童磨半眯起眼睛,虹色的眼瞳如同跗蛇般打量了起來,眼前的幾人都被壓成了一線般渺小的存在。他勾起嘴角,笑得像是孩童般無憂無慮。
真是熱鬧的夜晚啊。
折原臨也轉着手中的小刀,一只腳踩在了荒路邊的巨大碎石上。
他舉起手裏的望遠鏡,興致頗高地遠眺着山腳下的風景。只是天色還暗沉沉的,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黑夜掩蓋下,很難看清所有的東西。
不過這也足夠了,他想要看見的也并不是事情的經過。
調整好焦距,山腳下白色煙霧冉冉冒出的小屋清晰地進入了視野。
他選了個很好的地方,能看見自己想要看見的對象。
折原臨也心情不錯,頗有餘閑地又架好了攝像器材,對準了主角後不斷按下快門。
就讓他看看,究竟會有多少有價值的信息呢?
“太宰先生。”院落外,蝴蝶忍握緊刀柄,抑制住滿腔的情緒後聲音壓抑得有些顫抖。
不知道等了多少年,才讓她再次碰上了童磨。
蝴蝶忍握緊佩刀,這一次,一定會成功。
太宰治斜眼望去,芥川龍之介突入也有将近十分鐘了,按計劃該把‘公主殿下’先拯救出來。
雖然是芥川龍之介從來沒嘗試過的拯救舉措,但是對于羅生門而言,它是完全做得到的。
唔,是中也那邊出了狀況嗎?不,不可能,太宰治很快否決了這一選項。
那麽,就是那位未知的鬼先生,有着不一般的力量吧。
“請自由的行動吧,忍小姐。”
太宰治擡手讓出道路,混戰之中向來不是他所喜歡的,一片混亂的情況下,智謀能發揮的作用也會如同渾水摸魚般攪得事态渾濁一片。
“凜奈,睜開眼好好看我吧。鬼的力量和你的能力結合的話,絕不會僅此而已。”
站在不遠處,童磨輕笑着看向小松凜奈,完全忽視了站在他身前虎視眈眈着的二人。
突然被點名的小松凜奈,一瞬間覺得自己像是上課走神被老師叫到了一般,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肩膀。
她挑起眉尾,心想童磨先生還真不愧是一教之主,心性執着如此堅定。
“童磨先生,事到如今您還在想着勸我加入你們嗎?”
說實話小松凜奈根本不明白童磨的用意,短暫的對話時間裏,對方說話總是藏着掖着,如同猜謎般從不直接點明。
就像是被下了什麽限制一般,可這又不是在玩什麽游戲,還能有人出來禁言你不成?
小松凜奈不解,但卻不打算再和童磨繼續這樣無窮地糾纏下去。
幹脆利落點,就在今晚結束一切吧。
只是她戰意熊熊燃起,手腕上的羅生門卻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小松凜奈手中剛握住那柄湛藍的靈刀,手腕就被拉着朝相反的方向而去。猝不及防之下身體被托着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咦?”
這又是什麽羅生門的稀奇古怪用法?!
緊跟着,如同纏铠般,羅生門自手腕處不斷衍生,眨眼的功夫就将小松凜奈包裹在了裏面。
像是抛擲什麽球類運動的動作一般,羅生門像是成了最佳的投手,就要把包裹好的少女徑直投射出去。
童磨危險地眯了眯眼,手中的蓮扇向前劃去。
“還真是大膽的行動,只是我還在這裏呢。”
冰藤蔓迅速蔓延而出,數量之多連中原中也短時間也無法全數擊碎。
藤蔓布滿房間,所有人都變得寸步難行,而目标中心的小松凜奈,羅生門的包裹更是生生被藤蔓給坼裂。
“羅生門·連門颚。”
話語裹挾着怒火,羅生門迅速丢棄了小松凜奈,轉換攻勢襲往童磨。
從空中摔落的小松凜奈:……
能不能優待一點處于綁架中心的她啊?!
借着身體的韌勁,小松凜奈穩穩地落到了地面。她單手握住中原中也的風衣,側着頭細細打量童磨此時的情況。那邊的中原中也同樣頗為驚奇,他的力量已經是無可比拟的程度了,可對于眼前這人的再生速度而言,似乎又還差上些什麽。
無法從根源的地方擊破他,就會無數次的重生嗎?
想想還真是有點惡心的生物。
中原中也輕啧一聲,操控着重力招來更多的石板。
“不,中原先生,您的力量是不足夠的。”
蝴蝶忍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看見小松凜奈的視線,她側過頭遞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她低聲呢喃,看向童磨的眼神中有着視死如歸般的決絕。
小松凜奈察覺到不對勁,雖然只見過短短的幾面,初會面也并不是那麽平靜。
身體自意識先行動了起來,燦金色的光芒自胸口發散而出,小松凜奈有些茫然,不知道這股力量是從何而起。
“啧,又是一個麻煩的家夥,躲開。”
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扯住蝴蝶忍的腳腕,絲毫不憐惜地就将她從高處扯了下來。
說什麽舍生赴死般的大義,港口黑手黨還不至于讓別人插手自己的家事啊。
只是身後小松凜奈的異樣,卻像無法制止住一般地失控了。
這光芒侵蝕了這片空間,如同保護罩般蓋住了整片院落,從遠處望去,只能看見一片白茫茫的白色光芒。
折原臨也輕啧了一聲,倒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不過他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他也不再糾結于故事的結局,收拾好東西後直接離開了。
童磨愣住了,光芒刺在他的身上,如同烈日般帶來了灼烤的痛感。
就像是日之呼吸所給予的灼燒一般,可又并不完全一樣。童磨第一次真正摸到了死亡的界限,這種生死一線般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
如同充滿誘惑的曼陀羅花一般,自根源處便探出了難以抵禦的極強吸引力。
這就是無慘大人所畏懼的死亡嗎?
早就已經微弱的仿佛死去的心跳,仿佛又在胸腔之中極劇地跳動了起來。
童磨伸出手,像是試圖去觸碰些什麽,虹瞳中所能看見的,只有小松凜奈泛着緋紅的臉龐。
“童磨先生,有什麽想說的,還是下次再說吧。”
呼吸聲被焰壓制住,肺部所需的氧氣像是被寒冰給盡數剝奪,像是短暫地失鳴了一般,小松凜奈只能聽見胸脯中緩慢跳動的心跳聲。
面部因缺氧而愈發蒼白,又因寒冷而染上一層薄紅,小松凜奈的目标只有一個。
“——日之呼吸·十二之型·炎舞。”
斬斷眼前的束縛!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提問:凜奈辭職嗎?
答:上司太屑,不肯放人,已經預約的好了砍屑套餐(不是)
成為煙花吧磨磨頭(?)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前山秋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富岡瀾子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秋 暮沐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