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松凜奈斜倚在房門上,面無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黑西裝們。
乍看之下真的很像是過來收保護費的不明組織啊。
她沉默地看着一旁的路人躲閃的眼神,忍住掌心那股想要暴打上司派來的同事的沖動。
接過行李箱,小松凜奈一臉送客的神情,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熟悉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你們是誰,大白天的穿成這樣還帶墨鏡。老實交代,不然我可就報警了。”
黃濑涼太從院牆上利落地翻身進來,憑借着身高的優勢,他剛好看到了這如同‘勒索’一般的場景。沒來得及想太多,擔憂的黃濑同學直接翻牆而入,擋在了小松凜奈身前。
小松凜奈一愣,身前的黃濑涼太穿着出門時候的休閑衣服,臉上卻還挂着精致的妝容,眼線細長,沿着眼尾高高飛起,襯得本就帥氣的少年多了分惑人的氣質。
“涼太,不是你想得那樣。”
“凜奈,別害怕。”黃濑涼太壓低聲音,對小松凜奈說悄悄話,一邊還十分警惕地打量着身後站着的黑衣人,“待會要是打起來了,你就先跑去報警,沒事,我可以的。”
眼前的青梅竹馬一本正經的相信着自己受到了脅迫,還信誓旦旦的承諾了要保護自己,小松凜奈不禁失笑,對眼前的局面有些哭笑不得。
沢田綱吉瑟瑟發抖地推開一道縫隙,觀察起了外面的情況。
怎麽辦,好像要打起來了?
“不是……”小松凜奈失笑,擡手按住躁動的黃濑涼太,“你聽我說,這是我一個弟弟雇傭的快遞員,幫他送行李過來的。”
“快遞員?”黃濑涼太一臉的難以置信,懷疑地上下打量起了面無表情的黑衣人,“不對,凜奈,你哪來的弟弟?”
黃濑涼太與小松凜奈自幼一起長大,知道她是獨生女,哪裏又冒出來個弟弟。
“嗯……是遠房親戚,總之就是弟弟沒錯。”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快遞員還會這樣打扮……”
“這個嘛,”小松凜奈打量了身強體壯個個一米八的黑衣保镖們,扯出一抹微笑,信誓旦旦的對着黃濑涼太說道,“是他們那邊的風俗啦。就是并盛那個地方,聽說那個鎮子就喜歡像這樣……嗯,威猛獨特的打扮呢。”
按住躁動的良心,小松凜奈口若懸河,毫無心理壓力地解釋了一通。
“原來如此,還真是個獨特的地方。”
意外的是,她的青梅竹馬不僅沒有懷疑,還信以為真了。
小松凜奈:……
真不知道該感到慶幸還是惋惜。
她笑着推黃濑涼太出門,心裏松下一口氣,只是剛到門口,黃濑涼太一只腳踏出了門,又突然剎住了車,神色認真的握住小松凜奈的手腕。
“凜奈,如果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
突然被迫舉起手的松凜奈心裏一顫,乖巧的點點頭安撫他:“嗯,放心吧。”
黃濑涼太冷冷地睨了院子裏站着的數名黑衣人,放下了小松凜奈的手,有些不甘不願般地回了家。
推開家門時,他側過頭望向還站在門口的小松凜奈。
一瞬間兩人對上了視線,小松凜奈對他發出了疑惑的信號,黃濑涼太一愣,反應過來自己頓在家門口好一段時間,連姐姐都要出門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涼太,你在門口磨磨蹭蹭幹嘛呢。”
“來了來了。……凜奈,再見!”
匆匆丢下一句話,黃濑涼太逃跑般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家裏。
黃濑涼太回家後,只是來送行李的黑衣人們也理所當然的離開了。
門裏的沢田綱吉懸着的心髒終于輕輕落下,回過神來手心也沁出了一些汗珠。
“綱吉君?”
“啊,我 不是 沒有……”
沢田綱吉一驚,慌裏慌張地想要解釋些什麽,卻手忙腳亂地什麽也說不清,嘴上結結巴巴的擠不出成塊的話語來。
少年一副慌裏慌張地模樣,小松凜奈仿佛看見了一只蔫耷耷的垂耳兔般,正耷拉着耳朵淚眼朦胧。
“噗。”
沢田綱吉停下試圖比劃出意圖的手,愣愣地看着突然輕笑了起來的小松凜奈。
仗着差不多高,小松凜奈擡手拍了拍少年有些瘦弱的肩膀,笑道:“不用這麽緊張的,綱吉君。對了,我要出去一趟,家裏的東西你就随便用。”
沢田綱吉一愣,小松凜奈安排好了突然來訪的少年,又翻出抽屜裏看起來頗為古老的黑色翻蓋手機。
握着翻蓋手機,耳邊仿佛就已經響起了那人肆意張狂的笑聲,她不禁又有些頭疼了起來。
電話很快撥通,冷淡的女聲傳來,小松凜奈的緊握着手機的手才松開了幾分。
“你好,我找折原臨也。”
“歡迎來到我的新工作室,凜奈。”
眼前的短發男性轉過轉椅,半眯着眼愉悅地笑着,悠閑地和小松凜奈打招呼。
明明是初春偏寒的時節,他還穿着單薄的黑色單衣,椅背上挂着一件毛絨邊緣的黑色大衣。
房間裏沒有開暖氣,乍看之下男人像是錯開了季節一般,和她們不在同一個世界。
熟練地把手上拿着的一疊訂好的A4紙憑空丢了過去,小松凜奈忽視男性的招呼,徑直蹭着一旁的披着黑長發的美女助理坐了下來。
“姐姐,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凜奈好過分啊,我的心都快要碎了呢。”
折原臨也笑眯眯地裝可憐,語氣慘兮兮的拉出了長長的尾音,臉上的表情卻一如平常般微微笑着。
輕輕松松地接住了小松凜奈丢過來的文件,折原臨也微微向後仰身,舒服地倒在了綿軟的座椅上。
“你要的無頭騎士的資料。只是,還真是沒想到折原先生會突然換了個工作室,真是……大快人心啊。不過,還真沒想到折原先生也會對這樣的怪談感興趣呢。”
“哎呀,凜奈可太讓我傷心了……”折原臨也拉長尾音,閑談間很快就翻了一遍,“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詳細呢,波江小姐,把抽屜裏那個信封給她。”
吩咐完了在一旁坐着的矢霧波江,他用雙手撐起下巴,笑眯眯地繼續說道:“無頭騎士是不是怪談,可還不一定呢。就像凜奈在的橫濱,不是也有很多的奇妙傳聞嗎? ”
小松凜奈露出一個冷漠的微笑:“是嗎,大家都只是普普通通的橫濱市民罷了。”
坐在小松凜奈身旁容貌秀麗的女性起身,如同冰山美人般,說話間的情緒波動近乎于零,只有提到無頭騎士時,才能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狂熱。
小松凜奈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不用了,這次是以物換物。”
“哦呀,這還真是破天荒。難道說,凜奈也終于到了想要談戀愛的時候嗎?你想要調查誰,我不介意為你把把關哦。不過交易還是交易,波江小姐,去吧。”
“……”
小松凜奈按住自己想要暴打他的沖動,松開了握住的女性的手腕。
矢霧波江對着她禮貌地笑笑,心裏驚訝眼前文弱的少女竟然也有着這麽的大力氣,剛剛一瞬間把她穩穩地桎梏在了桌前的小角落。
“還是收起您的戀愛腦吧,折原先生,我可不負責為你提供人類觀察的樣本。”
“有什麽關系呢,反正凜奈也很特殊呢。”折原臨也雙手交疊撐起下巴,興致盎然地打量着身前這個膚色蒼白的少女,“我可是剛剛從池袋敗退呢,好歹我們也是老夥伴了,就不能再商量一下嗎?”
“……做個人吧,折原先生。您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觀察對象嗎。”
惡趣味且小心眼,曾經目睹過的激情踩手機的畫面,以及不同凡響的狂笑聲,深深銘刻在了小松凜奈裏的記憶中。
“阿拉,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樣本和數據也太稀缺了。好了,說說你想調查什麽吧,凜奈。”
折原臨也笑眯眯地打趣,一旁的矢霧波江也重新進入了房間,把一封鼓起來的信封輕輕放在了小松凜奈身前的桌子上。
見矢霧波江進來,折原臨也很快收斂打趣的語氣,但嘴角挂着的那抹笑卻依然惡趣味十足,厚重地化不開的惡意仿佛就要撲面而來。
……這個無良情報販子。
小松凜奈克制住自己暴打他的想法,把手機點開到對應的那一面,徑直丢了過去:“是一個叫做鬼殺隊的組織……”
折原臨也倒是穩穩地接住了,嘴上卻還不饒人:“哦呀,這可真是危險的舉動啊,凜奈。鬼殺隊,倒是有聽說過呢。”
……
簡單地交談之後,小松凜奈起身離開房間,一旁的折原臨也也站起了身,如同玩鬧般把手裏的小刀擲出,計算好的抛物線正好擦着小松凜奈的發絲而過,穩穩地紮進了她身後挂着的飛镖盤。
破風聲在耳旁響起,小松凜奈斜睨着那柄反射着銀光的小刀經過,忍住自己把手上抱着的資料一把砸在折原臨也頭上的沖動。
“期待與你下次愉快的合作,凜奈~如果能和我分享一下你的戀愛經歷,那就更好不過了。”
“……如果可以,我還是很想減少與折原先生的見面的。”
小松凜奈揮了揮手上厚厚的一沓資料,不愧是有名的情報販子,短時間內也能提供出這麽詳細的資料。
心情頗佳的倒在轉椅上轉了幾個圈子,矢霧波江踩着高跟鞋輕聲走到折原臨也身旁,為他整理剛剛小松凜奈拿過來的材料。
“你今天心情很不錯呢,波江小姐。”
“當然,我們的偉業,已經完成了一半了呢。”
女人淺淺一笑,看向資料的目光中滿是執着與沉迷,像是最不懼後果的賭徒,為面前這場不知結局的賭局而獨自癡狂。
“哼。”
折原臨也輕哼了一聲,有些不置可否。透過身旁的玻璃窗,還能望見正準備離開的小松凜奈。
少女推出了一輛租賃自行車,輕車熟路的往地鐵站的方向去了。
和池袋一樣,橫濱也是個有意思的城市呢。
只是他分/身無術,還真是遺憾。
再次擲出的小刀穩穩地紮進了上一枚的位置,小刀應聲落地,發出鐵器與地面碰撞的叮當聲。
折原臨也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滿是惡意的笑,飛镖盤上此時赫然出現了小松凜奈的照片,像是上學路上偷拍得來的。
能夠接觸到這麽一個有意思的樣本,也是他最大的收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