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線等,急,在兼職現場遇到了另一個兼職的上司該怎麽辦?
而且她還聽見了上司吐槽上司的聲音?
說得跟繞口令似的,小松凜奈一噎,嗆到自己猛地咳嗽了起來,連忙舉起扇子擋住整張臉。
小松凜奈是比較特殊的雙能力者,她的其中一個能力是五感通識,這是一個有點雞肋的能力。因為這個能力,小松凜奈的五感都遠超他人,但除此之外,好像還沒發現其他的用途。
哦,有的,比如在偷聽到上司竊竊私語地嫌棄她兼職上司的時候。
她這麽一咳嗽,馬上吸引了信徒們的注意,紛紛為她祈願了起來。
“聖女大人,今天是有些不适嗎?”
“啊,聖女大人,神明會賜福于您的。”
“聖女大人……”
小松凜奈十動然拒:我可謝謝大家了。
小松凜奈生怕下面的上司注意到自己,舉起扇子僵硬地坐着,也不敢和童磨對視,小聲道:“童磨先生,我好像有點不舒服,可以先離開一會兒再回來嗎?”
身旁的侍女俯下身來低聲詢問,童磨側過頭看向她,微微挑起眉,眼神中笑意不減,緩緩開口道:“看來聖女為大家祈福過多,有些疲憊了。今天就讓聖女好好休息,我會替神聆聽大家的祈願。”
沒想到上司這麽配合,小松凜奈松了一口氣,順着他的話裝起了虛弱。
“咳,神會賜福于大家的。”
小松凜奈用扇子擋着臉,行動不便的她在侍女的攙扶下起身,緩緩離開和室。
“哎呀,中也,你看那個聖女,不覺得有些熟悉嗎?”太宰治饒有興味的盯着眼前這個衣着繁盛的聖女。
中原中也不耐的壓了壓帽子,語氣不佳:“哪裏熟悉了啊,太宰。哈?你又偷偷跑出去玩了嗎?!”
像是察覺到了搭檔的秘密,中原中也的尾音稍微高昂了些許。如果不是場合不太适宜,他可能下一秒就要扯着身旁人的衣領不爽地搖晃起來了。
小松凜奈:……
能力是五感通識的她,再一次成功捕捉到了上司們的竊竊私語。
……不是的,一點也不熟悉,是太宰大人你看錯了啊!
心裏想到有被發現的可能,小松凜奈趕忙加快了步伐,差點被身上的十二單衣長長的衣角給絆了一下,背影有些許狼狽的出了門。
童磨撐着下巴,頗為玩味的看着她離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那麽,今天誰先來呢?”
收回視線,童磨又看向信徒,眼中光華流轉,笑得無比純真聖潔,五彩的瞳仁澄淨無比,沒有一絲雜質。
“中也,你去看看那個聖女,如何?”太宰治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中原中也,語氣裏興致盎然,“沒準能發現這個教派的秘密呢~”
中原中也忍住自己毆打他的欲望:“你自己怎麽不去看看,再說這個任務根本就不值錢,你怎麽興致滿滿的就過來了。”
不過是一點餘興節目,哪裏需要他們親自過來了?
“脾氣這麽暴躁,小心找不到女朋友哦中也。”“太宰治歪了歪頭,眨了眨眼,“比起聖女大人,我覺得這位教主大人,更有意思一點呢。”
平靜的鳶色眼眸中此時盈滿了好奇的波紋,童磨的身影影影綽綽的映在那裏,像是難得找到了有趣的東西,少年的嘴角上揚了起來。
中原中也:“……”
所以說到底還都是他自己的個人趣味,如果現在幹掉這家夥可以嗎?
腦海中模拟了一百種太宰治的死法後,中原中也最終翻了一個白眼,從排滿了信徒的後門溜了出去。
小松凜奈并不知道好奇心滿滿的上司即将摸過來找自己,離開了和室,她快步走到了更衣室。
擦了擦額前并不存在的虛汗,小松凜奈幹的第一件事是先癱軟在了椅子上。
啊,鹹魚的感覺真好啊。
覺得房間裏有些悶熱,小松凜奈艱難地扯了扯自己繁重衣服的領口,扒拉了幾下覺得是白費功夫,她又走到窗邊推開了一道縫隙。
微涼的晨風拂面而來,整個庭院都洋溢着草木的氣息。小松凜奈深呼吸了一口覺得自己總算是緩了過來。
“拉爾小姐,您真的沒走錯路嗎?”
“唔,導航不就是指在這邊嗎,肯定不會錯的。”
什麽沒有走錯,導航怎麽會指到別人家後院來啊兩位!
在心裏吐槽了一句,小松凜奈尋聲望去,下一秒,青褐色的眼眸不安的擴大了幾分。
金橘色的頭發雜亂而不失清爽,如天空般澄淨蔚藍的眼眸,臉龐還帶有股稚氣未脫的味道,說話時濃重的古式腔調。
是他,就是他,巴吉爾!
而他身旁那個還不足半米高的嬰兒,帶着比臉還大的護目鏡,一頭爽利的墨藍短發,暗褐色的鬥篷裹住了整個身軀,背上還背着一副不太有利于社會安全的槍械。
這不就是拉爾·米爾奇?!
雖然離得還挺遠,但小松凜奈卻成功辨認出了這兩人。
為自己這無人能敵的視力與聽力鼓掌,小松凜奈表情冷漠。
小松凜奈:……她又窒息了。
為什麽連門外顧問的大家也出現在這裏了?
這是她的另一份兼職,本來只是份網絡一線牽誰也不認識誰的虛拟交易,小松凜奈幫他們收集想要的資料,錢貨兩訖後便再無交集。
但是對方聽說她缺錢後,就熱情地邀請她加入了這個名為‘門外顧問’的組織。
抵擋不了金錢的魅力,缺錢的小松凜奈就這麽上了鈎。
結果上司是個曬妻曬崽狂魔,工作群裏每天都炸滿了他炫耀的信息。面前的巴吉爾是他忠誠的追随者,被忽悠着說着脫離現實的古式腔調。另一位嬰兒體型的拉爾,則是比雇傭她這個童工還要過分的嬰兒工。
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是個靠譜的組織,她當初為什麽答應了下來。
小松凜奈砰地一聲把窗戶甩了上去。
今天是什麽世界掉馬日嗎?她都還沒來得及一一辭職,怎麽兼職的上司和同事們先接二連三的出現了?
小松凜奈失力的癱倒在了地上,手指扒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錘了錘,默默在心中落淚。
“凜奈,身體不舒服嗎?”
見她倒在了地上,繼國緣一擔憂地詢問道,他飄到小松凜奈身邊,半邊身體卡進桌子底下。
小松凜奈:……
她神情微妙的盯着只剩半截的繼國緣一好半天,才艱難的挪開了自己的視線。
你也是個問題所在啊緣一!
“不是,只是覺得有點心累,待會再說吧,緣一。”小松凜奈擺擺手,長嘆一聲,剛想說些什麽。就聽見了敲門的聲音,她從地上彈了起來,又端莊的坐在了椅子上,才把門口的侍女姐姐招呼了進來。
“聖女大人。”進來的侍女跪伏在了地上,沒有直視小松凜奈,道:“童磨大人讓我幫您先更衣。您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不用留在這裏了。”
小松凜奈一愣,想了想還等在前廳的惡趣味上司,和窗戶邊看見的同事們,沒有拒絕。
“好,洋子姐姐,那就辛苦你了。”
其實上司也不是不知道她還有別的兼職,但是像這種兼任某個教派聖女的兼職,實在是讓小松凜奈恥于面對熟人。
還是先早退好了,不然待會真和上司面對面了,難道她還要對着那張臉裝不熟,然後特別神棍地說‘神明會保護你’嗎?
想起了性格有些惡趣味的上司,小松凜奈無奈地扶了扶額。
之所以加入港黑也挺因緣際會的,父母無端端身亡還留下一大筆欠款。那時,無路可走的小松凜奈最終來到了離家最近的河邊。
腦內還黑深殘的想着淹死是不是很适合自己的想法時,太宰治卻像水鬼一樣從河裏爬了出來。
“哎呀,少女,你也覺得這條河很适合跳嗎?”少年笑眯眯地問道,一邊清理身上的野草,語氣頗為遺憾,“但我還有任務沒完成,真遺憾,錯過了和你一起共赴黃泉的時候。”
小松凜奈自閉了。
她完完全全地被這個渾身纏着繃帶還從水裏爬出來的生物吓了個半死。
“你 你 你……不是鬼吧?!”
“哈?”太宰治歪了歪頭,雙手摁住小松凜奈的雙肩,信誓旦旦的說道:“沒錯,我就是寄生在這條河裏的水鬼,太宰治是也。”
小松凜奈雙手顫顫,就差給他跪下了,恨不得自己有瞬移能力,瞬間都遠離這個人。
但太宰治卻突然發出了輕快明亮的笑聲,笑得暢快而肆意,許久才抹了抹眼角滲出的淚花,拍了拍小松凜奈的肩:“當然是騙你的啊,真是個不錯的相遇啊,我都要不舍得錯過這次的機會了。”
小松凜奈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只會呆呆地點頭,目送這個渾身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滲水的怪人離開,又望向了河畔。
沒人打擾自己了,小松凜奈咽了咽口水,開始給自己鼓勁。
太宰治卻突然停下了步伐,回頭叫住小松凜奈:“少女,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組織呢?”
小松凜奈回頭,少年略長的風衣随着晚風而飛揚了起來,散亂的繃帶浮懸在他的身旁,夕陽打在他的臉上,鳶色眼眸洋溢着金色的光輝,竟襯出了一股神聖的意味。
如同平靜的水面墜入了一片殘葉,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小松凜奈愣了,心想:這也許就是神明派來拯救她的使者吧。
個鬼啊!
回到現實,小松凜奈扯緊腰帶,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咬緊了牙關。
到底還是年紀小,才會被三言兩語的哄騙走了。什麽神明的使者,這分明就是個惡趣味的上司,成天尋思着自殺的法子,還想帶着她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信人信鬼,都不能信太宰治嘴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