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節
之我是不去。你們那些武林人士,一個比一個的又醜又煩,兜裏沒幾個錢還到處裝大爺。”淩微道,“沒說你。沒你們那麽閑,我走了。”
她果真毫不留戀,轉身就去了。
梁徵去收了劍才回到正廳堂上。客人都來與荀士祯見過禮,現在在堂上分列坐着,要議事的樣子。
雖然是賀壽的名目,如今江湖并不平靜,借機各門派高人相聚議事是情理之中。
因他不在,侍立荀士祯身後的是水瑗和連羽。梁徵悄然繞過去,要替回連羽的位置,連羽見他回來自然想要問幾句,礙于這時場面不好嬉皮笑臉,也就退出去布置其他事。
不是薛姑娘吧?水瑗胸有成竹地傳音問。
不是。
就說,要是薛姑娘那般美人在山門外,不說小連怎樣,堂上這群人有多少都進不了山門呢。水瑗取笑。
梁徵不答。說到哪裏了?
還不是魔教的事。水瑗傳音。
有青城的老道說:“看來四處都有魔教活動的流言,大家卻都沒探出個什麽東西,只有聽說有個姓謝的小婊子拿着魔教的東西。柳大俠,聽說您就見過他?”
梁徵心知此事必被提起,但還是凝神聽去。至于都提到謝歡而略過自己的名字,應該是因為師父在此。
這人不敢當面得罪了荀掌門,畢竟連柳宮海都沒翻臉。
“不過是個糊塗小兒。”柳宮海說。
“聽說從小婊子那裏奪來了魔教的寶貝,柳大俠可教我們瞧瞧。”
“是說天魔印罷。”柳宮海說,“此物重大,并未随身攜來,已存放于一妥當之處。”
荀士祯擡了擡眼,“不錯。若真是天魔印,可要收好。”
“謝家小兒雖然一問三不知,但此前我與荀掌門高徒曾一同見過一名能使魔教劍法的高手,那高手确實與他相識。”柳宮海說,并不看梁徵,“關于這個可能來自魔教的人,我也曾盤問于謝歡。他說不知其底細,只知道此人曾向他父獻寶,他父因此貪戀魔教多年前所聚萬千財寶,命他往枯雪湖一探。天魔印正是那人所獻之物。”
這說法聽上去顯然是謝歡胡編。
但謝銘素有貪婪之名,編排他似乎很是容易。
梁徵尚在思考謝歡此話之意,荀士祯忽然開口:“柳大俠覺得,那獻寶之人,會是何人?”
柳宮海向他一轉身,“此事在下也是不明,此番正好向荀掌門請教。莫非三十年前,魔教中人亦有幸存?”
“魔教中人論來不該再有。”荀士祯說。
“哦?”柳宮海似是不信。
梁徵想起烈雲自稱與他師父相識,還向謝歡說天魔印不可被華山派掌握,原以為師父也知此人幾分。可師父竟不知烈雲其人尚存活于世麽。
“荀掌門,關于此人,我有幾分見解。”起先開過口的雲寰又道,“三十年前我尚屬後輩,沒怎麽與魔教真正打過交道。但也聽說過,魔教中真正高手僅有三人?”
“雖是三人,以一擋百。尤其那教主,武功深不可測,我們在場這所有人加起來,還當不得他一根指頭。”荀士祯搖頭嘆氣,甚顯蒼老。
“魔教雖則殘酷兇狠,論武功終不可能如此神乎其神。”柳宮海插言,“年月久遠,荀掌門許是記岔了。”
荀士祯并未争論。
先前那道人又道:“除那教主之外,聽說他座下還有天魔地鬼二人。尤其是那天魔,用毒一絕,手段狠辣,極得那教主信任,甚至代管教主信物天魔印。我聽說,此人在枯雪湖一戰後就還是活着。”
“她早在那之前已然退出魔教。”荀士祯說。
“天魔為與神醫容長裔成婚而退出魔教避世隐居。但他二人尚有後代,想必……”柳宮海似乎覺得可以讨論。
“确有一人。”荀士祯說,“但不是容長裔子女,乃是天魔胞弟。當年因年紀尚幼,未入魔教,但對魔教。但論及魔教武功傳承,拿到天魔印,他極有可能可能。”
還好容氏姐弟未曾前來。
柳宮海還未發話,一衆其他江湖人士已經興奮起來,“那人現在何處?”
“三十年不曾聽說,此時自然也是不知。”荀士祯道,“但他要是有複興魔教之心,不會藏得住。”
“多謝荀掌門提點。”柳宮海說,往其餘衆人一掃,躬身說:“那接下來請各位多多相助留意。但有可疑之事,可來丁安城扈員外處告知。茲事體大,不必輕舉妄動,我們商議後再做主張。”
衆人各自應了是。
柳宮海轉身過來,“荀掌門,此事還要請你多多協助。”
“自然。”荀士祯說,“可惜越岫閉關,水瑗和梁徵都要留在我門派中做事。除他三人,其他我派弟子,都任柳大俠差遣。”
柳宮海似乎掃了一眼梁徵的臉,但是沒有異議,“多謝荀掌門。”
他并沒有提及梁徵那一劍的事。
再相談不多時,連羽來說宴已設好,請各位前輩同去飲宴。大家也就散去歡宴,重提壽事。
他們看起來很興奮,也許因為被提起一個可能性後,感到目的明确了很多。
徹底鏟除魔教,也許會成為如同枯雪湖之戰一樣留名江湖的傳奇。
也許是想到近期自己絕不會下山了,梁徵對這一切毫無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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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春宴。
冬日剛過,楊柳未曾着絮,撲面微風仍有凜凜寒意。但宮裏百花都迫不及待地要開了,青皇不知道什麽興起,邀了百官在鹿苑中賞花飲宴。
謝歡官職沒那麽高,坐得離青皇甚遠。遙遙望過去,青皇與父親談笑和諧。青皇年少,并不飲酒,與群臣說話時雖然不脫他故作的稚氣,卻也聰敏自如。
有一天他以本色面對朝臣時,百官多半都會大吃一驚吧。
青皇一定期待那一天很久了。
而現在已有端倪。
坐得無聊,謝歡笑着敷衍了鄰座的同僚幾句,正想找機會先離席,忽然感到四周都靜了。
只能聽到青皇的聲音。
“諸位心裏明白,但朕不看。”
他不明所以,回過頭去,就看見青皇手裏拿着的東西。
全身頓時如堕冰窖。
那是幾個月前他寫給青皇的名單。雖然他現在看不清字跡,但親手寫來太過熟悉,而青皇左右的權臣,包括他父親和姓徐的,一定都看得明白。
不知幾人認得他字跡。
不知幾人猜得出是他所列,近來只他往那邊巡查過一回。
兩者加起來,也該是過半數的朝臣了吧。
“衆位愛卿與朕做個見證。”青皇說,掃過群臣的面孔,并不在謝歡臉上特意停留。
說罷,他将那一紙寫滿名字的單子丢入炭火中。
他自然是看過了,謝歡知道,那單子在他手上幾個月,就算不曾另行謄抄過,青皇心裏想必早已記得分明了。
在謝徐二官之間,更是肯定早有暗示,幾個月來一些看似平常的軍中變動正是明證。
但別的很多人還蒙在鼓裏。
況且牽涉人員太多,他還曾勸青皇不可一一清算。
但做這份人情,不知是青皇本身的主意,還是父親的妙計。
謝歡把手中雕杯放下了。
這時離席過于明顯,不好起身。但珍馐美馔頓時都失了滋味。
等席上勉勉強強重新熱鬧起來時,謝歡借故抽身離開。
剛剛走入假山之後,就有聲音平穩地說:“陛下請你今晚挽花樓一見。”
“我這幾天住在家。有什麽事不能讓金婵帶話麽?”謝歡知道是烈雲,往假山石上一靠。
“我不知道陛下與你要說什麽。是不是能金婵代答,我也不能決定。”烈雲還是用那樣的口氣。
就算心有怒氣,但無法發作,謝歡只點點頭沉默。
“家裏不好瞞過去嗎?”烈雲問。
“我可以半夜偷偷出去。”謝歡說,自嘲地笑,“反正不是第一回了。我家仆役都對我不錯,就算有看見的,不會對我爹說。”
“不要冒任何風險。”烈雲說。
“晚些時候見。”謝歡扔下話走了。
在家與父親容易争吵,但是母親慈愛,有時難舍。
謝歡回來直接進了後堂。
許氏數着一串佛珠,原本正在念經,被謝歡一推門的噪音打斷了思緒,頓時不知自己念到了哪裏,有些不滿地轉向兒子,語帶埋怨:“歡兒。”
“娘。”謝歡在她座椅邊就地跪坐下來,肩靠着她的腿。
“又怎麽了?”許氏摸了摸他頭頂,這兒子做了多年獨子,慣得太厲害,養得嬌氣。要他遠離一些,卻又是舍不得。
謝歡沒說話,她就自己說下去,“有什麽,橫豎又是和你爹過不去。兩父子的事有什麽過不去的,多聽你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