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難追
在家休息了幾天,直到周五,祁桑年終于說服了林女士,得以重新上學。本來就不是什麽大傷,只不過看着比較可怖而已,林女士硬是擺出了看護植物人的架勢。
剛進校門口,就碰上了昔日小弟,熱絡地和他打招呼,接着神秘兮兮地說:“祁哥,你聽沒聽說?以前你們班那個姚璐,喜歡過你那個,瘋了!”
這消息稱得上震驚,小弟見祁桑年似乎感興趣的樣子,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倒了出來,“就前天早上被清潔工在大馬路上發現的”,他左右看了一下,用手擋着嘴,小聲道:“聽說是被街上的流浪漢那啥了,然後就精神失常了,場面及其慘烈!”
具體情況小弟雖是道聽途說,總歸八九不離十,想起來這場景就覺得不寒而栗,“要說這事是意外,我是不大信,警察調查的時候還發現平時跟着她的幾個九中的小混混失蹤了!哎,祁哥,你說這會不會是什麽陰謀啊”,小弟沉浸在這場“恐怖事件”裏,越想越後怕,光天白日都忍不住頭皮發麻,可再回過神來,祁桑年早走遠了。
這個事情對祁桑年來說,竟然有點意料之中,他回想起當日在診所的時候顧簡的眼神,淩厲狠辣,一點餘地都不留。上一回姚璐出事,他就隐約猜到茉莉的家世不簡單,一向樂觀的林女士都不免擔憂:“姑娘是個好姑娘,就怕咱跟人家們不當戶不對”。但真相如何,誰也不敢妄斷。
進了教室,一眼就看見茉莉已經在座位上,準備好了早讀課本,她也看見他,微笑了起來,一掃剛才沉悶的心情。
“傷口還疼嗎?醫生怎麽說?現在就能來學校了嗎?你不要逞強,這幾天我都在努力聽課記筆記”,茉莉問了一連串的問題,把分好類的筆記本遞給祁桑年。
“哦,對了,還有這個,防止留疤痕的,每天塗兩次”,茉莉還特意把自己上一回劃傷腿用的藥膏帶來,今天終于送了出去。
他也燦然笑了,管那麽多幹什麽?他就是喜歡這個女孩。
“你說了這麽多,讓我先回答哪一句好呢?”
看他中氣十足,還有心思開玩笑,想來是沒什麽大礙,上課鈴聲适時響起,兩個人在老師的不善眼神的注視下趕緊端坐好。
但茉莉心裏遠不如表面上這般從容,一直在擔心祁桑年會不會追問她的答案,面前攤着書本,可她心不在焉。
那晚顧簡不由分說吻了她,直到現在還忍不住面紅耳赤,更重要的是,從那以後,顧簡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每個舉動每句話都讓她措手不及。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挂鐘的指針滴滴答答就溜到了十二點。因為學校對高三生的重視,頒布了高三年級中午要晚下課半小時,下午早上學半小時,這樣一來,中間的空餘時間只剩一小時,大部分學生中午都選擇不回家,在食堂吃了午飯直接返回教室。
茉莉不願意來回折騰,便也留在學校。
一進食堂就和祁桑年的一群小弟迎面相遇,他們直接在食堂高聲喊她嫂子,恭恭敬敬騰出位置給茉莉,臉上還帶着暧昧不清的笑,這場景多少有點尴尬和莫名其妙。
不僅她吓了一跳,就連張溪桐都忍不住八卦他倆什麽時候火速交往了,全場不尴尬的估計也就祁桑年一個,雖然他警告小弟們別瞎說,但是難掩喜色,以前他喜歡茉莉,就算再怎麽人盡皆知,也叫暗戀,現在不一樣了,捅破了窗戶紙,這事擺在了臺面上,更方便正大光明地追求。
一直在暗中保護茉莉的坤,看到此情此景,思索着顧管家交代他一切反常都要及時彙報,小姐談戀愛算不算?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拿出了手機如實彙報,順便貼心地附上了一張祁桑年和茉莉同桌吃飯的照片。
很快就收到了顧簡的回複:緊跟着小姐,類似的情況需格外留意。
坤無條件服從顧簡,顧管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小姐好,收了手機換上冰山臉,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到他們的餐桌旁邊。
本來說說笑笑的三個人,頓時被一片陰影罩住,茉莉眼看着坤橫在過道中間妨礙別人,“坤?”
坤一臉板正:“坤奉命保護小姐的安全”,茉莉沒反駁,任憑他當一個人形立牌,對着過路的人歉意地笑笑。
午餐時間,坤都目光警惕地盯着祁桑年,但凡他做出一點舉動,坤就伸手擋在茉莉面前。
他買的水,不要!他幫茉莉送餐盤,不行!他和茉莉一起回教室,不允許!
任誰都看出來他在故意刁難祁桑年,茉莉知道坤只是負責保護她,平時一句話都不肯多說,不用問,今天一定是受了顧簡的指示,小氣鬼!
可她心裏卻高興,抑制不住表現在臉上,張溪桐問她笑什麽的時候,她連忙掩飾。
晚上九點下了晚自習,茉莉和張溪桐挽着手走到校門口分別,路邊停着兩輛顯眼的豪車,坤示意了茉莉後,獨自開車離去,而另一輛車的司機是顧簡--連着三天,他都親自接送她上下學。
“晚晚,這邊”,他朝茉莉招手,笑容像是緩緩傾瀉的月光,溫柔地不像話,穿着也一改往日千篇一律的西裝革履,反倒換了一身休閑裝,和剛出校園的學生幾乎沒什麽差別。
茉莉鑽進副駕座,抱着自己的書包,睜着大眼睛滴溜溜看他,誰知他突然湊近,那晚的記憶再次浮現,不會又要吻她吧?
響起“咔噠”一聲,原來只是幫她系安全帶,順便揉了揉她的頭發。
“今天祁桑年來學校了”,茉莉故意說着,要是早知道顧簡對她的心思,也用不着自己天天胡思亂想,白白傷心了好久,現在當然不能那麽輕易就讓他如願,也該叫他嘗嘗心急的滋味。
還有一個原因,吃醋的顧簡實在太可愛了!
就如此刻,他的笑容明顯已經難以維持,要笑又笑不出來的別扭表情,簡直有趣,“哦,是嗎?他的傷怎麽樣了?”
茉莉在心裏吐槽,明明他安插了間諜,對學校的事情了如指掌,想必今日在食堂被人高聲叫嫂子的事情也早就知曉,還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好多了,還約我明天去公園散步”,她随口扯謊。
他知道茉莉是故意提到祁桑年,順着她的想法讨她開心,“這樣啊,那這兩張電影票怕是要浪費了”,他果真從中央扶手中拿出兩張票,新上映的愛情片《無人區少女》,班裏去看過的女生都說哭的稀裏嘩啦。
“你和別人去看好了,比如表姐”,茉莉不在乎說道。
正好到了十字路口等紅燈,顧簡騰出一只手,握住她,捏了捏她的掌心,“好,我待會就給若妍打電話,到時候小姐哭了可沒人給你擦眼淚”。
茉莉洩氣地想,自己還真是被他吃定了,她可不會傻到把顧簡推給唐若妍,抓了一張票裝進口袋,“表姐很忙的,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打擾她比較好”。
顧簡聽了,開懷大笑,被茉莉氣鼓鼓地盯着才稍稍收斂,“都聽晚晚的”。
到了沈鄉,詹妮一如既往在門口等着他們回來,她微微皺着眉頭,眼神裏充滿了不解,即使過去了四五天,詹妮還是無法适應到處都透露着怪異的顧管家,乍一看他還是那麽溫柔體貼,面面俱到,但只要仔細品味,不難發現他整個人像是被上帝重塑了一般,仿佛裏裏外外都不是原來的他了。
顧簡替茉莉開車門,牽着她下車。
詹妮一下就注意到了他們兩人十指相扣,将她當作透明人一般繞了過去,留她在原地,被周遭說不清的怪異包圍。趕緊關了大門,跟着進去,茉莉和顧簡已經上樓,客廳裏空無一人,詹妮也只好帶着疑問回房間睡覺。
周末的早晨,詹妮還是早早起床做早餐,但因為昨晚心裏思慮太深,導致有些無精打采,照例假期詹妮是不能去打擾茉莉休息的,可憐的高中生在工作日已經受盡了折磨。
可今天當她把早餐做好,打算去叫顧簡下樓用餐的時候,卻發現他并不在房間,茉莉的房門也大敞着--他們一起消失了。
正當她四處尋找兩人身影的時候,聽到一樓的花房裏傳出了講話的聲音,她湊近站在門邊,沒敢敲門——
“原來它竟然是在破曉時開放,怪不得我等了這麽久從沒見過它開花”,茉莉驚奇地看着窗臺上的繞頸花,還以為它和英國的繞頸花完全一樣,沒想到這種花細分的品種很多,大致看去沒什麽差別,只是綻放的時間不同,“你怎麽會發現的?”
學校課業繁重,花房又有詹妮照料着,茉莉反而鮮少踏足,哪怕這盆她最愛的繞頸花,因着長期沒動靜,也被她忘在了腦後。
若不是顧簡昨晚故作神秘說要給她個驚喜,估計直到從沈鄉搬走,她也沒法親眼見證小紫花由花骨朵驟然綻放的美麗了。
太陽完全升了起來,柔和慈愛地照耀着每一片土地,繞頸花的花瓣果然在日光中慢慢回攏,給人一種它向來如此的錯覺,茉莉打算把這盆花擺在卧室裏。
“我想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見它,一天的心情都會變好”,茉莉端着花盆設想。
顧簡從側邊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裏,“小姐看見它會不會想到我?”
這花是他送的,開花的秘密也是他告知的,好像真的能把它和顧簡聯系起來。
茉莉嘴上不承認,掙開他,“為什麽要想你,顧管家”,她刻意強調“管家”二字,顧簡就知道占她便宜,但還是掩不住笑地口是心非:“我很難追的,別以為我會輕易答應你”,說完就抱着花推門出去,正好和門口的詹妮面面相觑。
兩人同時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