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章節
察覺積年的內傷有所緩解,所以才厚顏上門,讓姑娘見笑了。”
原來竟然是沖着所謂的瑤池仙釀來的,雖然帶着目的而來,可他沒有拐彎抹角語焉不詳,也沒有故作風流潇灑地說是沖着她這個聖女來的,花朝反倒對他的坦白産生了一些好感。
面對這位光風霁月的玉面公子,花朝忽然有了一個打算。
她細細琢磨了一下,打了個腹稿,正欲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硬邦邦的聲音。
“喂,下一場該你了。”
是袁秦。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跳下擂臺跑了過來,此時正面帶敵意地瞪着秦千越,秦千越對這個沒腦子的表弟也頗為無奈,他好脾氣地搖搖頭,也不計較他的無理,對花朝拱了拱手道:“那我先過去了。”
花朝只得咽下了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微笑着點了點頭,目送秦千越躍身上了擂臺。
這躍身上擂臺的身姿,由他使來也比旁人好看幾分,不愧江南秦家玉面公子之名。
“你是不是很希望他贏。”一旁,袁秦瞪着花朝,忽然酸溜溜地道。
花朝默默看了他一眼,越發不明白他腦袋裏在想些什麽了。
“我肯定不會讓他贏的!”袁秦捏了捏拳頭,咬牙道:“你等着,我一定會奪下這擂臺的魁首。”
他們都說這流霞宴是給花朝比武招親的,他一定會打贏這擂臺帶花朝回青陽鎮去!
花朝如今一看到袁秦就頭疼,恨不能立刻把這個家夥打包送回青陽鎮去,瑤池仙莊在花朝眼就是個龍潭虎穴,可這愣頭青竟是不聽勸告一門心思往裏闖,阿娘就他一個兒子,若是他折在了瑤池仙莊,她又有何面目去面對阿爹阿娘的十年養育之恩。
知道勸他也不會聽,花朝只得嘆了一口氣,輕聲道了一句:“你好自為之罷。”
說完,正轉身欲走,手腕上突然一緊,卻是袁秦拉住了她。
“花朝……”身後,他低低地喊了一聲,聲音有些啞。
花朝垂下眼簾,沒有回頭,也沒能甩開。
“花朝……如果我打贏了擂臺,你就原諒我,跟我回青陽鎮去好不好……”他低低的,面帶懇求地道。
“人生在世,有些事情不是你希望怎麽樣,就能怎麽樣的。”花朝淡淡地道:“我希望你現在立刻離開瑤池仙莊回青陽鎮去,你能聽我的嗎?”
袁秦握着她的手緊了緊,然後松開了。
“我一定會贏的。”他咬牙切齒地道。
花朝頭也不回地走了。
袁秦瞪着她絕情的背影,雙目發紅,“我一定會贏的!”
我一定會贏的,他對自己說。
可是花朝,我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十三、探望傅無傷
離開演武場,花朝支開如黛,又去了一趟客房。本是想留一些線索給那位景王爺。結果一不小心又聽了回壁腳。
“那位少爺這是打定主意賴在瑤池仙莊不走了啊。”
“是啊。這都第三天了……”
花朝蹙了蹙眉,走了出去。
正閑聊的是兩個掃地的低等雜役,見到聖女這種平日裏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見到的人物。吓得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只剩下發抖了。
“你們在說誰?”花朝有些無奈地問。
“是……是七號房的傅無傷傅公子。”其中一人戰戰兢兢地答道。聲音抖得不像樣。
再問。兩人已經趴在地上抖得跟篩糠似的,竟是一點都講不清原由。
這會兒功夫被支開的如黛已經過來了。見狀,不由得微驚,“聖女。這是怎麽了?這兩人可是沖撞了您?”
這話一說。正五體投地趴在地上發抖的兩人抖得越發的厲害了。
花朝按了按額頭,将剛剛的事說了一遍,複又對如黛道:“找個明白人問一下。”
如黛忙應了一聲。自去了。
不一會兒,如黛回來了。細細禀道:“因着聖女的吩咐,頭一日我已經尋了郝郎中替傅公子處理過傷口了。據郝郎中說傅公子一身傷看起來吓人,其實都不過是些皮肉傷。只有肩膀那處稍稍嚴重一些,但處理過又用了仙莊的特效藥應該已經沒什麽大礙了。按理擂臺上被淘汰的傅公子應該已經要離開瑤池仙莊了,可是……他在房間裏已經三天沒出來了。管事禀報過聖母,聖母說不用管他,而且因為本來第一天他就被淘汰了,因此潑下來伺候的侍女也已經調走了。”說着,如黛的表情有些為難的樣子。
所以才有流言說這位傅公子仗着自己是武林盟主的兒子,厚顏賴在山莊不肯走。
因為摸不清聖女對這位傅公子的态度,這句如黛沒敢說出口。
但如黛不說,花朝又豈能不知,單看這些時日她都撞着兩回說閑話的了。
她想了想,轉身去了傅無傷住的那間客房,房門關着,也沒有人伺候,房裏冷清清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花朝敲了敲門,沒有人應。
推了一下,門反鎖着。
花朝抿了抿唇,輕聲道:“傅大哥,我是花朝,你在裏面嗎?”
裏頭似乎傳來一響動。
過了一陣,門稍稍開了一條縫隙,裏頭傅無傷裹着厚重的黑色鬥篷,大大的帽兜扣在頭上,将他整張臉都遮在了陰影裏看不真切。
如黛在後頭沒有看到,花朝卻是心中一跳,她看到帽兜下一小塊蒼白的皮膚上爬着一些有些眼熟的黑色紋路。
“如黛,你在外面等我。”花朝吩咐了一句,便推開門走進了房間。
如黛呆呆地看着聖女走進了傅無傷的房間,還将房門關上了,不由得目瞪口呆,将未說出口的男女授受不親咽了下去……這孤男寡女同處一室,真的沒問題嗎?
還是說……聖女其實看中的是這位傅公子?
房間裏并沒有如黛幻想中的暧昧和缱绻。
三日沒有整理打掃過的房間有些淩亂,甚至暖爐裏的炭火都滅了,房間裏十分陰冷。
而勉強拖着病體下床來替花朝開門的傅無傷……房門一關上就已經脫力倒在了地上,身體因為發寒而微微顫抖着。
花朝上前去扶他,入手只覺得他全身冰涼,涼得沒有一絲熱氣,仿佛一具屍體般。花朝頓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将他扶了起來,好在她向來力氣大,因此沒什麽困難地将他挪回了床上。
他整個人都被罩在那件帶着帽兜的鬥篷裏,花朝扶着他躺下的時候,想順手替他脫了鬥篷,卻感覺到了一絲拉扯的力量,是傅無傷死死拉着鬥篷,不肯讓他脫下。
他這點力氣就算是平時也未必是力大無窮的花朝的對手,更何況此時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花朝無視了那一絲完全可以忽略的力氣,将鬥篷扯了下來。
看到傅無傷的樣子時,饒是早有心理準備,花朝也稍稍怔了一下。
他穿着白色的單衣,隐隐可以看到裏頭白色的繃帶已經亂成一團,似乎是經歷過很痛苦的掙紮,而裸
露在外的皮膚從領口開始全都布滿了詭異的黑色花紋,那花紋像是某種奇怪而詭異的蟲子,從他的領口處一直往上,爬滿了整張臉。
他的臉蒼白到近乎透明,更顯得臉上那黑色的詭異花紋無比醒目。
“別……別看我……”仿佛是察覺到了花朝的目光,他蜷縮着身子,有些無力地擡起手擋住臉,低低地道。
而那手上,也一樣滿布着那形狀詭異的花紋。
看他冷得直打顫的樣子,花朝拉過一旁的被子,密密實實地替他蓋上。
他縮進被子裏繼續發抖,抖到牙齒都上下打着顫,仿佛就要被凍死了。
花朝看着他這副模樣,腦袋裏瞬間轉過了千百個念頭,最終,她抿了抿唇,無聲地走到門邊,将門仔細反鎖了,這才轉身走回床邊,擡手劃破了自己的手腕,将滴着血的傷口送到了他的唇邊。
察覺到鼻端異樣的芬芳,傅無傷下意識啓唇吞咽,随即他微微一僵,神智稍稍清楚了一些,意識到自己喝了什麽的時候,那些深刻在他記憶中的往事又在眼前浮現,他胃中一陣抽搐,下意識想吐出來,可是那帶着異香的血已經一路順着喉嚨滑入肺腑,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和舒适立刻滲透了四肢百骸。
他那仿佛被冰封住的,除了寒冷之外什麽也感覺不到的身體逐漸有了回暖的跡象,他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向她。
兩人四目對視,房間裏一時靜寂無聲。
十四、你想要我麽
她割傷的手腕貼着他的嘴唇,見他已經停止了吞咽,那手緩緩撫上他的臉頰。然後一路下滑。扯開他的衣領。拉開已經松散的繃帶。
果然,繃帶下,那天擂臺上留下的傷都已經愈合且不見半點疤痕。仿佛從來沒有受過傷,若非那日她親眼所見袁秦在擂臺上傷了他。都不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