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是林添,給個面子加個好友吧,拜托拜托!
顧延盯着後面那一串顏文字。
是個嘟嘴的表情。
他想起下午,少年被自己壓在身下,暈紅的眼尾,害羞的表情。
圈裏的好友都告訴他,林添這個人脾氣很大,而且空有一副皮囊,嘴也惡毒,只要一句話惹得他不高興了,就滿臉戾氣地發火,就算是美人也無福消受。
顧延的視線又落在那排顏文字上——
少年在他面前卻乖得很,連好友申請的語氣都像是在撒嬌。
點了确定後,最上面一行立刻跳出來他與林添的對話框,【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顧延将手機放在一邊,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竊聽器的事。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過去了。
顧延的目光輕輕掠過安靜無比的手機,心裏有些煩躁。
是沒看見嗎?
突然,手機振動了一聲,界面蹦出一條微信消息提示。
顧延挑眉,嘴角揚起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微笑。
現在才看到嗎?
他裝模作樣等到屏幕按下去後,才打開微信,一看——
【高銘:頭兒,竊聽器處理好了沒?】
顧延:“……”
他也不知道哪來的氣,手指都懶得動,面無表情發出一個字。
【顧延:嗯。】
那邊很快又發過來。
【高銘:頭兒,你看人小少爺多好,又送你禮物又幫你找到了竊聽器,結果你連一件襯衫都不肯送人家。】
顧延:“……”
他想起下午,林添把竊聽器交給他的同時,還把手裏的襯衫一并還給了他。
那件襯衫……對方一定很想要吧。
顧延低頭,發現這一會兒功夫,高銘已經給他發了好幾天消息。
【高銘:有一說一,小少爺長得真不錯。】
【高銘:你到底喜不喜歡人家?】
【高銘:你要是不喜歡,我可就追了。】
顧延眸子暗了暗,冷漠地點進高銘的頭像,然後,迅速,拉黑。
在那頭驚現紅色感嘆號的高銘:“……”
他們頭兒這是……被盜號了?
……
林添洗完澡,擦幹頭發,給自己弄了個大桶,加了熱水和中藥,舒舒服服坐在床上,陸續将兩只腳放進去——
呼,泡jio真的好噓服!
手機響了一聲。
他打開一看,有人給他發了消息,備注是——摯愛。
嘶,好肉麻。
對方發的消息就三個字,怎麽樣?
應該是問他車禍住院的事吧。
但是這個摯愛,到底是誰呢?以原主來說,摯愛的話,應該就是顧延了,可他下午才加了顧延微信,到現在還沒通過申請呢。
咦,好像通過了。
開心!男主終于對他改觀了!
林添迅速編輯了一行字,準備發給顧延——我洗好了,準備睡覺啦!你也早點睡。
啧,好像有點矯情,而且現在睡覺這個詞,可不能對顧延随便說。
林添皺着張小臉,想了一會兒,又重新編輯了一排,終于給顧延發過去——
明天有時間嗎?顧隊。
他後天就要去學校了,得趁着明天抓緊刷顧延好感度。
顧延沒有立刻回複。林添返回界面,開始思考這個“摯愛”是誰。
這個帶着花草莫名有些老年化的頭像……林添眼睛一亮,這應該是何品如的微信吧!雖然陪伴時間不多,但他們還是很關心自己的孩子。再結合這個備注,這個頭像,林添篤定,是他媽沒錯了!
于是迅速給對方回消息。
【林添:我身體沒事的,你也要注意休息哦!】
【林添:愛你!】
【林添:麽麽噠.jpg】
發完,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擦完腳直接躺下了。
……
安靜空曠的別墅裏,帶着金框眼鏡的男人剛結束完一場會議視頻,他有些疲憊地摘下眼鏡,慢條斯理擦拭着。
書房的門被敲響,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進來。”
門被推開,穿着西裝,身材高大的保镖正端着一杯咖啡:“先生,您的咖啡。”
“放在那裏吧。”紀希涼重新戴上眼鏡,遮住了一雙潋滟的桃花眼。
“是。”
桌上的手機突然連響了三聲,紀希涼随意劃開——
對上那個“兔子要親親”的表情,他半眯起眼睛。
“等會。”
保镖剛要出去,就聽見紀希涼的聲音:“備車,去林家。”
作者有話要說: 紀希涼:天涼了,讓顧延消失吧。
其他兩個攻: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出現?枯了。
☆、第 6 章
林添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他在警局折騰了一天,又剛泡完腳,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極力掙紮地從床上爬起來,林添揉着眼睛,直接光着腳去開門。
“爺爺,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林添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淚水把眼角沾濕。
“紀先生剛來了電話,說是要過來看看您。”
林添:“啊?紀先生?”
姓紀的話,難道是……他後背一涼,立馬精神了。
這本書中确實有個叫紀希涼的人物,書裏有一句關于他的描寫,林添印象很深——
他連眼鏡片都泛着冷漠的光。
我的天,連眼鏡片都這麽冷漠,那本人肯定是一座冰山了吧。
林添努力回想着劇情:紀希涼初中時,父母和他剛出生的弟弟因為一場意外都去世了,而後他被送去了孤兒院,過得并不幸福,這造成了他性格中自私冷血的一面。
而後他大學開始學着創業,白手起家,八年時間,創辦了屬于自己的集團,發展迅速,連當地的大家族企業都紛紛開始重視起與他的合作,林家也不例外。
關于林添和紀希涼兩人的關系,書中可能有介紹,但他……後面就沒看了。
連劇情走向都不了解,他壓根就不具備一個穿書者該有的基本素質。
穿書不易,添添嘆氣。
“少爺。”管家看他光腳在地上站着,給他拿了一雙拖鞋,“紀先生還有半小時就到了,您要不先準備一下?”
林添疑惑,“他要跟我爸在家裏談生意?”
管家搖頭,“不,他是來看您的。”
“啊?”林添更疑惑了,“為什麽要來看我?”
“您前段時間不是出車禍住院了嗎?當時紀先生也在那條路上,還是他第一時間給醫院打的電話。您昏迷期間,他還特意去醫院看望過您。”
林添:“這麽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得當面給他道個謝。”
本來想說請人撸個串喝酒什麽的,但一想對方工作這麽忙,也就算了。
林添等管家走後,就換了一身休閑服,下樓坐沙發裏等着。
管家給他切了一盤水果,放在茶幾上。
他正将一小塊菠蘿往嘴裏塞時,就感覺到一大片陰影籠罩下來。
這些人……走路真的沒有聲音嗎?
林添放下叉子,将目光一寸一寸移上去。西褲,黑色絲綢襯衫,一張毫無瑕疵俊美的男人的臉。
那張臉的主人戴了一副金框眼鏡,似笑而笑看着他。
林添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卧槽!這他媽就是紀希涼啊!果真有大佬氣場!光是被他那麽看着,自己就不敢動啊!不愧是連眼鏡片都泛着冷漠的男人。
林添眼皮抽了兩下,僵笑道:“那個,您就是紀希涼先生吧!我這剛出了車禍,以前的事全忘了。聽說是您給醫院打的電話,這我可得好好感謝您!”
他說了一連串客套話後,突然發現,紀希涼看自己的眼神有點複雜。
難道是自己出車禍失憶了,同情自己?
不過紀希涼很快就恢複了原來那副表情,語氣慢悠悠地上挑:“添添還記得我?”
嗯?林添被“添添”兩個字激得一身雞皮疙瘩,總覺得這個稱呼從對方口中念出來,多了一絲不明的意味。
他臉上帶着笑,實話實說:“其實不太記得了,是管家爺爺剛才跟我說了——”
林添突然停下了,因為,紀希涼,直接坐在了他的旁邊。
卧槽!他整個右半邊身體都麻了!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又是原主的體質?他佛了。
這種麻,還和一般血液不通的麻痹不一樣,是酥麻麻的,像通了電的那種。
就像……初戀的感覺。
林添:“……”
他被自己的想法惡心到了。
不過——他偷偷用餘光打量着紀希涼,近距離下才發現,對方長得一張偏中性的臉,皮膚白皙,藏在鏡框後的眼尾狹長而不單調,像是直接用筆墨暈染開的氤氲山水圖。
而對方笑起來時,那雙眼睛就會含情脈脈盯着你,仿佛多年的戀人般。
“怎麽了?”紀希涼似乎早就發現林添在看他,直接對上視線。
林添覺得兩人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間,身體更加酥麻了。
“沒……沒有……”
完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林添算是明白了,什麽體質!他就是色,見到帥哥就一副花癡模樣!
“你的臉好紅,”紀希涼慢慢往林添這邊靠,單手放上了對方的額頭,“發燒了?”
林添:!!!
他感覺這副身體快要爆炸了!
林添小口小口呼吸,給自己順氣,從剛才他就發現了,紀希涼雖然臉上一直挂着笑,但笑得太假太虛僞了。
不過商人嘛,假慣了,可能是職業病。
林添也沒多想,默默往旁邊移開,跟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添添還會畫畫?”紀希涼輕輕啜了口咖啡。
林添其實早就困了,敷衍點了兩下頭,心裏冷笑,你連這都不知道,你還好意思叫得這麽親,你假不假,老狐貍?
管家在一旁誇獎:“我們少爺從小就有很高的美術天賦,畫的《雙龍戲珠》還拿了市獎,本來還準備下個月去外國參賽,可惜了……”
“原來添添這麽棒?”紀希涼的尾音拖着,語氣慢條斯理。
林添心想着這人什麽時候走,他想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去給顧延拍馬屁,他容易嗎?
哪知道下一秒,對方竟然開口:“我能去看看那幅畫嗎?”
林添:“……”
兄弟,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
《雙龍戲珠》圖就挂在林添卧室的牆壁上,林添進門後直接直奔畫框,并沒有注意到,紀希涼反鎖住了門。
“這就是得獎那幅圖。”林添不會畫畫,但這幅畫的确描繪得很生動,“你看,這是那兩條龍,中間像荷包蛋的就是那顆珠子。”
他剛準備轉身,就被一股力量壓在了畫上!
此時房間裏就剩他和紀希涼兩人,對方終于不再是那副假笑面孔,而是渾身散發着冷漠氣息,居高臨下,半眯着眼睛,“剛才裝的不錯。”
林添:“哈???”
他裝什麽了?
他真的有很多小問號。
還沒來得及問,紀希涼便靠得更近了。
林添的腿開始發軟。
兩人離的很近,這回,他終于感受到了——對方的眼鏡片,确實很冷漠。
而對方也注意到了這點,朝林添的腿上淡淡瞥了眼,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邊笑邊揚起手裏的東西。
林添定睛一看:這不是他的手機嗎?什麽時候到紀希涼手上了?
不過不經過本人同意,對方就拿了自己較為隐私的東西,林添就算脾氣再好,也被惹煩了。
“你拿我的手機幹嘛?”
聲音分貝挺大,紀希涼頓了一下,冷冷的目光掃射過來。
林添立刻慫了,聲音放軟,“你沒……密碼。”
然後他聽見對方發出一聲輕笑,傳進耳朵裏都發癢。
“密碼?”紀希涼自信得點亮手機,“難道不是我的生日嗎?”
林添:“……”
這是什麽邏輯?
紀希涼修長的手指迅速滑過屏幕,幾秒後,臉色變黑。
他拿着未解鎖成功的手機,将視線轉移到林添臉上,質問,“你改了?”
林添覺得莫名其妙,懶得解釋,将頭扭到一邊。
紀希涼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起來,面前的少年面色通紅,眼睛含淚,白皙的脖頸和鎖骨露出一大片,可能是覺得自己受了委屈,撅着嘴不看他。
他突然心裏一晃,放輕聲音:“又怎麽了?”
林添心裏也想問怎麽了,但他現在腿正發軟,說話肯定也會結巴,等一會兒狀态好點了再開口。
可紀希涼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林添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人用力地挑起,随後就看到紀希涼眼神幽深地盯着自己。
“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做。”紀希涼手上的力道逐漸變大,“不是說喜歡我嗎?”
林添:“……”
這不是……刑偵小說嗎?
到底是他出了問題還是這個世界的男人出了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林添:我佛了,我喜歡你們全家。
☆、第 7 章
紀希涼盯着面前的少年,對方正眼含訝然、又羞又惱地看着自己。
朝下瞄了眼,那兩條腿抖得站都站不穩,他輕笑一聲,“你怕我?”
林添注意到紀希涼的眼神,對方這是……嘲笑他?
還有,這個世界的男人怎麽都喜歡離人這麽近,離得遠點兒說話他又不是聽不見?
林添雙手抵在對方胸膛,把人往外推,試了好幾次都沒把人推開,反而被紀希涼一把禁锢住了手腕。
對方看起來并不強壯,手勁兒卻大得出奇。
林添吃痛,悶哼了一聲。
他也有點生氣了,但怕太大聲會把管家引來,只好壓住嗓子,用着氣音:“你能不能離遠一點,靠得這麽近我腿軟。”
紀希涼頓了一下。
少年因為疼,眼尾泛紅,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看起來可憐極了。紀希涼松開那截細白的手腕,上面幾道明顯的紅痕,有些晃眼。
他後退幾步,稍微拉開了點距離。
林添被松開後,立馬往旁邊移了一大步。
操!手腕紅了,原主這是疤痕體質嗎?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紀希涼不知什麽時候坐在了椅子上,雙腿随意交疊着,看上去散漫又慵懶。
林添:???
等等,他和紀希涼之間,居然還存在這種見不得光的交易?
短短幾天內,他一個小可憐竟然要經歷這麽多。
罷了,他也算見過世面的人了,也該學會自己把問號藏起來了。
紀希涼這種大佬沒必要跟他開玩笑,但林添也确實不知道兩人之間存在什麽交易,只好實話實話:“我前幾天出車禍,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沒想到紀希涼什麽也沒說,只半眯起眼睛,陰測測看他。
林添被盯得頭皮發麻,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氣氛一時微妙。
就在林添覺得周圍空氣都要被凝固住時,紀希涼終于開口,“別鬧了。不是給我發了短信嗎?”
林添終于懂了——手機裏的“摯愛”是紀希涼。
對方嗓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和溫柔。可惜林添是個直男,怎麽可能聽出這些,還耐心跟紀希涼解釋:“我沒鬧,真的,不還是您給我送醫院去了嗎?我傷到腦子,現在不僅失憶,連畫畫都不會了。”
他說的越多,紀希涼的臉色就越差,到最後直接臉色鐵青地站起身。林添吓得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紀希涼頓住,停下腳步:“這裏沒有其他人,不用裝。”
林添感到不可思議,難道原主被撞傻是裝的?
他還來不及細想,對方的聲音又響起——
“我知道,勾引顧延對你來說有點難度。”
林添:!!!
“可是,不是你自己跑到我面前,邊哭邊求我,”紀希涼藏在鏡片後單薄的眼皮向上擡了幾分,“說為了我什麽都願意做嗎?”
林添:“……”
林添:“我……喜歡你?”
紀希涼:“我知道。”
林添:“……”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像是表白嗎?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林添繼續:“我……為了你……勾引顧延?”
紀希涼沒說話,但看神情像是默認。
林添眼皮直抽,這他媽是什麽狗血劇情?這還是刑偵小說嗎?他怕穿的是同人文吧!
所以,他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出一副很喜歡顧延的樣子,還送人禮物,原來都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真的……好迷幻。
他圖什麽呢?這兩個男人歲數加起來是他的三倍,圖他們年紀大?圖他們不洗澡?
林添還沒從一系列的打擊裏走出來,紀希涼這邊又說話了:“算了,太為難——”
“啪”——
有東西從床上掉下來。
兩人不約而同朝床邊看去——
林添:“……”
他随意放在床尾的那個禮物盒,不知受到了什麽不可抗力的影響,摔得連蓋子都飛了,裏面的東西直接掉出來,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氣中。
林添不太敢看紀希涼。
他低着頭,幹巴巴笑了兩聲,“那什麽……床有點亂,我……收拾收拾……哈哈哈哈!”
結果離那條內褲還有一公分的時候,被人一把截住了手腕。
林添擡頭,對上一雙淡漠幽深的眼睛。紀希涼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那條內褲上的兔子尾巴很短,但毛絨絨,顏色純白。紀希涼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幾秒後,又轉移到林添臉上。
林添的臉早就紅透了。
“送給顧延的?”
林添差點要把頭搖掉了,“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那是原主要送他,不是他!
紀希涼不經意朝少年腰臀間掠了一圈,“自己穿?”
林添要炸了:“不可能!我不喜歡這種!”
紀希涼挑眉,聲音低沉,表情耐人尋味:“送給我的?”
林添:“……”
随你怎麽想吧,你開心就好。
林添的沉默,讓紀希涼不禁挑眉,他看着面前連耳朵根都紅了的少年,心中微微一動。
兩人很早就認識了,紀希涼當初只是對人多了點關注和照顧,對方就喜歡上自己。後來這人大半夜跑到自己的別墅來,非要讓自己答應跟他交往。
紀希涼向來只是把人當弟弟,沒有任何別的想法。不過那張純情漂亮的臉蛋,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顧延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信息,而林家和顧家是世交,關系不錯。
紀希涼眼神漸暗,因為喜歡自己,所以沒辦法向另一個男人示好嗎?
還有這種用來讨好男人的禮物……他輕笑一聲,将嘴唇湊到林添的耳邊,壓低聲音:“尺碼買小了。”
……
林添躺在床上,覺得自己三觀受到了沖擊。
紀希涼已經走了,房間裏就剩他一個人,那個令人羞恥的禮物也已經被他連兔毛帶盒一并收到了衣櫃的最下面。
真是……太丢人了。
但更讓他糾結的是——原主究竟喜歡誰?!
從管家還有顧延本人的态度來看,他應該是一直喜歡顧延的,但從手機備注和紀希涼剛才的舉止來判斷,他好像也對紀希涼有點兒意思。
可是剛才紀希涼,松開他之後,說了句“好好休息”就走了,一句話也不解釋。
難道,真的就像紀希涼所說,自己為了他才去假裝朝顧延示好?
那顧延也太可憐了吧……
而且這個老狐貍的話也不可信。
林添在床上連打了好幾個滾,頭發也被弄亂了,無聲哀嚎:喜歡男的就喜歡吧,他并不歧視,可為什麽還腳踏兩張床呢!
這就是道德層面問題了。
在這倆裏面挑一個,好好談戀愛不好嗎?
不對……他一個直男為什麽要在這個老爺們裏面挑一個當對象?
林添覺得一定是自己沒休息好,才會産生這種基佬想法。于是幹脆一頭栽進軟軟的床墊裏,一切等第二天再說。
林添一覺睡到了中午,起來時候發現微信多了幾條消息——
【顧延:出差了。】
【顧延:下次。】
林添才想起來昨天晚上自己找人約飯來着,下次就下次吧,正好他現在腦子一片糊,等捋清楚了再說。
于是随便發了個表情就把手機扔到一邊洗漱去了。
……
“頭兒,等電話呢?”高銘趁着紅綠燈的時候,側身問顧延。他也不想八卦,但對方把手機擺在了車頭,一分鐘內盯了有五十次。
“沒有。”顧延頓了一下,随後環住胳膊,眯着眼睛佯裝休息,“好好開車。”
高銘吐了下舌頭,繼續專心對着面前的紅綠燈。
突然一聲震動,周月從後排湊過來,提醒:“頭兒,有消息來了!”
顧延慢悠悠撩起眼皮,目光滑過手機,“嗯。”
随後坐正,拿起手機,劃開屏幕。
周月朝高銘使眼色:肯定是小少爺發來的,看咱們頭兒高興的!
高銘回應:希望如此!不然我要永遠待在黑名單裏了!
顧延點開微信,定睛一看——
消息确實是林添發來的沒錯,可是……為什麽只有一個表情?難道自己态度太冷淡,不高興了?
顧延眉頭逐漸皺起。
周月和高銘同時縮了縮:為什麽感覺車裏的空調溫度一下子變低了好多?
……
林添在家裏無所事事了一整天,第二天一早就被送去上學了。
他上的私立學校叫明望中學,偏重學生的藝術發展,每年的學費就令一般家庭望而卻步。不過貴有貴的道理,裏面的師資力量和基礎設施在全國範圍都屬于頂尖等級。
外面下雨,地面濕漉漉的,蓄水的小水坑被雨點拍擊起水花。
林添叫司機在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了車,撐起傘,打了招呼後就沿着巷子,安靜朝學校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慢,不定時回頭看看家裏車走沒走,終于,幾分鐘後,那輛黑色路虎消失在雨簾中。
耶!終于走了!
林添在心裏舉了個“V”,一扭頭換了個方向,腳步歡快地朝最裏面一條街道走去。
林家什麽都好,就是在食物上過于講究,什麽酸辣、油潑都不能吃,他已經連喝兩天的粥了,再喝下去只能靠看吃播茍活着。
剛才在車上,他就注意到了一家煎餅果子早餐店,冒起的白煙和酥脆的油條,隔着車窗都能聞見香味。
林添順着招牌尋找那家店,不一會兒就找到了,因為下雨的關系,門口沒多少人,很快就排到他。
林添付了錢,美滋滋接過煎餅果子,倒了聲“謝謝”。
老板娘看他長得乖,嘴又甜,還送了一杯豆漿。
“慢走!小心點兒啊!”
林添左手撐着傘,一只手拿不下煎餅和豆漿,幹脆直接把豆漿放褲子口袋裏。
穿過一條巷子,到拐角處,他剛準備對着煎餅啃一大口,就被人狠狠撞了下。
“啪”一聲,熱騰騰的還冒着香氣的煎餅直接栽進了小水坑裏。
“卧——我……撿起來扔了吧……”林添先是一股無名火上來,擡頭看清眼前的人,氣勢立馬就慫下去了。
撞他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光頭,長得虎背熊腰,兇神惡煞,眉宇間就差寫着幾個字,“老子最吊,別惹老子”。
粗壯的手臂上刺得一副青龍圖,龍眼碩大,花紋繁複,密密麻麻書順着胳膊盤到後背。
光頭男人手上還拿着根粗棍,一棍子下去能讓人腦花溢出來。此時他正惡狠狠地瞪着林添,滿臉不耐。
林添顫巍巍把煎餅撿起來,心想:大哥,我都沒讓你賠我煎餅了,你咋還看着我啊?不會是要訛我吧?
他一個窮學生……不對,他現在還真的挺有錢。
巷子裏突然傳來幾聲金屬碰撞的脆響聲,接着從拐角出來個男人,年紀不大,染着黃毛,瘦骨嶙峋的身上挂得丁玲咣當。
“強哥!快來!他媽的這小子太能打了!好幾個兄弟都被他打趴下了!”
“廢物!”
光頭往地上啐了一口,也沒再管林添,拎着鐵棍,氣勢洶洶往巷子裏沖。
林添趁着趕緊跑,剛邁出兩步,就聽見光頭的聲音從巷子裏傳來:“陸凜,你他媽現在跪下來求饒,老子還能饒你一條胳膊,讓你回學校補作業!”
作業?林添腳步頓住,對方是學生嗎?會不會有危險?
他剛準備轉身,一個有些低的聲音傳入耳朵,懶懶散散,帶着少年特有的嗓音。
“一起上吧。我還要回去上課。”
“操/你媽!敢看不起老子!”
光頭似乎被對方的态度給激怒了,嘴裏全是髒話,随後就是金屬拖着水泥地的尖利聲。
林添躲在角落裏偷看,十幾個人不良少年和社會人的身影的縫隙,有一抹特別清瘦挺直。
這人叫陸凜嗎?
這個名字……林添一怔,他好像想起來對方是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凜:終于擁有了姓名……
明天九點還有一更~
☆、第 8 章
大概每本書裏都會有一個比較悲慘的人物角色,他們可能是每天被老板壓榨加班拿不到錢的普通員工,也可能是遭受校園暴力卻內向懦弱的乖學生。
而陸凜就屬于後面那種。
一出場就是被十幾個社會青年圍堵在巷子裏欺辱,被淩霸的渾身是傷。
至于後來怎麽樣了,林添不知道,因為在他所看的章節裏,陸凜就出場了這麽一回。
但留下的印象很深刻,因為他自己,也曾有過類似的經歷。雖然不像陸凜這樣被圍毆,但冷暴力也足以摧毀一個人的理智。
那是一段黑暗的被掩埋在角落裏的時光,林添從不向人提起。
“呦!還他媽挺倔!給不給錢?”光頭随意将鐵棍在空氣揚了一下,林添光是看着都覺得疼,更可況這樣的傷痕一會兒就要出現在陸凜身上。
怎麽辦?現在打電話報警也來不及了,自己上去幫忙也只會白白挨打。林添往不遠處的商鋪一瞥,眼睛亮了——
門口買鮮奶的大爺戴着老花眼鏡,正躺在涼席上看報呢,就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
“爺爺,借你喇叭用一下!謝謝!”
老大爺上了年紀,動作遲緩,放下報紙對着不遠處的林添嘟囔:“這年頭的小姑娘怎麽跑這麽快?”
巷子裏,染着黃毛的殺馬特聲音刺耳,渾身上下一股混世做派:“強哥,跟他廢話那麽多幹嘛?直接上吧!小虎前幾天剛補那牙都被這小子打掉了。”
說完,一個趴在地上捂着右臉的小混混口齒不清道:“強鍋……嗚嗚嗚……我牙沒了……一定要為……我報仇嗚嗚嗚……”
光頭強看自己小弟被一個身材清瘦的學生給打成這樣,面子上挂不住,暴怒:“媽的行啊你!有兩下子,一會兒老子直接把牙床給你揍下來,回頭你就爬在地上一顆一顆找吧!”
陸凜往正在哀嚎的小虎身上輕輕瞥了眼,對方被那陰沉沉的眼神給吓到了,直接打了個哭嗝。
光頭強成功被挑釁到,頗有氣勢地大喊一聲,直接對着陸凜的方向沖了過去。
噼裏啪啦一陣混戰。
不時傳來凄慘的哀嚎聲。
光頭強被直接擊中了腹部,疼得龇牙咧嘴,嘴上還不忘罵:“操!你他媽□□崽子還挺能打?”
剛罵完,附近就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嗚嗚嗚~~~~”
“操!大早上的,哪來的警察?”光頭強停下動作。
“不知道,可能是來巡邏的。”
“老子前陣子才剛放出來,不能再進去了!”
“那不然……先走?”
……
林添見那一大幫人走遠了,才關掉手機,來不及還喇叭,他快速跑到巷子裏,轉角就看見一個男生靠着牆,坐在角落裏。
應該是陸凜吧。
男生頭發和衣服都被雨水澆得濕透,側影很單薄,露出一截手臂白皙清透,能看到泛青的血管上,有道不小的傷口。
鮮紅的血和皮膚對比鮮明,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順着雨水暈染開再漸漸消失。
受傷了?
不知為什麽,林添覺得頭有點暈,他轉過臉,盡量不去看對方受傷的胳膊。
但陸凜的側臉看上去孤寂又落寞。
林添想上前幫忙,陸凜卻擡頭,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長相俊朗,線條精致,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大,有種介于少年和青年的獨特美。
可不容忽視的是,少年眼睛黑沉,眉目疏淡,透着一股橫沖直撞的戾氣。
陸凜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但渾身上下生人勿擾的氣息,讓林添不敢再往前走。
對方看起來不太好相處。
雨越下越大,打在屋檐的磚瓦上,聲音清脆,落在傘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陸凜沒有起身的意思。
坐在那裏一直被雨淋,傷口早晚要發炎。林添沒再多想,快速走上前,來到陸凜面前。
一絲甜味兒突然湧入鼻腔,陸凜擡起眼皮,一張幹淨漂亮的臉進入他的視線。
林添忽視掉這道視線,蹲下身,将傘放到一邊,遮住了對方那條手受傷的胳膊。
“等我。”
他丢下這句話,就起身往回走。
陸凜一怔,視線落在那把傘上,深藍色的底,邊緣出有只圓滾滾的小兔子。他收回視線,轉落在早已走到巷口的少年的背影上。
……
林添覺得自己酷爆了!
對方現在一定淚汪汪地盯着自己的背影,心生崇拜,說不定以後還會“添哥,添哥”地圍着他轉。
想到這兒,林添仿佛能感受對方感激涕零的視線,于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
真男人不僅下雨不打傘,還不能回頭!
不過拐了個彎,他就立馬現了原型,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