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怎麽可能拱手讓人
聶兒煩躁地揉着眉心:“怎會如此……我現在很亂……樓主,你執意來皇都,到底所為何事?”
事情從遇上了那個奇怪的男子後,都開始亂了套。
聶兒從第一眼就看出齊清和的不同尋常,仿佛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讓他不敢于對方對視,但偏偏,化錦柒卻能毫無抵觸的與之交談。
聶兒自認為看過了很多人,認清了很多事,但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有些人存在的本身,就令人畏懼。
化錦柒輕咳一聲:“其實我就是為了與仙尊當面詳談。”只是談的過程裏出了很多小意外,整合起來,就成了極大的意外,于是最初的目的就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聶兒驚訝:“那人竟是仙尊?”
他的表情太過于誇張,讓化錦柒忍不住好奇:“難不成仙尊還有其他的形象?”
齊兆翎已經在桌邊坐下,聞言也看了過來。
仙界一直以來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仙尊必須以白色面具示人,面具上雕刻着兩兇獸争鬥,寓意人族注定立足于獸族之上,睥睨獸族,審視獸族。
當然,也有人說是将來的獸族必定會自相殘殺,而人族則是解救獸族于危難之間的救世主。
各種說法不一,但總歸是站在人族的角度上,将遠在荒蕪之地茍延殘喘的獸族蔑視到泥裏。
“歷任仙尊皆以面具示人,現在的仙尊更是培養了一批紅面死士,為他效命,但因為仙尊沒有明文規定不許,坊間便也售賣出不少奇形怪狀的面具,久而久之,便成了一股風氣。”聶兒意味深長地看了化錦柒一眼,顯然認為化錦柒之前戴着的面具也是從坊間順手買來的,而身為仙界之人,竟然不知道這些早為人熟知的消息,實在有些奇怪。
齊兆翎從幹坤袋裏取出化錦柒曾經交給他的面具,問道:“你是說這種?”
白色的面具上,兩只分別神似鳥和蛇的兇獸正在激烈的糾纏着。經過上一個世界的沉澱,化錦柒的畫風顯然已經成熟不少,就連兇獸面部的表情,都刻畫得栩栩如生,猙獰可怖。
聶兒接過面具,仔細打量了一番,點點頭:“坊間大多不敢做出與仙尊的面具如此相像的,不過因為仙尊對此不甚在意,也确實有手藝人為了賺取仙晶而刻意模仿。”其實聶兒還是說得客氣了,這面具上的獸紋,簡直和仙尊外出時所戴的一模一樣。
不過考慮到兩人半公開的身份,聶兒還是決定不要多問。
誰又能想到,失蹤多年的三皇子和三皇子妃,會突然出現在永天城,又雙雙住進了百花樓呢?
這邊齊兆翎拿回面具,再次陷入了沉思。他從見到化錦柒開始就發現了對方的不對勁,但是化錦柒不說,他便不去追問,聶兒這話雖然無心,卻像是一記重錘,砸進了他的心裏——化錦柒難道從一開始就向他暗示了什麽,只是他一直沒發現?
可若是威脅化錦柒的是那個仙尊,化錦柒不至于遠在地宮就急着與他劃清界限,而大可以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他,兩人再到皇都來演一場戲。
除非……有什麽東西是在時時刻刻的監視着化錦柒,以至于化錦柒半點不敢懈怠,哪怕心裏十分不情願,嘴上也要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化錦柒不知道就因為自己一副抽象畫和聶兒一句無心之言,就讓齊兆翎蒙對了一大半,他正猶豫着是先幫着聶兒把兩人打暈帶回來,還是放任不管。
畢竟齊月燃的選擇決定了孟凡歌能不能崛起啊!
是了!孟凡歌呢?他不是應該跟着齊月燃的麽?
聶兒聞言沉默了一下,道:“他與月郎一起進來的,所以……”
所以,該看到的,全都看到了。
只能說孟凡歌還真有主角的潛質,完全不需要提前布置,世界就給他安排好了一切巧合,讓他能順理成章的做後宮們的知心小受,輕而易舉的借開導之名,走進他們因為打擊而變得脆弱的心房。
化錦柒依稀記起剛才孟凡歌似乎對自己咆哮了幾句什麽,但是因為解毒過程實在是太痛苦了,腦子裏亂哄哄的,直接給無視了。
可聶兒就不一樣了,他休息了一段時間,已經恢複了不少,加上明兒察覺不對及時趕到,又給他一番調理,氣氛正好時,就說了些應景的話,哪知道齊月燃正好破門而入,将裏面的場景看了個透徹,震驚與憤怒交加下,沖上去就是揍。
兩人倒是打得火熱,苦了聶兒一臉懵逼的看着兩人打架,還要聽着孟凡歌在他耳邊叨叨叨。
還叨得尤其動情,幾乎是聲淚俱下,字字句句控訴着聶兒的狠心絕情。
明兒和齊月燃互毆着出去了,孟凡歌扔下一句:“你去找他啊!你去啊!快去啊!你不去,我去!”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毅然決然的跟了上去。
于是便有了化錦柒進來時,聶兒站在窗邊表情苦澀又難言的一幕。
“明兒應該只是說得有些……才讓月郎誤會了……”聶兒嘆道:“月郎能想起我來,我本應高興才是,可是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你不知道怎麽辦,也就傻站着讓孟凡歌胡亂給你潑髒水?”化錦柒快要給他氣笑了,之前那個整起人來一環扣一環的聶兒被埋了?
齊兆翎在一邊道:“凡歌不是這樣的人。”
化錦柒擺擺手:“阿翎,你不要因為想讓我吃醋,就亂說話。”
齊兆翎:“……”
“樓主。”聶兒視線在兩人身上一掃,又低下頭:“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不知能否借仙器傘椅一用?”
化錦柒奇道:“你不等他們回來?”
聶兒猶豫着搖搖頭:“有些事情,不是大家都在,就能說得通的,倒不如保持距離,留足對方自己想清楚的時間……樓主,若是月郎回來,能否替我傳達一句話?”
化錦柒心說那可不一定能傳到,面上還是笑着點頭:“我盡力。”
聶兒勾勾唇角,眼神中流轉過幾分向往之色:“就說,我在老地方等他,一直等着他。”
聶兒坐上了懸空的椅子,自己給自己撐起了傘。
這特制的傘需要用生人的仙力做支撐,聶兒應該是得到了什麽法寶,可以釋放出仙力,不用想,這肯定是明兒的手筆。
化錦柒忍不住道:“你就沒什麽要對明兒說的?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聶兒聞言表情微僵,勉強笑了笑:“我以前……不是個好父親,所以現在,我想彌補他,讓他有一個完整的家。”
……
聶兒心事重重地走了,化錦柒笑容漸收,扯了扯齊兆翎的衣角:“你怎麽看?”
齊兆翎拂開他的手:“過于刻意。”
刻意得完全不像他往常的作風了。
雖然認識聶兒不久,不至于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有問題,但幾句對話下來,還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的。
心中所系的兩人發生争執,還很有可能傷害到彼此,聶兒不第一時間勸阻,還想着自己出去散散心?
“我們偷偷跟上去?”化錦柒和齊兆翎打商量。
記起了那些事情後,化錦柒十分清楚自己是徹底做不到将齊兆翎拱手讓人了,但是表面功夫還是可以做做,頂多不刻意幹擾孟凡歌和齊兆翎的好感度就是了。
但想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化錦柒沒法放手,只能将期待放在劇情上,不斷說服自己,孟凡歌一定會主動出現,不需要他做多餘的事。
“不急,能跟上,先看這裏。”齊兆翎拿起桌上的茶壺,輕輕地搖了搖。
壺水顯然少了大半,翻開的杯盞上,還有稍許濕痕。
若是按照聶兒所說的,齊月燃一進來就發生了争執,總不可能打到一半還能坐下來喝杯茶。當然,若是像化錦柒這樣,看着看着會忍不住手賤摸出甜食來吃,切瓜來啃的就另當別論,聶兒可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方才進來時,有血腥味。”齊兆翎指了指床邊那片狼藉,衆多的碎裂雜物下,似乎隆起了高高的一團。
“咦?”化錦柒疑惑道:“剛才……有鼓得這麽高麽?”
骨月刀從袖中滑出,在化錦柒掌心靈活的轉了轉,刀尖挑開了那些碎落的器物。
“等等!”齊兆翎一把将他拉回來,然而已經晚了,只聽“嘭”地一聲,隆起的那物轟然炸開,爆出了一團團血煳煳的碎塊,濺了兩人滿臉滿身。
化錦柒黑人問號臉,指尖在齊兆翎臉上抹了一把:“我怎麽有種不詳地……”
話音未落,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來的還是個熟人,看着眉清目秀,卻成天擺着一張臭臉,除了孟凡歌,極少對別人有好臉色,堪稱男配中的極品,公雞中的戰鬥機,不是關峰宇又是誰?
關峰宇看到裏面的場景,仿佛十分滿意的勾了勾唇角,給身後讓開了一條道:“各位大人,正是他們!私藏兇獸,圖謀不軌!”
衣着統一的紅面死士們走了進來,光是往那一站,就有種難以忽視的威壓,森然可怖,再往後都是一些探頭探腦,滿是好奇的客人,以及滿頭大汗不知該如何應對的店小二。
“将他們帶下去,聽候發落。”為首的紅面死士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