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昏君妖妃3
看着年輕天子幹淨澄澈的眼睛,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吃了一大坨團在一起的蒼蠅,還沒法吐出來的那種。
鎮國公也不說自己去嘗試一下了,他還要臉。
林家父子臉色黑如鍋底,渾身冒着冷氣,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把帶皇帝出宮的家夥碎屍萬段,順道再把昨天去似水樓的那群人淩遲處死!
天子年幼,雖性情頑劣,但不代表沒有掰回來的可能,試問大燕哪個讀書人不想輔佐(教導)出一代開明勤政天子,經歷了先帝一朝的摧殘,他們好容易等到一個年輕、有塑造性的皇帝,結果現在有人妄圖帶壞“他”,這簡直是和整個大燕文人做對,不可饒恕!
蕭靈蘊被他們怒火沖天的眼神吓得直往後仰,愈發不耐,怎麽這些臣子纨绔可以去的地方,她大燕天子反倒不能去了!
林太傅看到蕭靈蘊的臉色就知道這位年輕天子又開始犯軸,也顧不得不能直視聖顏的規矩了,好聲好氣地勸着,“那等髒污之地陛下怎能踏入,陛下已經親政,自當勤于正事……”
後面的蕭靈蘊就沒聽了,因為林太傅已經扯到讓她開枝散葉,多生皇嗣上面去了。
她才剛當上皇帝沒三年,才十九歲,又不是種馬,而且她也不具備先天條件啊!林太傅這老頭簡直老不正經!
林太傅把準頭轉向臣子,對着其他人他可就沒有那麽好脾氣了,當場來了一篇文绉绉的勸谏臣子書,蕭靈蘊渾渾噩噩地聽着,大致總結了一下——如何優雅地罵人,并讓對方羞憤且死無法反駁。
至少蕭靈蘊瞧見好幾個熟悉的身影,臉上都帶着羞愧,好似下一秒就要跳江明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逛青樓在大燕文人中一直都算是雅事,但鋪到面上說怎麽都不好看,更何況這裏是金銮殿,天下讀書人最向往的地方,大燕的權力中心之一。
蕭靈蘊才不管他們商量來商量去能搞出什麽結果你,她現在就盼着下朝去找阿姒姐姐,真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想到這她遞給大童公公一個眼神,讓他跟緊自己,別被那群老頭抓住。
大童公公愣住了,陛下這是想更衣(如廁)嗎?他完全看不懂陛下想幹嘛啊!
終于等到下朝的這一刻,蕭靈蘊拎起自己寬大的龍袍,咻得一下往外竄出去,腿腳不方便還沒來得及走的老大人恍惚看到一個靈活的大黃耗子,雖然這樣很不敬畏尊重陛下,但是真的好像啊。
還有,上朝的時候都是陛下在氣別人,那“他”怎麽那麽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和他們待在一起就那麽煎熬嗎?這還是第一天上朝啊,他們一片赤誠的臣子之心馬上就要被傷得透透的了!
陛下“他”還有沒有心啊!
蕭靈蘊回頭瞄了一眼,見大童還沒跟上,招招手,“快跟上啊,要不然一會老師就來念叨朕了。”
林太傅默默捂住自己的胸口,他現在有些踹不過來氣,早晚會被陛下氣死!他們蕭家的皇帝是不是有什麽毛病,非得把自己的老師都氣沒了才甘心吧?!
大童公公假裝自己沒有看見帝師冒火的眼神,捏着拂塵笑着跟上陛下。
蕭靈蘊做賊似的看了看大童身後有沒有人追來,只見大童含笑道:“老太傅和幾位相爺已經去政事堂了,估計一會就有人去叫陛下批奏折。”
“朕不聽朕不聽。”蕭靈蘊滿臉都寫着抗拒,突然想到了什麽,神色雀躍,命令道:“去貴妃那,把朕昨天買的禮物也帶着。”
正巧,小童公公抱着大木盒過來了,身後跟着兩個小太監,也都抱着東西。
他年紀小,跟着蕭靈蘊一起長大,從小被大童灌輸的就是無條件忠于、服從陛下,做無可替代的那把刀,作為先帝給蕭靈蘊選的身邊人之一,也知道蕭靈蘊的真實身份。
小童笑嘻嘻地給蕭靈蘊請安,拍了拍懷裏的木盒,“早給您備着呢,昨個您可都說了五六遍了,小童怎麽也得記住了啊。”
蕭靈蘊笑着指了指他:“頑皮。”
小童撓頭憨笑,天子的調侃那也是無數人羨慕的東西,他這一生只忠于陛下,另外感激大童公公給了他登天梯,當真是一步登天。
蕭靈蘊也笑,感嘆道:“一點大童的老持穩重都沒有學到,不過也好,年輕有銳氣。”
她這說的是剛才大童沒看懂她的眼色,差點害的她耽誤了最佳逃跑時機,落在身邊人耳朵裏可不是這麽回事,小童公公卻是喜形于色,大童公公依舊那副穩坐釣魚臺的模樣。
蕭靈蘊搖了搖頭,又道:“走吧,擺駕鳳鸾宮。”
喝退了通傳,蕭靈蘊抱着東西輕手輕腳地走進裏殿,打算給霍姒一個大大的驚喜。
還沒進去就聽見一陣噼裏啪啦的響聲,蕭靈蘊猛地想起霍姒的眼睛還是什麽都看不見,似是一陣風沖進去,把東西放在桌子上,精準無誤地找到霍姒,并把她攬在懷裏。
懷中人生着一張明豔動人,嬌麗無雙的富貴花長相,姣容仙姿,一看便知是被人捧在手心裏的掌中嬌,眉宇間卻英氣勃發,絲毫不遜于兒郎,但讓人惋惜的是眼睛處纏着柔順的絲綢帶子,像是眉間落雪,又似神女降世。
這也是無數上京百姓最為惋惜的一件事,他們的陛下和霍小将軍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陛下雖長的高挑,可就是太美太陰柔了,配着霍姒這樣的女将軍剛剛好,姻緣天定也不過如此了。
變故突生,霍姒在大婚前夕被毒箭傷到了眼睛,自從霍小将軍目不能視,從原本欽定的皇後跌落到如今的貴妃,誰不說一聲可惜可嘆啊。
“有什麽事喚人來做便是了,養她們就是伺候你的。”蕭靈蘊牽着霍姒的手走到軟榻旁,讓她坐下,自己則是蹲下去查看她有沒有被磕絆到。
撩起裙擺,蕭靈蘊入目便是那條光潔如玉的大長腿,因着在自家宮殿裏,霍姒穿得簡單,卻方便了蕭靈蘊動作。
蕭靈蘊擡頭看向面前人,霍姒也有所覺地低頭,明明隔着絲綢,蕭靈蘊卻覺得自己和她纏綿對視,情意悄然滋生,緩慢流淌。
“阿蘊?”
蕭靈蘊閉上眼睛,應了一聲:“我在。”
她果然是入戲了,要不然怎麽會如此喜歡這位阿姒姐姐,她的靈魂分明都在顫抖,叫嚣着靠近她、擁有她、愛護她,這是她深入骨血的執念。
霍姒輕輕撫摸着蕭靈蘊的眉眼輪廓,仿佛不帶一絲陰霾,聲線柔和,“總得給我适應的時間啊,我又不是廢人,力所能及的小事還累不到我,再說了,更衣這樣的事假于人手,你又得生氣了。”
蕭靈蘊心間驟然一疼,她的阿姒姐姐應該是草原最自由不羁最難以馴服的駿馬,或在戰火喧嚣的戰場上英姿飒爽地抗擊外敵,而不是現在嬌嬌弱弱只能依靠她的姝貴妃。
木然地被霍姒拉着起身,蕭靈蘊落座在她身邊,本是銳利的鳳眸現在異常溫和,落在霍姒身上的視線痛苦不已,她在後悔——她折斷了霍姒的翅膀,讓她困守在着吃人的宮牆中。
怕被霍姒察覺到自己的視線,蕭靈蘊僵硬地轉移話題,“阿姒姐姐,我出宮的時候給你帶了禮物,是不是特別棒?要不要誇誇我?”
霍姒好笑道:“我們陛下當然是最棒的了,又乖又可愛。”
“朕又不小了,阿姒你還把朕當孩子一樣哄,朕現在可是個大人了!”蕭靈蘊神情滿足,卻口是心非地否認道。
暗中看戲的996大呼過瘾,知道的明白角色有着基礎性格,不知道的還以為宿主被什麽奇怪的東西附體了呢。
一天天的光欺負可憐小統統了,對着大美人卻撒嬌賣乖,宿主真不害臊啊!
蕭靈蘊眼底一黯,她不會沒告訴996,她有種奇特的能力——對她懷有惡意的人謀劃什麽都會被她提前知曉,雖不是百分百,卻足夠讓一些心懷不軌之人暴露了,确實是沒告訴,所以996它完了。
來到小世界之後,她沉浸式扮演努力一位敗國的昏君,一點都感知不到別人對她的惡意,沒想到卻在系統這感受到了,系統應該該感覺到榮幸才是。
996本想以發光的球形隐形出現,第一現場吃瓜的,可它覺得吧,要是讓蕭靈蘊知道了,絕對沒有好下場。
在簡單的相處中,996已經隐約窺視自家宿主的惡劣性格,這人除了一張臉,剩下哪哪都不是個好人。
蕭靈蘊沒搭理它,她轉頭看向霍姒完美無暇的側顏,心裏軟成一團,像小動物一樣蹭了蹭她的臉頰,然後熟練地躺在霍美人的腿上,把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太陽穴上,嘴裏哼哼唧唧,示意霍姒趕緊動一動。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就差沒把“我要阿姒姐姐的安撫”寫在臉上了。
霍姒一邊輕柔地揉着蕭靈蘊的太陽穴,一邊淡淡說道:“陛下在外面可不許這麽‘沒規矩’。”
“知道了知道了,帝王威儀嘛,朕懂。”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樣才能留住你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