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思念-英雄-真相
簡安眠是被尿憋醒的。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醒, 恨不得一覺睡到天荒地老,但是他實在喝了太多的葡萄糖,在夢裏都在找廁所, 憋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簡安眠表情痛苦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宴執陌一張俊美無俦的臉。
簡安眠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黑眸充滿驚喜又不可思議地微微張大,渾身的血液忽然激動地快速流動起來,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明明只是三天沒見, 簡安眠卻感覺自己像是和男人分開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積攢了數日的濃烈的思念之情瞬間在胸膛裏不受控制地爆開, 兩只又黑又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緊緊盯着男人的臉,連眼睛都忘了眨動,像是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 只恨不能立刻沖上去用力抱住男人,用自己的身體感受男人的體溫。
“宴……”
宴先生……
簡安眠蒼白的嘴唇張了張, 卻發現自己嗓子沙啞得厲害, 只能發出虛弱的氣聲。
不過他再張開嘴巴的一瞬間就後悔了,因為他馬上就注意到,宴先生深邃的雙眼下挂着兩道明顯的黑眼圈,面色蒼白憔悴,胡子拉碴,精神狀态比起他的好不了多少。
簡安眠幾乎立刻就反應過來,在他不眠不休地戰鬥的時候, 他的宴先生,也一直在屏幕外面不眠不休地陪伴着他。
——“眠眠,不要怕, 你只要記住,宴先生一直都在屏幕外面注視着你。”
這是宴先生對他的承諾。
而宴先生, 确實好好地履行了。
簡安眠的鼻子一酸,兩顆豆大的眼淚一下子就滾落了下來,眼眶和鼻頭瞬間變得通紅。
他連忙用手背把眼淚抹去,擡起頭對着雪白的天花板眨了眨眼睛,喉結酸澀地滾動,把剩下的眼淚憋了回去。
他不能哭,會發出聲音的,宴先生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他要保持安靜。
不過,這還是簡安眠第一次看到男人有胡子的樣子。
男人的臉龐實在過于英俊,仿佛造物者完美的藝術品,每一個五官都精致到了極點,下颌線如刀刻般立體。
簡安眠像大多數亞洲人一樣,一直以來都不太喜歡胡子,覺得看起來很髒。
然而當胡子出現在了男人的臉上,簡安眠卻覺得,不僅不醜,反而還給男人增添了一絲成熟而富有韻味男性魅力,更加性感了。
簡安眠出神地盯着長胡子的男人,忍不住伸出手,很輕地快速碰了一下,心髒怦怦跳。
硬硬的,好紮手。
不知出于一種怎樣的心理,簡安眠悄悄摸過放置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對着男人沉睡的臉飛快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做賊心虛地關掉手機,欲蓋彌彰地想——
胡子确實很顯老啊,他家宴先生本來就有30多歲了,現在長了胡子,直奔40歲!
他家宴先生應該永遠都是優雅矜貴的,怎麽可以有這樣邋遢的一面?
簡安眠抿了一下嘴唇,突然就對這個胡子很不爽了,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悄無聲息地下了床,先去衛生間上了一趟廁所,然後在浴室的櫃子裏找到了一些日常用品,裏面甚至連全新的電動剃須刀都有。
這邊是華國負責人特意給宴總和他老婆開的vip病房,因為床夠大,再并張折疊床來不僅麻煩還憋屈,醫生幹脆把他倆丢一張床上去了。
反正都老夫老夫了,躺一張床多正常。
日常用品是宇文特助在聽說宴總也倒下之後特意吩咐準備的,提前放置在了病房裏,等宴總和他家夫人送到了,直接入住。
簡安眠打了一盆熱水,拿了一條幹淨毛巾、一瓶剃須泡沫和一只電動剃須刀,端着水盆回到了病房。
他半跪在床邊的地毯上,先把毛巾浸濕擰到半幹,給宴執陌簡單擦了一下臉,然後把宴執陌的下巴塗上泡沫。
半分鐘之後,等胡須軟化了,簡安眠左手輕擡着宴執陌的下巴,右手握着剃須刀,沿着男人性感的下颌骨,緩慢而專注地推動,一絲一毫都不放過,然後用熱毛巾把胡渣擦幹淨,又去換了一道水過來,給男人擦臉。
他濃黑的睫毛垂着,目光一開始還專心致志在放在毛巾上,然而看着看着,眼睛就止不住地往男人英俊的臉龐上瞄。
簡安眠忽然意識到,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男人這麽溫順寧靜的模樣。
男人在他心中,一直都那麽高大強壯、所向披靡,是全世界最強大的存在。
然而此時此刻,他觸碰在掌心的肌膚是這麽冰涼,這張平日裏優雅英俊的臉,現在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憔悴得好像一個流浪漢。
一想到男人是因為擔心他,才把自己作賤成這個樣子的,簡安眠的心都微微揪起來,心尖上泛着一抹難以言喻的苦澀。
簡安眠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去輕輕觸碰男人黑沉黯淡的下眼睑,只感覺自己的眼眶又忍不住地微微發熱。
就在這時,宴執陌的眉頭忽然皺了皺,像是感覺到了癢意,忽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簡安眠的手腕,接着便緩緩掀開眼皮。
在看到面前黑眸明亮、眼眶微紅的小朋友的一瞬間,宴執陌本能地勾起了一抹嘴角,自然地将被自己握在手裏的小朋友的手放在嘴邊親吻了一下,嗓音沙啞地低喚:“眠眠……”
聽到男人聲音的一瞬間,簡安眠眼眶裏蓄積已久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決堤而出,一把撲到男人懷裏:“宴先生!”
宴執陌将簡安眠抱在懷裏,一下一下輕撫小朋友削瘦的後背,冰涼的耳朵蹭着小朋友柔軟的頭發和脖頸,聲音似水般柔情:“寶貝乖,不哭不哭,宴先生在呢,宴先生在的……”
然而簡安眠越是聽到男人溫柔的聲線,哭得越厲害,直到此刻真正擁抱住了男人,簡安眠才發現,自己與男人分開的這三天,他究竟有多麽孤獨無助,有多麽想念男人。
胸膛裏擠滿了酸苦喜悲的情緒,心髒好像被泡在檸檬水裏,又酸又麻,渾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叫嚣着思念和依賴,讓他完全不想松開雙手,再和男人分開片刻。
宴執陌一邊揉着簡安眠的頭發,安撫小朋友的情緒,一邊給王阿姨發了消息,讓她送些吃的過來,然後放下手機,雙手捧起小朋友沾滿淚水的臉,在他濕漉漉的眼睑下輕輕吻了一下,用臉蹭了蹭小朋友的臉,親密無間地貼着他,心疼得心都要揪起來了,柔聲輕哄:“寶貝乖,宴先生就在這裏陪你,哪裏都不走,我們先吃點東西,吃完了,有力氣了再哭好不好?嗯?”
簡安眠一下子就被親蒙了,然後又被男人蹭得軟乎乎的,臉瞬間就紅透了,挂着淚珠的睫毛輕輕顫動,淚珠在上面搖搖欲墜,抿着嘴唇抽咽地點了點頭:“嗯……嗯。”
宴執陌扭頭看到桌上的水盆和毛巾,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原本紮手的胡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髒兮兮的臉也變得光滑清爽,立刻意識到了,這都是他家小朋友悄悄做的。
宴執陌心裏頓時軟得一塌糊塗,将他軟乎乎的寶貝一把抱進懷裏,在小朋友白嫩的臉蛋上蹭了又蹭,嘴角止不住地上翹,剛剛睡醒的嗓音還帶着一絲沙啞,又低又磁地說:“眠眠寶貝這麽乖啊,在宴先生睡着了的時候,居然還偷偷幫宴先生刮胡子,你是宴先生的田螺少年嗎?嗯?”
簡安眠在做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滿腦子只有對男人的心疼,此時被男人當面挑明,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害臊和羞恥了。
刮胡子這樣親密暧昧的舉動,通常只有妻子才會對自己的丈夫做吧?
雖然他确實是男人的夫人沒錯……
可是,可是他們又不是真的!
簡安眠越想越羞澀,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麽,男人還沒說什麽更過分的話,他自己已經把自己羞得渾身通紅,眼睛都害羞得不知道往哪裏放,手指絞着衣擺,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看您臉上髒,想幫你擦一擦。”
“謝謝眠眠,好乖,”宴執陌捏捏小朋友紅彤彤的臉蛋和耳垂,望着小朋友的眸光融化成了一灘柔軟的春水,簡直恨不得把他家可愛的小朋友一口吃掉!
“那麽,現在你就在這裏坐好,輪到我去給你打水洗臉了。”宴執陌站起來,最後摸了一下簡安眠的臉,笑着說,“你看你哭的,臉上都是鼻涕。”
“……!”簡安眠立刻驚恐地捂住臉,兩只漆黑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大。
宴執陌輕輕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騙你的,是眼淚。”
簡安眠:“……”
男人還是這麽讨厭啊!
宴執陌打好水過來的時候,簡安眠正微微鼓着臉,坐在床邊,一副想生悶氣、但是礙于脾氣太好,又生不起氣來的樣子。
宴執陌笑着走過去,擡起簡安眠的下巴親了一下他鼓起來的臉。
小朋友的臉氣球似的瞬間癟了下來,沒反應過來地眨了眨眼睛,那兩片沾着淚珠的濃密卷翹眼睫毛就忽閃忽閃的,像兩把小扇子似的。
“別賣萌了,把眼睛閉上。”
我沒有賣萌!
簡安眠還沒來得及反駁,男人已經舉着毛巾湊了過來。
簡安眠連忙把眼睛閉上。
下一秒,他就感覺被溫水浸透了的柔軟溫熱毛巾覆蓋在了他的面龐上。
男人輕柔地擡着他的下巴,細膩的絨毛滑過他的皮膚,帶來濕漉漉的溫暖觸感,他感覺自己整張臉的毛細血管都舒服得張開了,連帶着脊椎都輕輕一顫,瞬間擦去了滿身的疲憊。
宴執陌舉着毛巾在簡安眠的臉上細致又溫柔地擦拭,看着小朋友濃黑豐密的眼睫毛把自己擦得胡亂飛舞,仰起來的小腦袋乖巧又溫順,感覺自己好像在跟小狗狗洗臉似的。
當他把毛巾拿開、重新涮洗浸泡時,小朋友甚至會本能地追上他挪開的手,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
宴執陌擦完後,悄聲放下了毛巾,卻并沒有抽離身子,而是就這麽捧着小朋友的臉,一瞬不瞬地盯着看,要是怎麽都看不夠似的,又像是想将那失去的三天,一口氣全都補回來似的。
“宴先生,請問您擦完了嗎?”簡安眠半天沒有聽到動靜,疑惑地睜開眼睛,一下子便跌入了男人柔情似水的專注眼眸裏。
他的心忽地跳了一下,仿佛心有靈犀,立刻讀懂了宴執陌眼神裏的含義,猛地一頭紮進男人懷裏,再次與男人緊緊相擁。
宴執陌将腦袋輕柔地貼在少年溫熱的脖頸和肩窩裏,感受着少年鮮活動人的體溫,在他耳邊笑着低嘆道:“眠眠,歡迎回家。”
回應男人的,是少年收緊、又收緊的雙臂,以及一聲充滿依賴的:“……嗯。”
……
王阿姨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飯,然後讓司機陳叔開車送了過來。
兩人都好久沒吃飯,一下子不能吃太多。
将胃部墊了墊、舒服了一些後,宴執陌就抱着簡安眠,再次睡了過去。
簡安眠雙手抱着男人的手,被男人健碩有力的臂彎摟在懷裏,渾身上下都被男人熟悉的氣息包圍了,好像迷失的簡安眠又找回了自己最愛的窩窩一樣,帶着滿滿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和他的宴先生一起陷入了香甜的夢境。
夢裏……有宴先生。
……
這一覺,兩人一口氣睡了整整12小時才醒,精神總算好了許多。
兩人先填飽了肚子,洗漱了一番,接着簡安眠就被宴執陌送去做檢查。
好在除了低血糖和貧血,還有其他由饑餓和睡眠不足引發的普通症狀之外,簡安眠的身體并沒有其他問題。
宴執陌這才徹底放心去處理他積累數天的公務,而簡安眠也終于有時間好好看看他睡着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了。
聽說簡安眠醒來後,簡安眠的室友、爸爸、季林晚、宴執陌的幾位朋友、還有爺爺和長孫大師那邊都打來了問候電話。
他們原本想直接來醫院看望簡安眠,但是都被宴執陌以簡安眠需要好好休息攔了回去。
簡安眠得以清清靜靜地坐在床上刷手機。
現在距離比賽結束,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
比賽結果要等三天才出來,這三天,既是給評委老師評分的時間,也是給參賽選手們回血的時間。
否則到時候都要頒獎了,一個睜着眼睛的獲獎選手都沒有,這獎都不知道要頒給誰。
網上的消息鋪天蓋地,發酵得簡安眠都快跟不上節奏了。
首先是競賽過程中意外的真相,幾乎全世界都在猜測是米國幹的,然後各種陰陽怪氣、明嘲暗諷、政客互撕、國家互撕,到處都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硝煙彌漫,非常刺激。
然後,是表達對他的贊美和喜愛,什麽繪畫天才、語言天才、盛世美顏、風華絕代……
這一塊簡安眠草草瞄了一眼,就紅着臉十分不好意思地趕緊刷過去了。
這群人也太誇張了吧!!他們的彩虹屁都是跟大侄子學的嗎?!
接着,是全世界針對秦洛辰的咒罵,有宗教信仰的國家在瘋狂詛咒他,沒有宗教信仰的國家正在友好地問候他的爸媽,總之,全世界的國家都竭盡了他們的國粹之力,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全世界都在關心他和宴執陌的身體情況,因為找不到簡安眠的社交賬號,大家只能去宴氏官方賬號下面留言詢問,甚至還有不少外國朋友翻牆發來的問候。
宴氏沒有辦法,只能發了一條微博,告訴大家宴總和小夫人一切安好。
簡安眠對大家的關懷感到一陣溫暖,默默在心裏說了一聲謝謝。
最後,也是熱度最高的,竟然是……磕CP?
【嗚嗚嗚,鬼知道那句“你就是我的英雄”我聽了多少遍!耳朵都快蘇化了!!!】
【啊啊啊我也是!那一段真的,哭死又甜死!死去活來仰卧起坐!今天也是為絕美的愛情流淚的一天!】
【宴總他真的好愛小可愛啊嗚嗚嗚嗚!這是什麽感天動地的絕美臺詞!我真的再也想不到比這句話更适合此時此景的話了!】
你就是我的英雄?這是什麽?大家都知道宴執陌是宴總了啊?
而且小可愛是什麽鬼?為什麽大家都在這樣叫他啊!
簡安眠心裏默默吐槽,順着tag戳進去,置頂第一條就是一段錄屏剪輯。
他好奇地點開,畫面一上來就是他撐在賽場的桌子上搖搖欲墜的場景。
接着,伴随着一聲“眠眠”,視頻裏的他也咚一聲倒在了地上。
畫面一轉,宴執陌從工作室外沖進來,将他小心翼翼扶起來。
簡安眠眼睛微微睜大,原來他在暈過去的那一瞬間聽到的聲音不是幻覺!
視頻裏,他手中的筆伴随着男人将他扶起的動作滑落在地。
彈幕一片鬼哭狼嚎,全在心疼他。
簡安眠頓時有些不太好意思,他正想把彈幕直接關了,緊接着,一個個整齊劃一的【前方高能】從屏幕上刷拉拉地滑過去。
只見視頻裏的男人将陷入昏迷的他溫柔地抱在懷裏,蹭蹭他的腦袋,又親親他的手,最後在他耳邊,用帶着哭腔的嗓音顫抖地說:“眠眠,你做得非常好,真的,你就是我的英雄。”
簡安眠臉唰一下紅了,趕緊點了暫停,不自禁地将指節骨放進嘴裏輕咬,像是生怕自己一個激動,不小心和彈幕一樣叫了出來,耳蝸一陣陣發麻,好像男人當真在他耳畔、對着他的耳朵低言細語般。
而此時整個屏幕已經被啊啊怪占領了。
【啊啊啊啊啊無論聽多少遍!還是蘇到爆炸啊啊啊——】
【糟糕,最近感覺頭好癢哦!不會是戀愛腦要長出來了吧!】
【挖野菜警告……】
【嗚嗚嗚嗚請賜我一個像宴總一樣又高又帥又多金又深情的老公,或者像小可愛一樣又貌美又可愛又有才的老婆!我願意為他們挖一輩子的野菜!】
【野菜說,那不你還是別挖了吧,這個難度系數有點太高了】
【哈哈哈哈哈哈奪筍吶】
【卧槽!你們快去戴耳機聽!這他媽不就是小可愛視角!蘇值再乘10086!簡直絕了!我他媽一個男的都快被宴總掰彎了!】
簡安眠頓了頓,眼神四處飄忽,默默從櫃子裏摸出了一副耳機,做賊一樣地戴上,開始反複拉回進度條。
“眠眠,你做得非常好……你就是我的英雄。”
“眠眠……你就是我的英雄。”
“……你就是我的英雄。”
啊啊啊——
簡安眠一把摘掉耳機,受不了地将臉死死埋進了手臂裏激動地扭來扭去,露出的耳朵和脖子全都紅透了。
一直反反複複聽男人的聲音什麽的……他好像一個變态啊救命!
可是……男人的聲音真的好蘇啊!qvq
簡安眠一邊在心裏唾棄自己,一邊紅着臉口嫌體直地把視頻點了下載,打算之後有時間把這句話的音軌單獨做出來。
至于他做出來幹嘛……你管他幹嘛!
他才不是為了方便自己随時想聽都可以聽到呢!
視頻還沒有放完,簡安眠在這裏卡了十幾分鐘後終于重新點了繼續。
後面,就是男人将他送上擔架,自己也跟着倒在了地上的畫面。
而當簡安眠看到宴執陌倒地的一瞬間,他的胸膛頓時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掌用力捂住了一般憋悶得喘不上氣,嘴裏也像嚼了青橄榄一般苦澀得要命,眼眶又微微濕熱了,恨不得能沖進屏幕裏将男人扶起來。
這回整個屏幕被嗚嗚怪占領了。
【嗚嗚嗚嗚嗚又是一把大刀!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好虐啊!尤其是宴總強撐着将小可愛穩穩送上擔架後,才像是徹底放心了一樣,終于允許自己也合眼休息了!誰懂啊!這種痛你之痛,傷你之傷,戀你所愛,思你所思的絕美愛情!我他媽直接磕爆!!!】
【雖然我知道,宴總是因為太擔心小可愛才暈倒的,但是還是會忍不住心疼他們倆QAQ】
【這裏明明是很甜的劇情,可是我卻哭得像一個傻逼嗚嗚嗚嗚嗚他們都是好好的人啊!請一定要一直一直、好好地在一起!】
【只有我一個人好奇,那個秦洛辰和宴總到底有什麽關系嗎?(輕輕)】
【其實我也有點好奇(同小聲)看他們進場時候的錄屏,感覺秦洛辰有點像宴總前任?】
【別啊啊啊!這也太晦氣了吧!我不信宴總眼光這麽屎!這前後兩任差距也太大了吧!一個叛國賊,一個天才愛國少年?我不能接受!!】
【啊啊啊啊啊宴總以前真的和秦洛辰在一起過嗎?可是看秦洛辰的表情,一副宴總對不起他的樣子,真的好像糾纏不清的前任看到割舍不下的舊情人的樣子啊!對不起我知道宴總是無辜的,但是我還是好膈應嗚嗚嗚嗚】
【。。。我也是,我只要一想到宴總以前和秦洛辰這坨狗屎在一起過,我就對宴總也沒什麽好感了,根本磕不下去他倆,甚至還覺得宴總配不上這麽單純美好的小可愛】
【??????前面的你有病吧?就算宴總真的和秦洛辰在一起過,那又怎樣?他媽叛國的是秦洛辰,又不是宴總!照你的意思,你前男友殺了人,你是不是還得去牢裏陪他啊?真他媽純純腦子有病】
【。。。烏雞鲅魚,都他媽什麽年代了,還實行連坐這一套,就算是連坐,也連不到前男友身上啊,人生在世誰還沒有幾個渣滓前任,你們那些怪宴總的,幹脆孤寡一輩子算了,免得哪天你哪一任前任要被槍斃了,你還要去刑場陪他一起走一程】
【……這是人家的私人感情問題,誰管你們接不接受啊老鐵,你以為你誰啊?臉這麽大】
【別吵架,別吵架!我們磕小可愛和宴總就好啊,就不要提那個晦氣東西了行不行?】
簡安眠看到這些人竟然這樣不明是非地誤會和侮辱宴先生,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簡直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門把他們一個個砍了!
國家什麽時候才能搞個信譽積分,不合格的一律打上“智障”标簽,并且要求“智障”不許上網啊!!
簡安眠噼裏啪啦敲擊鍵盤,和他的CP粉以及正義路人一起狠狠怼了一頓那群智障。
不行,還是好生氣啊啊啊——
等等,他忽然想起來,他還忘了告訴宴先生當年救命恩人的真相!揭露白月光的真面目啊!
就在這時,宴執陌正好推門進來。
“宴先生!”簡安眠連忙眼巴巴地喊他,舔了一下嘴唇,有些緊張地攥緊拳頭,“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嗯?好,你說。”宴執陌好像有什麽事情來找簡安眠,不過在聽到簡安眠有話要說的第一反應,還是将時間交給了簡安眠。
簡安眠注視着宴執陌溫柔的雙眼,裏面充滿了對他無條件的支持和鼓勵,好像一片暖融融的大海一樣輕柔地包裹他的身體和靈魂,讓他足以有勇氣面對一切荊棘和崎岖。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打破原劇情,而不是永遠當一條随波逐流、躺平到死的鹹魚。
簡安眠深吸一口氣,嗓音微顫:“不過在說這件事情之前,我要先問您一個問題。”
宴執陌寵溺地笑了笑,心想小朋友的要求還挺多:“你說,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覺得事無巨細地交代清楚。”
“好,我想問您,您會保秦洛辰嗎?”
他可記得,原著小說裏,主角攻因為白月光救命恩人的身份,對白月光簡直就是有求必應!
按照原著,現在男人還不知道當年救命恩人的真相,所以在男人的眼裏,秦洛辰應該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果男人僅因為這一點,想保秦洛辰。
那就當他從來沒有來過,他就繼續躺平等死好了,這種人,不配他放在心上!!
如果男人并沒有像原著裏描寫的一樣離譜,說明三次元的宴先生還有救,那他再告知男人真相!
“什麽?”宴執陌一瞬間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簡安眠抿了一下嘴唇,悶悶重複:“我說,您會幫秦洛辰嗎?”
宴執陌倒吸一口涼氣,走上去将簡安眠抱在懷裏狠狠搓揉了一番,苦笑道:“寶貝,宴先生哪裏做得不好,你直接告訴我,好不好?就不要故意惡心宴先生了,宴先生求你了!”
宴執陌說着,還做了一個祈禱的動作,一副聽到秦洛辰的名字就晦氣得不行的樣子。
簡安眠被宴執陌搞笑的動作逗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止不住地竊喜,努力端正姿态:“好的,我知道您的答案了。”
簡安眠再度認真地望向宴執陌,已經在心裏徹底下定了決心,他緊張地舔了一下嘴唇,嗓子緊澀地問道:“宴先生,您還記得3年前,有一次您出了車禍暈倒在車裏差點出事的事情嗎?”
宴執陌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家小朋友會主動提這個:“記得,怎麽了?”
“當時您的車子着火了,眼看就要爆炸了,但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去救您,最後有一個人沖了上去,砸開了車窗,打開了車門,将您從車子裏拖了出來。”
簡安眠一只手捂住了飛快跳動的心髒,用力攥緊胸前的衣服,望着宴執陌的眼睛,一字一字認真而緩慢地說道:
“那個救了您的人,不是秦洛辰,是我!我才是您真正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