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得救
“這是什麽地方?有人嗎?”
一條山間溪流旁,梁風躺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大石上動彈不得,旁邊有一個小瀑布,水聲潺潺,他很渴很想喝水,可真氣和體力都消耗殆盡,身體無比沉重動彈不得,只能轉動眼珠和小聲求救。
溪流上躺着一只死去的大鳥,五顏六色的鳥毛散落四周,梁風的肩胛骨被利爪扣出兩個血洞,血流如注。
平躺面對湛藍如洗的天空,六月日頭正烈,梁風感到刺目暈眩,閉上雙眼氣憤道:“就會忽悠我們這些鄉巴佬,騙了我這麽多年,早知我不是聖人轉世哪有勇氣闖英雄冢!”
“哇,好大一只鳥,快,我們過去看看。”
“哥哥等等我。”
來人了!梁風睜開眼,艱難地扭頭,朝聲源看去,只見兩道矮小人影跑了過來。
等他們跑近,梁風才看清楚這二人的樣子,是兩個穿着麻布衣服的垂髫童子,一男一女。
童子不頂用啊,他可胖得很,這兩個小孩怎麽擡得動他?
“發財了,哈哈!”男童兩眼放光,摸着大鳥愛不釋手。
女童有些害怕,站的老遠問:“哥哥,這是什麽呀?”
“這是妖怪。”
“啊!妖怪!”女童吓得又站遠一些,“哥哥,我們快跑啊!”
“別怕,死的不能再死了,看樣子是只厲害的大妖怪,”男童目光中透出貪婪之色,妖怪內丹磨碎加入各種藥材曬幹,有強身健體的效果,這妖怪如此龐大,內丹定然價值不菲。
“喂,救命。”
“媽呀!”男童吓了一跳,趕緊抽身,往遠處跑去,小女童見到哥哥忽然拔腿狂奔,也吓得趕緊逃跑。
男童跑出去老遠,忽然意識到什麽,“不對!身上被紮出十幾個血窟窿,翅膀也被砍去,怎麽可能還活着?”
他踩着溪石,小心翼翼走了回去,審視四周,才發現了被大鳥身子擋住,另一邊躺在青色大石上的梁風。
“小朋友,好渴,弄點水給哥哥喝。”梁風翕動嘴唇道。
男童眉頭一皺,“誰是小朋友?我今年都五歲了!”
梁風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幫忙。”
“我憑什麽要救你?”
“那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梁風道。
“救你有什麽好處?”男童雙手叉腰,小眼珠透出一股狡黠。
女童跑過來,注意到梁風,抓住男童的手,緊張地問:“哥哥,他是誰啊?”
“鬼知道他是誰。”男童道:“說不定是壞人,我們可得小心些。”
“小朋友……”
“我叫王海。”
梁風無奈道:“好,王海。”
男童問道:“你是什麽修為?”
“最近剛突破到金丹初期。”梁風本來想往高了說,但想想騙小孩子沒什麽必要。
“金丹期?不可能!”
“騙你作甚。”
男童眼神頓時尊敬起來,“我可以救你,但你要收我為徒,教我修仙。”
梁風清咳一聲,十分無奈道:“哪有你這麽趁人之危的,你且弄些水來,我喉嚨都快冒煙了。”
“我妹妹你也要收!”
梁風真想吐血,不過形勢比人強,他只能颔首同意。
“師父在上!受弟子一拜!”男童一臉嚴肅,跪在地上,拉了拉女童的手,女童也趕緊朝着梁風一跪。
不知情者遠遠一看,還以為他們兩個在拜死屍。
“弟子王海!”男童給了女童一個眼神,女童嗫嚅道:“弟子……弟子王彤。”
“別拜了,快弄水來,你們的師父快要被渴死了。”
“是。”王海态度大變,立刻去鞠了一捧水,湊到梁風嘴邊,喂他喝下。
清澈的泉水滑過食道落入胃中,幹枯苦澀感一掃而空,仿佛心靈都被滋潤,梁風頓時感覺舒爽無比,久旱逢甘霖的滋味确實美妙。
“再來。”
梁風喝了個飽,王海和王彤二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梁風拖到陰涼處,王海擦擦汗,說:“師父,您該減減肥了。”
梁風道:“這是富貴病,減不了的。”
王海撕下身上的麻布,将梁風肩膀上的傷口細心包紮了起來,包紮完,他臉上挂起讨好的笑意:“師父,要不要我給您捶捶腿?”
“王海,我的大腿骨內裂,外面看出不來,你一錘下去,怕是裂的更厲害了。
你們該幹嘛幹嘛去,我一時半會好不了。”
“我去給您叫大夫?”
“沒用的。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不需要依靠普通藥物,只要不是傷及元嬰,好好療養便可痊愈。”
金丹期力敵千人,身體素質也遠非凡人可比,梁風身上的傷說重不重,說輕不輕,主要是失血過多,加之太陽曝曬,讓他産生了瀕臨死亡的感覺。
現在喝夠了水,又遷移到陰涼處,頓感惬意,他默念煉氣法訣,體內金丹運轉,真氣運經身體各大要穴,開始從內而外,治愈身體傷勢。
煉氣時,梁風額頭冒出白煙,他閉着眼睛默默煉氣。
煉氣片刻,梁風睜開眼,眼簾中映入兩個童子的相貌,問:“你們真想修道?”
“當然!”王海不假思索道。
王彤撓撓自己的小臉蛋兒,支支吾吾。
“修道一途,充滿險阻,比方我現在,若不是碰上你們這兩個,而是碰上邪修或者妖修,必然會剖開我的腹部取出金丹。
即使偏安一隅,仍會有嗅覺靈敏的妖怪,找上門來。”梁風語重心長道,“想修道,絕對不能怕死。”
這麽一說,王彤害怕了,一個普通的山村孩童,怎麽可能不怕死呢?再向往高來高去的修道士,也得确保自己的安全。
王彤認為修道對她來說可有可無,沒有心理包袱,問道:“大哥哥,什麽是妖修,邪修?”
“妖怪修道便是妖修。壞人修道,便是邪修。”
“那你是什麽修?”王彤問。
“散修,我還沒拜師仙宗。你們是真的想修道,還是出于好奇?”
王彤如實答道:“我不想修仙。”
王海表情糾結,“我…也不知道……”
“想清楚了,再給我答複。不是吓唬你們,這年頭做個平民百姓,比修道者安全不少。至少妖怪來了,修道者會挺身而出,庇護百姓。”梁風說道。
“我去叫人背您下山。”王海不再口稱師父,看來是打消了念頭。
修道心思一淡,便與妹妹一起轉身下山,去叫人過來,準備擡梁風下山。
天色漸晚,夕陽西下,身體逐漸恢複,梁風爬了起來,抹了把頭上冷汗,沒走出幾步又軟倒在地,感覺仍有些乏力。
“金丹期修士的身體素質果真強悍,不是致命傷,短短五六個時辰便能徹底痊愈。可惜沒有療傷靈藥,失血過多以致意識發昏,不好好睡上一晚,肯定養不回來。”
王海和王彤離開沒多久,帶着一個青年登上山來,青年手握一把柴刀,見到溪谷上躺着的大鳥以及旁邊的梁風,朝梁風施了一禮,然後去剖那只大鳥。
青年剖出內丹,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然後走到梁風面前。
“這位兄臺,有勞了。”
青年笑道:“道長,我長得那麽像男的?”
梁風細看青年面龐,鼻子秀挺,膚色麥黃,頭發短短,顴骨上點綴着幾顆小雀斑,額角有一道淺淺疤痕,五官線條流暢,是一張清秀端正的女人臉龐。
“失禮了。”梁風趕緊道歉:“你頭發短,我一時沒看仔細。”
“無妨。”
女青年穿着白色粗布上衣和黑色短褲,踩着一雙草鞋,恭聲道:“道長,我背您下山吧。”
“我不是什麽道長,你背我受得了嗎?”梁風現在是個大胖子,怕她背不動。
女青年爽朗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道:“我爹以前是樵夫,我常年随他在山中行走,腳力不弱,您大可放心。”
梁風被她背了起來,她個子很高,背部有肌肉,被她背着很是舒服。
梁風問:“你叫什麽名字?”
“王洋。”王洋雖是女子,卻身強力壯,背着梁風下山如履平地,在夜幕徹底籠罩大地前,來到一個陌生鄉村中。
踩着田間小路,走到村子其中一棟屋子前。她輕輕放下梁風,扣了扣門。
這是一間木頭結構的房屋,屋頂鋪着一些茅草,甚是簡陋。
梁風問道:“你和兩個弟弟妹妹住一起嗎?”
“是的。”王洋回道。
梁風“哦”了一聲。
“爹,娘,我回來了。”王洋喚道。
咯吱一聲響,木門打開,一身穿白色布裙的婦人出現在門口,打量了幾眼梁風,說:“他是誰?”
“是修道者。”
“快請進。”婦人聽說是修道者,很客氣地講梁風扶進屋內。
吃過晚飯,王洋扶着梁風,到他的房間就寝。為他蓋上被子,詢問:“道長,這妖怪內丹我準備拿到仙宗堂口典當,可否?”
“內丹是你們的。”
王洋喜道:“多謝道長!”
“你們救了我,這顆小小的內丹算得了什麽。”
王洋道:“道長客氣,您殺妖怪保百姓平安,不管到了那裏都會有人搭救您的。”
“好好休息。”她說着走向門外,并将門輕輕帶上。
次日梁風爬起床來,一夜好眠,精氣神恢複不少。
這兒是夜狼國南境端陽鎮一個名為湖陽的小山村,他沒有在這裏久留的道理,從乾坤袋中拿出一把寶劍,踩上去禦劍而起,準備離去。
離去前,他與王家人作別,王海眼淚汪汪的,神情不舍。
梁風說:“人生四大悲,少無良師,幼無父母,老無所依,中年喪偶,你想找一個好老師,我理解,不過我沒有什麽學問,你明白嗎?”
王海面露羞愧之色道:“我知道我昨天趁人之危,惹您不開心了。”
“無傷大雅。”梁風笑道。
“王洋,你為何一臉愁容?”梁風問道。
王洋嘆口氣,道:“我姐姐失蹤了,我要找她。”
“叫什麽名字?在哪裏失蹤?我幫你留意。”
“叫做翠芳,在鄰鎮端陽鎮失蹤。”
“好,我記下了。”
王海拱手表示感謝,她不認為梁風能幫姐姐,她還是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尋找。
梁風說後會有期,然後禦劍飛起,飄向遠方。
見到修士乘風禦劍,王彤面露憧憬之色:“哥哥,好帥啊。”
王海道:“有一天我一定也要這樣禦劍飛行!”
清風拂面,梁風禦劍而行,一只大雁飛在他身旁,似乎與他比拼速度,他毫不在意。
禁地修煉果然神速,不消一個月梁風已突破了築基後期大圓滿,晉升到金丹初期。梁風打算再與趙悅,結伴闖英雄冢,快速提升自身修為。
不過這回,要想辦法募集高手同行,僅有英雄冢密卷,遠遠不夠。
不過這是搏命之舉,能募集到高手嗎?高手往往惜命,畢竟修煉到高層次的境界不易。
梁風飛回大賢國皇宮,從空中落在皇宮的禦道上,望見趙悅從儲秀宮出來,向他迎來。
梁風勻了口氣,說:“王兄。”
趙悅大喜,走過來将他抱住,輕輕拍拍他的後背。
“沒事就好。”趙悅上下打量梁風,見他完好無損,心中懸着的石頭放下,感到很快活。
“我們還去不去?”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