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伊人已逝心已死(二)
司馬少楓不敢揭開那白布,他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
顫抖的手,慢慢的揭開那白布,眼前出現的是一張日思夜想,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臉。還是一身白衣,那身衣服是掉落山崖那日所穿的,只是已經隴上許多灰塵。
司馬少楓顫抖的手,撫上那張熟悉的面容,手心傳來陣陣冰涼。
那張清澈的笑臉将不再對他笑,那雙靈動清澈的眸子,只是緊緊的閉上,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
司馬少楓大喊一聲,“不……” 聲音劃過整個長空,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梨兒早已泣不成聲,跪在一旁,不停的搖動地上的白衣女子,“小姐……小姐……你醒醒,小姐,你醒來呀,不要丢下梨兒一個人,小姐……”
花廳內,只有低低的抽泣聲回響着。
原先抱着幻想,等待舒娴皇後好好回來的禦親王府的下人,看到這一幕,都在一旁暗自試擦淚水。
司馬少楓原先抱有一絲絲希望的心,此時落空了,當他聽聞語兒回來的消息,他不知有多高興,可他不曾料到,帶來的卻是凝語永遠不在了的消息。
司馬少楓只是呆呆的望着朝思幕念的人,他再也見不到凝語那清澈的,似乎在說話的雙眸。他再也看不到凝語那甜美的笑容,對着他笑。他再也聽不到凝語,時而溫柔時而調皮的聲音叫他一聲,“少楓……”
深邃的雙眸,漸漸變得朦胧,最後模糊了視線,幾滴淚水,順着眼角滴落而下,滴在凝語早已經冰冷的臉頰上,讓在場的人,均是震驚,與感動。
他們從未想過一向冷酷、高高在上的皇上,竟然也有這麽柔情的一面,也有傷心的時候,居然為了舒娴皇後而落淚。
司馬少楓的心像被什麽掏空一般,心一陣陣的絞痛,宛如刀割一般,在慢慢的滴血……
他原以為自己此生不會愛上任何女子,卻不想竟愛凝語如此之深…… 可如今她真的不在了,他此生最愛的人已不在了,心随之而死了……
林羽熠從未見司馬少楓如此摸樣,在他心中司馬少楓是無堅不摧的,可如今看到他的為凝語流淚,林羽熠心裏說不清楚的感動。
只是為了妹妹的幸福,他只好自私了,就算妹妹留在皇宮,怕也是不會快樂的……
“皇上,請節哀,若是妹妹九泉之下有知,定會不安的。”
司馬少楓恢複神情,冷冷的語氣,眼神中亦是憤怒、亦是悲傷,“林兄,你方才說語兒沒有等到朕,這到底為何?”
林羽熠如實道來:“皇上,事情是這樣的,幾日前貴妃娘娘去廣安寺上香,有一位男子自稱在山崖下救得一白衣女子,欲想貴妃娘娘能帶他進宮面見皇上。不料貴妃娘娘把他帶軟禁在京城一座偏僻的院子裏,又派禦林軍日夜看守。若不是臣聽聞有人來報,把軟禁的男子解救出來……”
林羽熠話還未說完,司馬少楓冷冷的道:“來人,傳朕口谕,莫貴妃,婦行有虧,驕縱無禮,再三謀害舒娴皇後,即日打入冷宮,無朕之命令,終老至死,永不得出。”
莫陽昔協着丫鬟太監一衆人,急急忙忙趕來禦親王府,本想探個究竟,卻不料剛踏進門口,聽見皇上要把她打入冷宮的的消息。
“皇上,果真如此絕情對待陽昔?陽昔有哪做錯了?”莫陽昔悲傷的聲音,問道,踉跄的跪在地上。
冷冷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絕情?朕是對你太縱容,太包庇,才讓你一次一次傷害語兒。看在舅父舅母的份上,朕才沒有賜你白绫,饒恕你一命已是朕的極限。”司馬少楓厭惡的看了莫陽昔一眼,“來人,把她帶下去……”
侍衛彼有禮貌的,聲音卻無一絲憐惜,“貴妃娘娘,得罪了。”說罷,正要把莫陽昔帶下去。
莫陽昔宛如潑婦一般,大聲叱喝道,“放開本宮,等本宮說完幾句話,自己會走。”
司馬少楓見侍衛沒有動手,更加冷冽幾分,“誰若是敢違抗朕的命令,決不輕饒。”無情的聲音,讓在場的人均是震憾,無人敢吸一口大氣。
“皇上,就算要判陽昔死刑,也因讓陽昔死個明白。”莫陽昔淚如雨下,心裏陣陣的傷痛,她從小就聽母親說,她長大了要嫁給表哥做他的王妃。莫陽昔一直期盼自己快些長大,好能成為表哥的王妃。
母親說表哥是皇子,若是将來繼承大統登上帝位,她就能成為他的皇後,坐上那個天下女子人人羨慕的位置。
多年來,她為了表哥,為了能和他一起俯看天下,失了少女的天真,漸漸變得,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如今,他表哥為了林凝語,居然要把他打入冷宮。
她是想坐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後之位,那是因為她愛她表哥,她想與他一起,站在高處俯看天下。
她愛他絕不比林凝語少,可他表哥眼中只有林凝語……
莫陽昔只是笑着,那笑容中是無助、是悲傷、亦是恨。“皇上,對陽昔無半分情意嗎?連瞧都不願意瞧陽昔一眼?”
莫陽昔見司馬少楓不再說話,已然明白,不再多說什麽。正要轉身,忽然撇到躺在地毯上,雙眸緊閉的凝語,不禁的開心大笑起來,“哈哈……林凝語死了……她終于死了,哈哈……”大笑的聲音,劃過整個花廳,穿過每個人的心,狠狠的砸在司馬少楓的心尖上,宛如一把鋒利的刀,心早已經血淋淋的。
只見莫陽昔笑着一步步離開,很久很久,那笑聲都沒有消失……
看着莫陽昔被打入冷宮,林羽熠只覺得心裏舒暢了幾分,他想若是皇上不給點懲罰,他打算親自,一刀殺了這個女人。
只是林羽熠與司馬少楓都沒有想到,今日沒有殺掉這個女人,卻留下一個後患無窮的禍害……
林羽熠見司馬少楓抱起凝語,忙問道:“皇上,您這是要做什麽?”
“她是朕的皇後,朕自是要帶她回宮。”司馬少楓低沉的聲音,哽咽的道。
林羽熠心中一急,若是司馬少楓不相信,硬是找太醫驗證,若是易容面具被揭開,一切努力就白費了,而欺君之罪,則會被株連九族,他林羽熠賭不起。
“皇上,您一直知曉,語兒不喜歡皇宮,如果皇上真的愛語兒,就不要帶她進宮,讓她好生安息吧。”邊說邊掏出那塊血玉,“皇上,這血玉語兒一直随身帶着的,如今臣把他還給皇上。”
司馬少楓接過鳳凰血玉,緊緊握在手中,心已痛的麻木不仁,以後的日子,再沒有人與他徹夜長談,詩詞歌賦,沒有人與他一起……
若是時光可以倒退,他定不會這般對凝語,不會當她是顆棋子,只會好好愛着她,讓她幸福快樂……
可如今說什麽都已經太晚了,她不在了,永遠不在了,可她卻永遠活在他心中,很深很深……
“罷了,就依語兒的意思,朕不勉強她回宮,他是朕的皇後,也是朕此生唯一的皇後。都退下吧,朕想與語兒靜靜待一會。”
林羽熠輕輕舒了一口氣,随着衆人一起退下,“臣,遵旨。”
衆人輕輕的退了出去,花廳,突然之間,安靜下來。
司馬少楓看着凝語雪白的脖子上,那已結痂傷疤,用手輕輕撫摸,不是假的。
手漸漸的移到臉頰,找不到一絲絲的連接處,也不是易容的。
司馬少楓努力回憶着,他記得凝語左手壁上有一顆紅色的痣,挽起衣袖,手臂上的紅痣,寥入眼眸。
司馬少楓終于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他的語兒,他終于相信,語兒已經離開,永遠離開了……這次他的心已徹底的死了,随着凝語而死了…
林羽熠站在門外,把屋內的一切盡收眼底,他想起那日項言所說的話,“林兄,司馬少楓可不是一般的人,更不是随意可糊弄過去的。只怕我們還要花一番心思,做個天衣無縫的凝語才好。”
他發自內心欽佩項言,那易容面具做的如此逼真,若不是自己早知曉語兒沒有死,也會認為躺在花廳內的人是自己的妹妹。
習習北風,淡淡日光,輕撫而過,寒意冷闕。
一輛馬車,在官道中緩慢行駛着。
馬車內吳諾雨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斜靠在軟枕上,耳旁只聽見車輪,動辄的吱吱聲,宛如吹眠曲一般,漸漸的眼皮沉重起來,不知不覺,慢慢的進入夢鄉,嘴角還挂着淡淡的笑意。
項言溫柔的眼眸,只是靜靜的望着不遠處熟睡的伊人,心裏卻是無比的開心,與滿足。
雖然凝語失憶了,不記得任何人了。項言卻覺得這是上天的恩賜,他不願意凝語記得那些不愉快的點滴,不願意她記得那些回憶。若是她知曉那些,怕是會傷心不已,也不會像此時這般,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項言看着諾雨那睡姿,生怕她睡的不夠舒服,于是,扶起熟睡的諾雨,動作很輕柔,只是輕輕的摟入懷中,生怕弄醒熟睡的人。
溫柔的眸子,只是靜靜的看着凝語,像珍寶一般的摟入懷中,呵護着。
諾雨脖子上,那觸目驚心的疤痕,照在項言眼中,疼在他心中。
項言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脖子上的疤痕,心裏越發的難過,他在想,凝語那時候該是多麽的無助,多麽的傷心。
他,以後不會在讓她難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對不起,昨日白天被朋友拉出去了。晚上10點回來就在修改文,等我修改完,後臺死活進不去。所以現在才發文···呼呼,對不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