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崩文087%
“……”
林飒飒被折騰慘了。
這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當她被賀蘭陵從浴池中抱出來時, 整個人蔫蔫兒的沒多少力氣,賀蘭陵随手拎起自己的外袍罩在她身上, 懷中人抖了抖, 埋首在他項窩還有些懵,“結束了?”
賀蘭陵的嗓音低啞,輕應一聲揉了揉她的後頸, “累了?”
林飒飒沒搭理他, 第一時間去查看自己的修為境階,很快發出質疑,“怎麽境階沒變?!”
她的修為還是停留在化神巅峰, 體內靈力充盈, 是比先前更盛一些,但也沒多太多。
賀蘭陵聞言頓了下, 盡量緩和着嗓音,“這才一次而已。”
“就這一次修來的量,就算三天不眠不休也不可能入煉虛呀。”林飒飒繼續質疑, 擡頭看着賀蘭陵, “是不是你騙了我?”
賀蘭陵道:“沒有。”
“那怎麽會這麽少?”林飒飒有些不高興了, “我還當雙修多厲害, 這一次得來的修為同我打坐整日差不多,雖速度快了些,但這可比打坐累多了, 仔細想想還是虧了的。”
話裏話外, 都透露着對此次雙修的不滿。
像是感受不到賀蘭陵的低氣壓,在被他放到榻上時, 林飒飒打了個哈欠去抓他的手指, 越想越不滿意, “我看話本說雙修提升修為很快的,還有前些年,宗裏一名煉氣女修找了位金丹修士當道侶,沒多久她的修為也跟上升了,我跑去問她時,她也偷偷告訴我是她道侶陪她雙修得來的,怎麽到了我這裏……”
話音一頓,林飒飒從下到上打量着賀蘭陵,微揚的眼眸中意味不明,不是挑釁勝似惹火,“是不是你不行?”
一天內,這是她第二次這樣說了。
賀蘭陵氣息停滞,傾身靠近林飒飒,擡起她的下巴又确認一遍,“你覺得我不行?”
林飒飒絲毫感受不到危險,手指纏繞上他的手腕,觸摸到他皮膚上清晰的青筋脈絡,透着絕對的力量感,不由又想起這雙手剛剛是如何掌控禁锢她的,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但,行不行也不是光靠感官來判斷吧?
林飒飒嘴硬,“你還有臉問我。”
“你行不行還用我來說嗎?修為靈力不都擺在這了嗎?雙修一次修為都不怎麽動,到時候我出門人家問我,我都不好意思說我和你雙修了!”
“你要真覺得你行那就行吧。”林飒飒是真不知道自己氣人,每句話都在刀尖上蹦跶,“到時候我同人說起來反正丢的是你的臉,和我沒關系。”
她是真覺得他不行,而且還想着和別人說。
賀蘭陵一時間被她氣的失言,多年被浸入骨子裏的從容淡漠,已經在林飒飒一次次的挑釁下崩裂。他想,剛剛他就不該顧念她的求饒停手,也不該因第一次手下留情,不然林飒飒也不至于從浴池出來還能如此活蹦亂跳,說些令他不會溫柔的話。
“好,是我錯了。”賀蘭陵輕輕垂落眼睫,态度過分的好。
扣着林飒飒的手腕把人往懷中拉,他坐到榻上有一下又一下勾纏着林飒飒的手指,認真思索着:“我也是第一次雙修,可能還不得要領,難免會讓你不滿,若是再來幾次讓我好好摸索一番,定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
還要再來?!
林飒飒的心快速一跳,下意識并攏了雙腿。因是靠在賀蘭陵懷中,她的小動作自然都落入賀蘭陵的眸中,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林飒飒感覺自己失了面子,哼了聲問:“原來少君也有不擅長的事嗎?我還以為你聰慧到無所不能呢。”
賀蘭陵聽了不惱,修長的手指繼續與她的指糾纏,不着痕跡的扣緊收攏,輕笑着道:“人無完人,我不可能事事都精通。”
作為多年仇慧黨,林飒飒最愛聽賀蘭陵承認自己笨了。
心情好了不少,她靠入賀蘭陵懷中,任由他圈攏着自己道:“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不要仗着自己聰慧就眼高手低,這世上複雜的事多着呢,不是什麽事都能讓你一次成功,你以為你自己是神嗎?你不是!你就是比人家聰慧一點點而已,只有一點點。”
“嗯。”賀蘭陵認真聽着她的教訓,等她說完了,忽然側臉親了親她的臉頰,很溫柔的問她,“所以要陪我再試一次嗎?”
再、再試一次?
林飒飒被他突兀的動作親懵了,扭臉去看,剛剛浴後的男人頭發還泛着潮濕,膚白細膩五官俊美,那雙望着她的眼眸幽幽濃黑透着她的小小倒影,勾人心神。
可能是被美色所惑,也可能是不甘心自己的修為未漲,她就這麽迷迷糊糊應下了。然後,被掌控的雙手再也沒有掙開,賀蘭陵一改溫柔強勢的堵住她的唇瓣,用‘實力’告訴她自己到底行不行。
一個化神巅峰,一個超越大乘修為接近頂點,兩人結合,只要賀蘭陵願意、林飒飒足夠配合,三天入煉虛真的不是随口而說,前提是,林飒飒配合。
最開始的第一次,賀蘭陵是太過憐惜林飒飒,總擔心她的身子受不住,但他沒想到自己的溫柔會被當成不行,既然如此,那他也沒什麽好顧慮着,他看林飒飒這狀态多來幾次也不是問題。
就這樣,一天過去了,累的不行的林飒飒終于有機會喘息,發現自己的修為真的有了明顯的提升,太過于高興導致她又撲入了賀蘭陵懷中,親親蹭蹭說還要。
好,那就繼續。
第二天,林飒飒發現自己的修為再次上升一大步,境階松動隐有前沖的意思。剛剛還哭着說再也不要雙修的人,糾結了片刻還是回到賀蘭陵身邊喊哥哥。
賀蘭陵揉了揉她酸疼的手臂,“不是說不要了嗎?”
林飒飒猶豫着去抱他的脖子,“再、再來一天也不是不行。”
這次她真的不是挑釁,是真的在關心賀蘭陵的身體,“哥哥還吃得消嗎?”
賀蘭陵被她惹笑了,随手撩開她黏在頰邊的碎發,他吻了吻她的唇角道:“等飒飒吃不消的時候,再來考慮我吧。”
林飒飒想說,她其實已經吃不消了。
第三天,真的是到了林飒飒的極限,就算是這修為沖不上煉虛,哪怕只差臨門一腳,她爬也要爬下賀蘭陵的床絕對不再貪婪了!
好在,在第三日夜晚的時候,林飒飒趴在賀蘭陵身上,忽然感覺體內的境階啪的一松,靈力直沖淩霄。感受到林飒飒馬上要晉境了,賀蘭陵與她十指相扣撤回了自己大半靈力,引導着她穩步晉升。
林飒飒氣還沒喘均,就在賀蘭陵低啞的提示中閉眸沖境,在順利沖上煉虛時,她人還有些懵,靠在賀蘭陵懷中問:“成功了嗎?”
“嗯,成功了。”賀蘭陵撫背幫她順氣。
在得知自己成功的那刻,林飒飒哇的一聲就哭了,她又激動又覺得心酸,“太難了,嗚嗚嗚嗚再不成功我就要死在你身上了。”
賀蘭陵懲罰性捏了捏她,“別胡說。”
林飒飒沒有胡說,她是真感覺自己快溺死在賀蘭陵身上了。平複了片刻,她提着衣服就要不認人,“既然成功了,那我們就到此為止!”
賀蘭陵一把把人拽回,“去哪兒?”
“去哪兒都好,反正必須要和你分開。”
賀蘭陵笑了笑,“你現在這情況,我可不放心和你分開。何況,你剛剛晉升境階還不穩,現在若不趕緊穩固的話,很容易跌回化神。”
“?”還能有這樣的操作嗎?
林飒飒有些不信,“你可別欺負我不懂,若是讓我知道你騙我,我之後饒不了你的。”
賀蘭陵毫不心虛的樣子,“沒騙你。”
“那……那要怎麽鞏固?”林飒飒感覺自己的腿又開始打顫了,又有些認命。
她緊緊盯着賀蘭陵,看到男人慢條斯理的披着衣服,遮掩住那一身深印抓痕,從容平穩的樣子好似絲毫不疲憊,看的林飒飒從心裏發憷。
注意到林飒飒直勾勾的視線,他才意識到她大概是想歪了,彎唇搖了搖頭道:“你想繼續也不可以了,過多的靈力你的身體會受不住,三天已經是極限。”
傾身把人撈回身邊,他理了理她的衣服幫她調整着姿勢,安撫親了親她的臉頰,“不碰你了,你好好打坐。”
差不多打坐半日,就能幫她受損的身體恢複精力,也能更好的穩定境階。
見賀蘭陵當真不動她了,林飒飒徹底放了心,安安穩穩閉上眼睛打坐。
房中靜谧和諧,卻不知屋外已經炸了鍋。
只是隔了幾天,弟子們就看到宗內再次金光沖天,有弟子懵懵道:“是我看錯了嗎?宗主又升境了?”
另一人也有些傻眼,“我也看到了,這次好像是到煉虛境了。”
“你确定是煉虛?!”這次誰也不敢信,“前幾天才剛升的化神,你說宗主現在已經入煉虛了,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不信?”
他也不相信,可這是事實。
就算是什麽邪門功法,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入煉虛,唯一的可能只有雙修。但以林飒飒化神的境階,與之雙修的修士必須是煉虛才能起作用,而能用如此短的時間助化神升境,那就不僅僅是煉虛這麽簡單,也絕非剛入大乘的大能所能做到。
“太可怕了……”是畏懼那人境階之高,也是感嘆那兩位感情真好精力真盛,原來這三天的閉門不出是在雙修哇。
這下好了,不需要林飒飒主動同人說,宗裏弟子就都知道林飒飒這三天幹了什麽,當林扶風得知此事時,氣的臉都黑了,要不是林文彥和富貴拉着,他當即要踹門把那不要臉的東西從自己女兒房中揪出。
“您先消消氣,弟子們都還看着呢。”林文彥有些不太好意思勸,幹咳着把人拉遠,“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這件事瞞下來。”
外面的弟子都在猜,與林飒飒雙修之人是封啓,在他們的認知中,也就只有封啓能做到助林飒飒三天入煉虛的能力,但林文彥和林扶風心裏都清楚,房中那人絕不可能是封啓。
是賀蘭陵。
幾乎是在林飒飒重新回宗後,林文彥就知道他這小表妹把賀蘭陵給帶回來了,因為只有見到賀蘭陵,她眸中晶亮才會笑得那般開心。
修真界多的是精明人,昭聖宮那邊更是瞞不住,眼下衆人都在尋找賀蘭陵的蹤跡,如今随着林飒飒又一次升境,相信很快就會有人盯上歸飒宗,這個時候,他們要先想想如何保住宗門。
林扶風冷笑一聲:“有些事不是你我想瞞就能瞞下,就算瞞得了一時,歸飒宗早晚也會被昭聖宮那人盯上。”
他也發現了玄壁水的不對勁,甚至已經猜出,所謂的玄壁水就是還未死透的清霁道君。
有些事躲是躲不過的,躲來躲去到最後還是需要了結,這個時候,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将賀蘭陵主動交出,決心站在修真界這邊。只是,林飒飒會願意這樣做嗎?
她不會的。
況且,賀蘭陵對上清霁道君,也不一定會輸。
“讓宗裏做好準備。”沉默片刻,林扶風道:“用不了多久,那群人就會找上門來,歸飒宗來的不易,就先讓這群弟子出去避避禍吧。”
不是迎戰,而是讓他們躲出去。
林文彥愣了下,“宗尊……”
“去做罷。”林扶風揮了揮手,心意已決。
當林飒飒打坐醒來時,發現賀蘭陵并不在房中。
她被吓壞了,急急忙忙跑出門,因太急險些摔倒,趴在門邊的富貴看到她忙湊上前,“飒飒你怎麽了?”
林飒飒撲過去抱它,“賀蘭陵去哪兒了?”
富貴眨了眨眼睛道:“他說房中太悶了,想要出去走走。”
走……
“他朝哪個方向走了?”
“就順着長廊走的。”
林飒飒想也不想就追了過去。
她在害怕,心中逐漸有了猜測,便怕的更厲害。她怕賀蘭陵再次丢下她,怕賀蘭陵已經去了昭聖宮,更怕賀蘭陵再次被天罰再也回不來了。
她怕到眼眶發酸,開始從心裏怒罵賀蘭陵恨不能打他,可等她順着長廊一路往下,在盡頭看到那襲白衣倚柱而立,正出神望着遠處的雪景時,她什麽罵人的話也說不出來了,嗚咽着一頭紮入他懷中。
“怎麽了?”賀蘭陵把人抱住,有些怔愣。
林飒飒揪緊他的衣服,聲音還有些發顫,“我以為你又跑了!”
賀蘭陵想笑,“我現在這副樣子還能去哪兒?”
“你這麽厲害能去的地方可多着呢。”最初的心慌過後,林飒飒忍不出嘲諷,“你這麽有主意,說不定哪天就又嫌棄我是個廢物不要我了,獨自跑去昭聖宮做什麽大事。”
賀蘭陵默了下,颦了颦眉沒有說話。
他細微的表情變化逃不出林飒飒的眼睛,她有些怒道:“你不會真這麽想的吧?”
“賀蘭陵,我帶你回來不是讓你再次丢下我的,我同你說的話你是不是從來都不往心裏記?若你這次再敢丢下我,我真的不會原諒你了!”
見她真的生氣了,賀蘭陵連忙安撫,“我沒想過再丢下你。”
若他想走,當初就不會同意跟着林飒飒回來。
他承諾着,“你的話我都記住了,也不會丢下你,以後我做什麽都會告訴你,去哪兒也都會帶着你。”
“真的?”林飒飒還有些不信。
賀蘭陵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同你雙修?”
他不是看不出林飒飒的心思,也知道她在想什麽,有過了百年分別,再次把人擁抱,他也确實舍不得與她分開。
“你那天說的很對。”
賀蘭陵嗓音很輕,“愛很自私,比起放任你離開,我更想讓你陪我一起活,陪我一起墜地獄。我舍不得你陪我受苦,但也不願與你陰陽兩隔,只要一想到以後你的身邊沒了我甚至會忘了我,我便控制不住自己陰暗的心思……”
“飒飒,我好不容易才逆轉時空擁抱到你,就算是死,你也該是我一人的。”
他将自己最真實的念頭說出來,低眸望着她,“怕嗎?”
林飒飒抽了抽鼻子搖頭,“我不怕你有多愛我,怕的是你會不告而別,忽然從我身邊消失,然而再也不見。”
“賀蘭陵,無論如何,這次都不要丢下我了。”她擁着他,“讓我陪你一起去完成這件事。”
賀蘭陵定定看了她幾瞬,吻上她的額頭應下,“好。”
是生是死,這次他們都要在一起。
昭聖宮中。
玄壁水盤膝漂浮在大殿半空,一身黑袍揚動與墨發糾纏,下方是緩慢轉動的八卦陣。
像是感應到什麽,她緩緩掀開眼睫,平凡的面容帶着從未有過的陰狠瘋狂,有些扭曲猙獰。莫名笑了兩聲,她的喉嚨中發出賀蘭開霁的聲音:“——找到了。”
他被他的好兒子耍的太慘了,這次,他定要讓他們統統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