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怕你不見了
為了方便顧千筠講話,時安捧着手機,往前走了兩步,用口型叫了聲:“顧姨。”
顧千筠盯着純白的牛奶,良久,她才說:“千燃,你把湄溪帶回去吧。”
剛落音,沈湄溪便在電話那邊嚎啕大哭起來,近乎崩潰:“千筠,讓我見見你好不好,求求你了。”
很卑微,然而并沒有什麽用,顧千筠依然無動于衷,她找着詞彙,盡量把話說得委婉:“湄溪,我努力過,但我發現,我真的沒辦法再與你相處下去了。”
“為什麽?”沈湄溪抽泣着,聲聲哀怨:“為什麽啊顧千筠,我究竟做錯了什麽!”
顧千筠端着熱好的牛奶,牽着在門口的時安往書房走,把牛奶放到書桌上以後,她溫聲囑咐道:“小心燙。”
然後,關掉免提,拿起手機往外走,順手關上門後,她才對沈湄溪說:“你和蔣海瑤的事,我知道了。”
瞬間寂靜。
過會兒,沈湄溪才打破緘默:“那都是誤會,千筠,不管你怎樣想,我愛的始終只有你一個人。”
一聲輕笑過後,顧千筠用最輕最輕的聲音說:“你是三歲孩子嗎,還是你覺得我很好騙?”
話語裏空洞的溫柔,讓沈湄溪害怕,她怎麽也控制不住眼淚往下淌:“如果你不想見我,那我就上去找你,我有鑰匙。”
顧千筠站在客廳中央,喘了一口氣說:“我換門鎖了,我們結束了。”
放下電話,什麽都是安靜的。
顧千筠站在鏡子前,嘗試擠出微笑,但都失敗,她本想去書房,最後還是折了方向,去了卧室。
不能讓時安和她一起不開心。
過去不知多久,在書房的時安,無聊地趴在書桌上,把指紋印在空空的玻璃杯上。
‘要不要去看看顧姨’,‘可是,會不會打擾到她’,‘算了,好擔心她’。
最終,時安還是走了出去,她輕輕推開顧千筠的房門,探了探頭,那聲‘顧姨’也随之被壓在嗓子裏。
悄悄走上前,時安睜着一對大眼睛,蹲在床邊看着熟睡的顧千筠,秀發如瀑,有幾縷長長的碎發散在額頭上,标志的鼻子下,是性感的唇。
看得入迷,時安竟情不自禁,想把垂在前額的碎發拿走,誰知剛伸出手,顧千筠的睫毛輕顫,她醒了。
時安趕緊縮回手,一臉心虛地說:“顧…顧姨,我不是故意把你吵醒的。”
“緊張什麽。”顧千筠捏了捏時安的臉,聲音十分慵懶:“幹嘛偷偷摸摸的。”
時安一臉愁悶地回:“我哪裏偷偷摸摸了?”
“還狡辯。”顧千筠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在眼神給到時安的時候,她壞笑道:“像個小偷。”
時安手撐着腦袋靠在床上,眼巴巴望着顧千筠:“我要是小偷,那顧姨是什麽呢?”
“你呀你。”顧千筠一手搭上時安的肩膀,微微眯眼:“那我就是抓小偷的人。”
時安掩嘴笑夠了,才細聲問道:“顧姨,你是不是不開心?”
顧千筠神色複雜地打量着時安,半晌,她裝出從容模樣,起身下床,頭發柔柔的跟着散下來:“我沒不開心,只是剛才有點困了。”
以為時安相信了,顧千筠正要起身,時安卻猛地站起來,小拳頭一握,話便說了出來:“顧姨是不是嫌棄我小,所以才什麽都不跟我說。”
微微出神後,顧千筠拍拍她身旁的位置,聲線清冽:“過來坐。”
薄唇微抿,時安沒動彈,半天吐出一句:“我站着就好。”
顧千筠嘴角淡然揚起,輕嘆氣:“真可惜,本來還想跟你說的,既然你不肯過來,那我就不說了。”
一聽這話,時安立刻坐過去,搖了搖顧千筠的胳膊:“說嘛,顧姨。”
“你想聽啊。”顧千筠神态輕松,歪着頭碰了下時安的頭:“但我現在不想說了。”
時安瞬間撇嘴,拖着長音:“顧姨——”
“撒嬌也沒用。”顧千筠淺淺笑,不慌不忙地站起來:“我要做飯了。”
于是,一前一後往外走,顧千筠沒回頭,笑容卻挂在臉上:“安安,你跟着我幹什麽?”
時安抖地一怔,結結巴巴地說:“怕…怕你不見了。”
在顧千筠轉頭看她時,時安東瞧瞧,西看看,最後,紅着臉跑出去了。
顧千筠眼中留下星星點點,就是很想笑,她知道,她的心情變好了,因為時安。
晚上,等時安睡着後,顧千筠剛阖上眼,就聽見陣陣敲門聲,還伴着細細弱弱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
顧千筠知道是誰,她并不想去開門。
可敲門聲越來越響,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怕吵到時安,顧千筠只得去開門。
原本是勸人離開,沒想到,門剛一打開,沈湄溪竟然強行進來,緊緊抱住顧千筠:“我想你了。”
“你放開我。”顧千筠掙紮着,用力想推開,但沈湄溪像發了瘋一般,死活不撒手。
滿身酒氣,讓顧千筠不舒服,知道推不開,她索性一動不動,言語冷漠:“鬧夠了嗎,鬧夠了就離開。”
像被驚醒一般,沈湄溪猛地松開了顧千筠,抹了一把眼淚後,顫顫巍巍地開口:“千筠,這麽晚了,你讓我去哪啊。”
顧千筠手指門,看也不看她一眼:“去哪都行,別在我這裏耍酒瘋。”
“千筠,我再也不喝酒了。”沈湄溪的淚在往外湧,她狼狽地脫掉外套,又去解襯衫紐扣,讨好般地說:“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味道,我現在就把衣服扔了,以後我都聽你的,什麽都聽你的。”
顧千筠緊皺眉,抓住沈湄溪的胳膊,壓低的嗓音裏有怒意:“你夠了,你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麽!”
見不得顧千筠這樣冷漠,沈湄溪的情緒徹底失控,她掙脫開,依然在解襯衫紐扣,喉間的淚水幾乎要把她哽死:“我想讓你愛我啊,你愛我好不好?”
顧千筠已經沒有情緒,她等沈湄溪稍平靜下來以後,走近她,給她理了理半敞着的襯衫,然後,從下往上,一顆一顆,替她把紐扣系上。
她說:“湄溪,很謝謝你從前為我做的事。”她又說:“可是,我接受不了背叛。”
誰都沒看見,在她們身後,時安不知何時站在那裏:“顧姨,你們在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