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窮困潦倒的童生(十九)
每個執行任務的世界關于原本的劇情,任務者只能免費獲得跟本身相關的,如果是原身去世後的劇情,只能靠積分兌換。第一個任務藺洵自然沒有積分,所以他只能硬頂。
在賀生得到應有的懲罰後,藺洵當晚的夢中,就出現一個老漢對他遙遙一拜,态度恭謹持正。藺洵盯着他的臉瞧,只覺得這張臉熟悉萬分,直到落點到衣衫時恍然大悟。
日日在鏡中看見的臉,能不熟悉嗎?五官如出一轍,不過氣質迥異,老漢身上有沉沉的暮氣,顯然早被生活摧殘徹底,而他脊背挺拔,縱是皺紋也不能掩蓋其氣度。
老漢拜完之後,又化成一陣白煙消失。
藺洵剛想去追,他的腳步剛剛一動,重重的白煙化成一只只爪子扯住他的衣擺,挽留的意思十分明顯,而人影已經消失不見,他只得按捺下性子,等着這白煙的提示。
白煙越聚越濃,幻化成一面鏡子,有人影從其中走動,而且不乏熟悉的面目,藺洵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其中珍娘的影子。
這名字還是後來有人告訴他的,之前他還不知道。
珍娘一直在賀生的手下做事,招攬着各色男人,年輕時容貌嬌豔美麗整個春日樓都是她裙下之臣,等花容衰敗時泛人問津,但日子還要過下去,她就替賀生做事,換取活命的銀兩。只是一次意外她傷到臉,留下一道長長的傷痕,賀生就想扔了這麽個廢物。
還想繼續活下去,珍娘就看中了原本的藺童生。在旁人臉裏藺童生又窮又不上進,能幹什麽?可珍娘就是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
她已經三十多歲花殘粉褪,可藺童生年過五旬可不是襯的她歲數小?再者她也不差銀子,藺童生總歸是個讀書人,比一般人路子廣,跟賀生之間也好搭話,綜合來說,是一個最恰好的人選。
珍娘的算盤打的很好也很符合實際,而她跟藺童生也是一拍即合,兩人不過勾勾手指就攪和到了一起,剩下的就是晉江不便描述的三千字。
那一日在不可描述的三千字,珍娘鼓動藺童生娶她,讓兩人能夠正大光明成一對,藺童生拍着胸脯答應,并且說家裏的老婆子眼看就沒多少時日,她耐心等待即可。兩人笑成一團,正要再次胡天胡地,大門被推開,藺小鵬遲疑的聲音傳了進來:“大伯在嗎?我聽見屋裏有人說話。”
藺小鵬身後,站着好幾個本家的長輩,他們此次前來,本意是勸說藺童生收養個孩子好養老,齊氏快要過世,藺童生早已年老,過個孩子怎麽也能繼承點東西啊!結果他們就看到了不可描述的一幕,沖擊力直達人心,慌的兩人連忙收拾衣物,珍娘躲在床帳後面。
幾個本家長輩豈能料到還有這種操作?于是收養的事情作罷,但按捺不住心中八卦,用“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的速度,把消息傳了個遍。
消息一出,自然很快被賀生知曉,他上門本來想把珍娘弄走,不料珍娘鼓足勇氣想要掙脫魔掌,賀生目露兇光,一不做二不休,了結兩人後還做出了馬上風的模樣。
而齊氏,更是早早的被氣死。
所以後來,才有藺家的屋子被嫌棄晦氣,誰也不肯要。要不是男主李清明家确實矛盾一觸即發,他們也未必會買房。
終于理清前因後果,藺洵長長的出一口氣,所謂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難道就是這個意思?賀生算計原身,他也給原身報了仇。
他已經打算離開,不料白雲做出的幕布還有劇情沒有播放完,牽扯着看完最後的劇情。
男主李清明開啓科舉之路,一路過五關斬六将千辛萬苦,耗費了十餘年光陰終于考中狀元,被分配到翰林院做官,臨行之前他就要回鄉祭祖,不料在墳頭山上撞見一個荊釵布裙頭戴白花的少女,少女容貌清麗難言,挂着淚珠的臉龐白嫩可愛楚楚可憐,她摔了一跤跌在地上,自稱是來拜祭姑姑。李清明掃了一眼墳頭,珍娘的姓名赫然在上。
後面就是千古不變的英雄救美劇情,李清明救了白衣少女,并洞悉背後之人的陰謀,而賀生在這十餘年的發展裏,已經從利用青樓伎子變成收養乖巧女童培養,“産業”擴大三倍有餘。男主跟他纏鬥了幾個回合,眼看鬥不過就帶着少女離開,等到位高權重後再次出手,一擊即中,賀生成了男主的大禮包,收獲無數士人的把柄。男主當場燒掉那些把柄,贏得無數的人心,為以後他的成績打下基礎。
藺洵看完整個前因後果後,只能感嘆,工具人,工具魂,工具都是人下人,被利用到極致,死而後已。
夢醒之後,藺洵盯着床罩頂,已經解決好死劫的事,接下來就是可勁兒浪了!
齊氏一早起身,就看到老爺面上帶笑,似乎很高興,她就試探着提出想要回娘家一趟。
“回吧,也不遠,白天家裏沒事,溜達着就去了。”藺洵點頭道,“拎上點心。”
“我在備上了。”齊氏笑着算:“一盒點心,一盒蜜棗,都是好東西。”而且是過年才能見到的好東西,現在可是随便吃呢。
齊氏家裏人去的早,她也沒個親生弟弟妹妹什麽的,關系最近的也就是兩個堂弟,原先對她愛答不理,自從家裏起來了,又是一窩蜂的湊上來舔着臉,齊氏本來是不想搭理這兩人的,畢竟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這種人誰看的上啊?
偏偏老爺說,堂弟品行如何心裏知道就行了,用不着擺在臉上,兩人總歸是親戚,也不求有什麽照應,別出去亂說話就行。畢竟是親戚,成事不容易在背後搗亂還不容易嗎?齊氏才勉勉強強走動起來。
不過兩個弟媳婦很會做人,每次姐姐長姐姐短的,有什麽事也都想着她,慢慢的,齊氏倒多了幾分真心,常常跟她們來往,底下的幾個孩子也是,甜甜的叫着姑婆。
齊氏看着弟媳婦抱着剛出生的孫女,十分羨慕,白白嫩嫩一逗就笑,可愛極了。
二弟媳婦見狀就把孩子放進她懷裏,兩人借着孩子說起村裏的閑事。
“村頭的那戶人家,想走我的關系給姐夫帶個話,能不能收下他家的孩子去學算學?”
齊氏早能應對這種問話:“人品怎麽樣?人品不好的出師後可敗壞老爺的名聲。”
“一個村的我還不知道?總歸是人對了我才問一問,人不對的我張都不張這個嘴。”二弟媳婦說。
“那行,等過幾天帶去給老爺瞧瞧,合适的話選簽會那天一起抽。”抽不抽的中嘛就是天意了。
二弟媳婦白得了個人情,心裏高興,越發賣力的讨好她。憑着跟姑姐的關系,她在村裏人緣特別好。
齊氏跟着弟媳婦一起納鞋墊,一起忙活到下午才回家,剛剛走進村口,就碰到熟人。
李家的孩子,好像叫李大妹?正跟他弟弟說話,一看見齊氏過來,立刻閉了嘴。
“早啊!”齊氏比他們輩分大,卻先點點頭問候,李大妹不情願的點頭,然後拉着弟弟走遠了。
“離他家遠點。”李大妹叮囑弟弟。
李清明哭笑不得,“為什麽啊?人家又沒得罪我們。”
李大妹振振有詞,“你沒聽說過?一個地方“文氣”是有限的,你有了別人就沒有,如果跟他們家人靠的太近,弟弟的文氣豈不是被他們奪走了?”
“這都是什麽胡說八道?”李清明扯了幾次大姐姐,大姐姐還是那麽固執,他只好點點頭:
“好,我不靠近他們,這總行了吧?”
“這才對。大弟你馬上就要去考試,萬萬不能靠近那家人,要不然文氣就被沾走了。”李大妹格外認真。
“大姐,家裏這麽辛苦供我讀書,二叔三叔整天憤憤不平,這次考試我一定要考中,你就放心罷。”李清明默念,他本來把握不足五成,想拖延一年考試,可是家裏吵鬧不休,二叔三叔一直說他多花銀子,他再不考中,大房真的要被踩在腳底。哪怕是為了自己,也得好好考試。他會中舉人,中狀元,這個小村子完全困不住他。
齊氏回家,藺洵還在書房忙碌,提過有孩子想要來算學班,他點頭答應。
有人求上進,再好不過。
可他無處安放的事業值,該從哪裏刷起呢?
“開啓蒙學?坐館授課?做人幕僚?”高平安一連提出三個設想都被否決後,他擡眼小心的看着藺洵,“我有個提議,不知道藺兄覺得怎麽樣?”
“你說說。”
“不論是蒙學還是授課,我覺得以藺兄的學識都不适合。蒙學要的是耐心溫和,畢竟來學的都是懵懂小兒,這是打基礎的事,童生都能做。可藺兄更擅長查漏補缺拔高見識,讓人更加适應考試的範圍,這是更高等級的事。”高平安絞盡腦汁的形容,“就好像修房子,別人适合挖地基蓋地基,而藺兄更擅長的明顯是屋子蓋好後,找出漏雨處破損處,加以修複後再裝飾華彩,讓屋子超然出衆更華彩翩翩。我就是個例子,要不是當年藺兄精心輔導,我不知道還要花多少年才能中舉。”高平安說完又羞郝,“我說的都是實話,如果藺兄想做點什麽,顯然這事更合适。”
藺洵若有所思,那,就是他應該辦個沖刺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