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岚岚真是乖!”
“這麽小就這麽懂事,宋超你怎麽教的?給我說說。”
“我家那個小子,能有岚岚一半聽話,我也能多活幾年了。沒見過這麽乖的娃。”
自從到了唐家,所有人都說宋青岚真是太乖太懂事了。
她也确實是的。
起初唐景汐還不服氣,老想跟她比誰更乖,但時間久了她也比累了。
而且吧,太乖她自己不習慣,不乖的生活她比較喜歡。
那麽乖巧聽話的宋青岚。
所有人口中誇贊的乖寶寶,想說什麽,沒有說出來。
于是幾乎沒有猶豫,在王子豪說完那句話後,一個身影從唐景汐眼前閃過。
接着便是一聲沉悶的慘叫!
——是宋青岚!
她朝他揮起了拳頭,直沖了過去。
天哪!
這、這是……大人口中的打架嗎?
唐景汐一下子捂住眼睛,指縫張得老大了。
露出睜大的求知的眼睛。
幼兒園裏,小朋友們不是沒有争端,就拌拌嘴而已,最最嚴重的也不過是你踩我的腳,我抓你的頭發那樣還回去。
而不是像眼前這般——
那麽聽她話的宋青岚,被她“奴役”當爸爸的宋青岚。
舉起纖瘦的手臂,将王子豪按進路邊的樹叢中。
兩道身影扭打在一起。
三代單傳的獨苗誰敢打呀,只差供起來,王子豪沒有經驗,毫無招架之力。
而宋青岚拳拳到肉,每一下都那麽迅速,又快又猛。壯實的王子豪被打得幾乎連呼救的間隙都沒有。
聖彼得皇家幼兒園的園徽早不知飛去哪裏。
小襯衫被打掉了紐扣,現在狼狽不堪,再也不幹淨挺括。
唐景汐看見她高高舉起的手臂,和小臂上上下下時,被樹叢劃出的一道道血痕。
晚霞映上血痕,和綠葉上沾上的血跡,令人觸目驚心。
她像是不知道疼痛和疲倦,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打下去。
宋青岚很瘦,剛來時景新雨說她瘦弱得像小貓兒一樣。
細細的胳膊上沒什麽肉,唐景汐比她圓潤一些,可她從不知道,那樣纖細的手臂能如此時,展現出筆直的肌肉線條。
唐景汐懵懵的,并不懂什麽叫肌肉,卻在直覺中心驚于這代表的力量。
大人們總說她文靜。
可是——
她是一頭失去母親、偶然被帶進繁華城市中的小豹子,為了适應,為了迎合,暗自收起所有尖銳的爪牙,只露出柔軟的毛發,才被人誤以為是馴化後的狗。
趴下時眯起一只眼,沉靜地瞄準彈珠的宋青岚,不過是管中窺豹。
她能像一尾魚那樣靈動游泳,能輕盈矯健地爬上高高的樹,身體素質那麽強悍的宋青岚,怎麽可能只擅長運動呢。
此刻時刻,她仿佛回到了遼闊的大草原,重新伸出鋒利的爪和利齒,狠狠攫住獵物撕扯。
唐景汐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叫出聲。
她好慌張。
打架是不好的,被人發現宋青岚就要完蛋了。
“幹什麽呢你們!誰家孩子!”
最終還是被開車路過的鄰居發現。
三個小孩被帶去唐家時,全家人都驚呆了。
只有唐景汐全身上下完好,宋青岚兩邊小臂都有大小不一帶着鮮血的劃傷。
王子豪麽,令人不忍直視。
嘴破了,本來就胖胖的圓臉現在高高腫起,像一只倒胃口的馊了的大饅頭,小襯衫也破了幾個口子,兩邊手臂也有不小的帶血劃傷。
誰是被欺負的一方,顯而易見。
一向在外風風雨雨見慣的唐信鴻都瞠目了,以前從沒遇到這種事。
女兒皮歸皮,別說打架了,要怎麽去打架都不知道。
宋青岚……
那更是不可能了,小區裏還有比她更乖的孩子嗎?
但王子豪身上的傷,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裏。
在場人的腦中都是一個大大的問號,看向宋青岚的目光都帶着不可思議……
“我要找媽媽嗚嗚嗚嗚我媽媽呢嗚嗚嗚嗚嗚媽媽啊我被人打了啊啊啊啊——!”
有大人在場,王子豪爆發出遲到的哭聲。
他自覺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聲嘶力竭,唐家房頂都要被他的哭聲震塌了。
景新雨連忙上前一邊拿濕毛巾給他擦臉,一邊安慰。
“你媽媽馬上到馬上到,別哭別哭,來阿姨先把臉擦幹淨哦。”
他掙紮扭臉,不讓擦:“不!我要讓我媽媽看!我被打成什麽樣子了!”
然後恨恨地滿腔怒火地朝宋青岚吼:“你等着!”
看他媽媽來了,他怎麽打回去!
王子豪鬧了會,唐信鴻開口了,他還是沒想明白。
幹脆看向宋青岚:“岚岚,究竟怎麽了,為什麽和王家的孩子打起來了,還把人打成這樣?跟叔叔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以往大人們說什麽,宋青岚都說好。
大人們問什麽,她也知無不言。
但此時,她站得筆直,像一顆挺拔的小樹。
卻垂下眼,小臂上傷痕累累,似乎毫無知覺,一聲不吭。
唐信鴻沒料到她不開口。
頓了頓,也許察覺自己方才的口吻有些嚴厲,緩了緩:“莫怕,叔叔阿姨都在,你爸爸也在這裏,只管說,有什麽事我們能給你做主。”
宋青岚依舊盯着地板,不出聲。
就在這時,得到消息的趙松華終于趕來,聲音從前院門先進來,無比焦急。
“我家子豪呢人呢人呢人在哪裏啊……”
待她一進門,看見自家兒子的慘狀,沖上來從景新雨懷裏搶出兒子,抱住就是好一陣心疼。
她這麽帥氣英俊的兒子,比路邊被打的流浪狗還狼狽。
“我的兒啊!老天爺啊是誰造的孽把你打成這樣啊我們全家連你一根頭發都舍不得碰啊誰!是誰!給我滾出來!”
趙松華擡起頭,目光再也沒有慈母的心疼,而是兇神惡煞般,像一把銳利的刀。
目光短暫地掠過唐景汐,看清宋青岚身上的傷,就要沖過去了。
景新雨連忙上前擋住!
“姐!先別急,等問清楚再說。”她努力勸。
王子豪指着宋青岚大叫:“她打我的是她打我的!媽媽,媽媽!就是她打的我!”
趙松華眼睛狠狠一瞪:“說什麽說?沒聽我兒說嗎是你們家那個什麽司機女兒先動的手,你沒看我兒現在什麽樣那死丫頭什麽樣嗎!事實都擺在這了還有什麽好說的!你給我讓開!看我不抽死這小東西!”
她聲音尖叫,音調因憤怒奇高。
刺得唐景汐耳膜一陣不舒服,可她沒有跑回房間,緊緊揪着爸爸的褲子的小片布料。
趙阿姨怎麽突然這麽可怕?
她是不是要打宋青岚?
憑什麽呢,是王子豪先說宋青岚沒有媽媽的!
可是媽媽說,不能在外面這樣說,宋青岚會不開心。
如果,如果她說是王子豪先打人……
撒謊。
這兩個字如同唐景汐的緊箍咒一樣——
之前因為什麽撒謊被爸爸打,已經逐漸模糊,但那種屁股開花疼到以為自己要死掉的感覺,仿佛刻入骨髓,想起來便一陣膽寒。
真的太可怕了,可怕到不願意回憶。
唐信鴻轉頭繼續問:“岚岚!你就說吧,到底為什麽和他打起來?”
宋青岚始終緘默。
“啪!”
猝不及防的一個巴掌。
她的頭一偏,左臉浮起幾個清晰的紅指印,因膚白顯得讓人心驚。
宋超氣急:“你還不說!讓你不說!說!給我說,到底為什麽打人!”
她難道不知道她是什麽身份住在富人聚集的別墅區嗎?
不安守本分,還去鬧事打人,這裏有誰是他們惹得起的?
宋超簡直要急火攻心了。
宋青岚臉上一片火辣的熱意。
眼底迅速泛起淚光,她擡起頭,看向宋超。
死命咬住唇,拳頭握緊,撐得小臂繃直,硬是沒讓淚水掉下來。
唐景汐看着她。
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這一刻忽然明白了名為悲傷的情緒。
她看着這樣的宋青岚,心很酸很漲。
很想,很想哭。
“是,是王子豪要、要打我……”
她真的哭出了聲。
想到謊言拆穿之後要面臨的父親的毒打,哭得情真意切,豆大的淚珠撲簌簌地滾落臉頰。
好不可憐。
“宋宋青岚是、是為了我,才上去打他的……”她哭得話也說不連貫了。
王子豪驚呆了:“你、你亂說!媽媽她騙人,我沒有要打她!我沒有我沒有!!!”
三代單傳的獨苗平時只有讓別人委屈的份,哪能自己受一點委屈。
受一分的委屈,要嚎出十分的效果。
宋青岚倏地看向她,眼底淚光還在,瞳孔微微放大。
無聲的不可思議。
趙松華也不信,劈頭就反問:“我兒為什麽要打你?他又不是神經病,你沒惹他他為什麽要打你?!”
唐景汐沒有留意到宋青岚的驚訝,滿心都是之後要被毒打的悲痛。
哭得抽抽噎噎的。
“他、他想、想……嗝兒!想要、要回那個,那個珠珠……我不、嗝兒!不想……他就說要、要打我……”
王子豪再次驚呆了。
“你亂說!!你騙人你怎麽這樣!”
他從趙松華的懷裏掙脫,不顧自己先前被揍成如何熊樣,橫沖直撞地擡起胳膊就要殺到唐景汐跟前。
唐信鴻火速把女兒抱起來護着。
“我家汐汐不敢撒謊的!”他信誓旦旦!
趙松華也遲疑了一下。
這個暑假,兒子成天嘴裏念叨的就是要把舅舅送的彈珠要回來。
察覺到她的遲疑,王子豪原地發出聲嘶力竭的嚎叫——
“我沒有!!!”
作者有話說:
是甜文!
信我!
鑒于今天微微虐,于是來安利一發完結的甜文【計劃通√】
《說好只有一次》
池今從小到大循規蹈矩的人生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她和一個女人度過一夜。
只這一次,她如此安慰自己。
誰知陰差陽錯,莫名其妙一次接着一次。
她在一個清晨醒來,生無可戀盯着天花板,冷靜道:“最後一次,說好了啊,這回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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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今:???下什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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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震驚了……三秒,迅速适應深櫃新身份,然後敲了基友小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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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友淡定回:
【寫文幹他啊。】
何鹿:計劃通.jpg
第二天果斷開了百合文。
基友:???小老弟怎麽回事?
不甜不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