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12.1
“我……我出去逛逛街。”許若若愣了好久才結結巴巴回答。
“要不,我幫您把沈老板叫過來?”保镖甲認為自己非常善解人意,畢竟沈老板是近來常給許若若送服飾新品的人,正好符合許若若的要求。
許若若鼓着臉頰為難着:“要不,你們給我開門,我一會兒就回來。”生怕保镖們不同意,她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去,我不給你們添麻煩。”
縱是保镖甲情商不錯,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最後還是性子比較直接的保镖乙開了口:“我們開不了,別墅的機關不是我們控制的。
“許小姐可以給大小姐打電話。”保镖甲恭敬地解釋。
這意思就是機關的控制權在容春和那裏。
“算了算了,”許若若沮喪,“她挺忙的,回來之後我再跟她說吧,你們也別打擾她了。”
“是。”兩保镖齊聲道。
許若若有點疑惑,按容春和的性子,不應該讓保镖事無巨細上報嗎?
“不上報,你們不會有事吧?”許若若問得好心,但其實還是為了試探。
“不會。”保镖很快回答,“大小姐說,別墅的機關不是全智能,這樣比較不容易被人用技術破解。”
額……手動的啊……遙控的?也就是說,保镖不用上報,容春和已經知道了?甚至于,這鐵門就是容春和親自操控的?
許若若冷不丁打了個冷戰,退回別墅裏面,生無可戀地坐在樓下大廳的沙發上,想着容春和回來,她怎麽跟她解釋。
一味服軟已經沒用了,她得為自己争取合法合理的自由人權益。
過了一會兒,保镖送來了下午茶套餐:鹵雞爪、鹵豬蹄,配的是透心涼的薄荷茶。
“大小姐派人送來的。”
“看得出來。”許若若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勉勉強強的笑容。
剁掉的雞爪子和豬蹄,重口味的很,她才不要吃,明明錯的是容春和,她居然還送東西來嘲笑她!威脅她!
喪心病狂!不可理喻!
許若若原本覺得自己這樣的好脾氣總有一天能感化容春和的,但容春和實在是頑固不化,鐵鏈撤了,又上籠子,沒完沒了,看來是鐵了心要這麽囚禁着她。
她要原地爆炸了。
容春和是按原計劃回來的,整六點,站在鐵門之外,半邊身子被夕陽照亮,另一邊愈加暗沉。
許若若似有察覺地從廚房走出來,和她打了個照面。
兩個人互相盯着,不說話,互相等着彼此先道歉,但兩個人最後都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這樣的對峙似乎到了界限。
“你鎖我?”
“你騙我?”
兩個人異口同聲,接着兩人又同時沉默下來。
“你先開門進來!”許若若到底臉皮要厚一些,更何況她那怎麽叫騙呢,她那是無傷大雅的鑽小空子。
容春和垂眸,身子一側的手握緊成拳頭,接着又松開,她擡手從身上拿出一個尺寸小巧的方形遙控器,按下綠色的鍵,鐵門嘩啦啦開始縮回原地。
許若若哼一聲,轉身就走。
容春和跟在後面,坐回到餐桌旁。
等了好一會兒,許若若才端着盤子出來,她自己煮了個小火鍋,咕嚕咕嚕冒着熱氣,把下午茶的鹵煮三件套放在容春和面前。
容春和面色鐵青,許若若非但不道歉,反而想着法子給她受氣。
一定是她對她太好了,她飄了。
容春和想到這,整個人的氣場驟然變冷,許若若淡定地拿過身邊的一件外套,認認真真地扣好每一個扣子,繼續吃她的小火鍋。
許若若不想被關,她不認輸。
容春和不想被糊弄,她也不認輸。
最後,這一頓晚餐,大家不歡而散。
容春和根本沒動筷子,許若若倒是吃了,但是吃得她消化不良。
容春和進客房的時候,面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許若若也沒多好,啪地一聲将主卧的門關嚴實。
許若若進了房間之後開始倒數,從十開始,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她從床上爬起來,整個人趴在門上,用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怎麽可能什麽也沒有?容春和不是能咽得下悶氣的人,就算是之前不說話的時候,她也要把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連睡覺也不放過。一定是她剛剛數太快了。
0.9、0.8、0.7、0.6、0.5、0.4、0.3、0.2……
許若若發誓她已經數很慢了!
0.19、0.18、0.17……
許若若沒能數下去,她打開主卧的門,氣勢洶洶地跑到客房門口敲門。
“去睡覺!”裏面傳來容春和冷凝的聲音。
許若若偏不,但她也不敢随便開門,她雖然生氣,但也沒想跟容春和像上一次吵架那樣大吵一架。
吵架容易管不住嘴,說錯話要用很久才能抹平,甚至永遠不能抹平。
“春和,你開門嘛!”許若若裝可憐,額頭一下下撞着門,“你再不開門,我就撞死你房門口。”
裏面沒了話,過了一會兒,容春和打開了門。
“什麽事?”說話的冰冰涼涼。
“認錯。”容春和的冷漠樣子看得許若若心驚,偷偷在心裏抱怨容春和變得越來越任性霸道了,“我,我認錯!”
“認吧。”容春和終于舍得讓開一條縫,讓許若若進房間。
許若若一進去就雙手握住容春和的手,容春和礙于她的傷,沒有甩開。
“我不該食言,說好了三個月不離開別墅,是我沒做到。”許若若不無理取鬧,開始講道理了,“但是你也不能把我關起來吧,今天保镖把你送來的下午茶隔着鐵門遞過來的時候,我就像個犯人,我不要面子的嗎?”
“如果你沒有食言,怎麽會被關?”容春和看似平靜,卻壓抑着怒氣,“做決定的時候想過面子嗎?”
許若若老覺得容春和說話好有道理,顯得她說什麽做什麽都是錯一樣,可是……她的初衷合情合理啊!
“春和,我為什麽會食言,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許若若勉強撐起來的氣場卸了,可憐巴巴地問。
“我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容春和把她貼到她頸側的頭推開,“這就能成為你撕毀承諾的理由?”
“我……我……”許若若執着地貼上去,但又被無情地推開,反複幾次,雙眸不由得覆上了淡淡的水霧,“春和你講點道理,你想鎖我,你想關我,我最後也沒說什麽,只盼着你有一天能自己想通。我心裏總想着,我家春和這麽聰明,肯定不會一直往死胡同走。但是,你不能把唐爸爸的事也瞞着我吧,他的病是輕是重,手術成功率高不高,我都不知道。這是我為人子女應該做的嗎?”
容春和看向許若若的眼底,裏面滿是對她的不認同。她自己何嘗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錯的,但是對的如何,錯的又如何,一生都做對的事的人,就能事事順心嗎?
連重要的人、重要的事都抓不住,她不覺得這樣的人生更有意思。
“唐叔叔的病沒事,我已經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容春和幹巴巴地回答,“你又不是醫生,你去又有什麽用?”
“那如果你病了,我把你送醫院就離開,這樣好嗎?”許若若氣急,說道。
“好!”容春和毫無異樣地回了一句,“很久以前,我就說過,我不會再讓你進醫院,就算是為了我也不可以。”
“春和,你不可理喻!”許若若大聲道,最後還帶上了哭腔,不是氣的,是急的。
容春和沒跟她針鋒相對:“話說完你可以走了,想離開不可能。”
容春和轉身不理她,許若若原地不動。
“如果我一定要離開呢?”許若若忍不住想發狠。
“一定?”容春和冷冷地目光看向她,語帶威脅。
“就是一定,”許若若堅持,“春和你若是想不明白,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就好了。”
“你想分手?”容春和眯着眼睛問了一句,不待許若若反應過來,又惡狠狠地說道,“想都別想,你是我的。”
許若若:“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就算我想進你這個籠子,那也是我自己願意,我不願意,誰也不能強迫我。”
容春和擡手拿出那個熟悉的遙控器:“那試試看。”
許若若聽到樓下鐵門關上的聲音,整個臉被氣得發紅發漲:“容春和,我讨厭你!”
氣氛凝滞。
“無所謂。”容春和面無表情地拉着許若若的手,很快從客房轉移到主卧,門還沒關上,便将她死死壓在主卧門邊的空牆上,“逼一逼,你就喜歡我了,對不對?”
“不對!”許若若有些氣短,容春和的手正在她腰間的軟肉上作亂,發麻發癢,惹得她呼吸淩亂。
“喜歡我了嗎?”容春和貼近許若若的右耳,柔軟的唇瓣親吻着她耳廓邊沿,“聽說耳朵長痣的人會聽話,若若怎麽沒有長上一顆呢?”
說完,在她耳朵上咬上一口,似乎是人造出一顆聽話痣來。
這是紅果果的勾引!犯規了。
“還不喜歡嗎?”容春和額頭貼着許若若的額頭,垂着眼睛,長長地睫毛似乎跟許若若的睫毛觸到一起。
許若若以為容春和還要繼續發力勾引她,正打算義正言辭拒絕她,這一次萬萬不能哄着她,連唐叔叔的事,她都能自作主張不讓她接觸,那以後其它的人和事更是想都別想。
“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你關我一天,我讨厭你一天。”許若若搖着頭避開容春和塗滿誘惑的唇。
容春和整個人一僵,似乎是被許若若的話狠狠地傷到了,深深看她一眼,語氣失落又陰郁:“原來我這麽讨厭!我不關你了,你走吧,別再回來了。”
說完冷着臉地将遙控器塞到許若若的手心裏,自己則很快從旁邊的門頭也不回地離開,腳步虛浮,似有踉跄。
那遙控器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的,放在手心裏沁涼入骨,凍得人一哆嗦。
春和讓她走?不準她再回來?
才被容春和逗弄起來的情|潮突然被冷凝,誰受得住。許若若只覺得剛剛還跳得激動的心髒更加倉皇無措,她趕緊跑過去,雙手攔腰,拖住容春和:“春和春和,別啊,還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緊接着又妥協道,“你關你關,我喜歡,特別喜歡,別人想住那麽大的別墅還住不到呢!我惜福,真的特別惜福。”
容春和背對着許若若,唇角淺淺上揚,語氣卻沒變,仍是失落的:“不要再騙我了,你分明不喜歡,不然也不會為這個……讨厭我。”
說完那三個字好像用了容春和全部的力氣,身體徒勞地掙紮着,想要繼續離開。
“沒有沒有,喜歡喜歡,我怎麽可能讨厭春和,春和是我媳婦兒,親媳婦兒,最親的!”許若若心慌,亟不可待地表忠心。
“那唐叔叔他……”
“我就去看一眼……”許若若試探道,見容春和沒反應,迅速退而求其次,“我打個電話!”
“只是打個電話會不會不太好?”容春和格外溫柔。
“不會,唐叔叔能理解的……吧。”許若若回答。
“好。”容春和轉過身來,将許若若摟在懷裏,雙手收緊,委屈地跟許若若确認,“你不能再騙我了,也不能讨厭我,你願意嗎?”
“嗯,我願意。”許若若拍了拍容春和的背,小心安撫她受傷的心靈,真想把剛剛說讨厭春和的自己打死。
容春和滿意地将下巴擱在許若若的肩膀上摩挲幾下。
這回,是她自己願意的了。再叨叨,就別怪她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