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蘇玲珑
翌日,慕容顏在齊王府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慢酒解醒來。
慕容顏揉着惺忪的睡眼,對着陌生的床帳盯了半晌,才猛然翻起身來,心道,我。。。我這是在齊王府?昨日似乎我後面喝醉了。。。
想到這裏,慕容顏又忙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衫,發現還是昨日的那身,便稍稍喘了口氣,看來自己是和衣而睡的。。。
接着又想到,那昨天自己喝醉之後,冷岚歌後面去哪了?
心道了聲,哎,喝酒誤事!便急忙推門跑了出去。
跑到庭院的時候,慕容顏看到已經早朝回來的慕容玄正在練劍,便叫道,“四哥!”
慕容玄看到慕容顏向自己跑來,便收了劍,笑道,“你這小子,總算醒來了!”
“四哥。。。我昨日喝醉了。。。歌兒後面怎麽樣了?”慕容顏着急的問道。
“她沒事,我昨夜幫你把她送回冷府了。”慕容玄淡淡的回道,聽到慕容顏喚她作歌兒,心中暗暗泛起了一絲嫉妒。
“那多謝四哥了!”慕容顏一聽到冷岚歌昨夜安然無事,總算把懸着的心放下了。
“沒事,你我是兄弟,不必如此見外。”慕容玄溫潤的說道,“對了,今日退朝時,丞相冷大人、吏部尚書張大人,戶部尚書胡大人還有我舅舅兵部尚書沈大人說要單獨給我接風洗塵,在望月樓為我擺了桌酒席,七弟若是無事的話,要不跟為兄一同前去?”
慕容顏本想婉拒,但一聽到丞相冷宥也在,心想,自己早已把冷岚歌作為最親的人來看,那她的爹爹,自然也是多接觸接觸比較好。。。
想到這,慕容顏便點點頭,在齊王府稍作休息,便和慕容玄一同前往望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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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煙啊,一會在紫雲閣會有一些貴客過來,屆時要有勞你帶上玲珑,依依,小宛還有其他幾位姐妹去給大人們琴筝助興啦。”望月樓的老鸨客氣的對蕭紫煙說道。
老鸨口中的這三人和蕭紫煙并稱為‘望月四美’,每當有達官貴人逛臨望月樓時,老鸨才會讓這四人出場助興。
尤其是蕭紫煙,身居四人之首,一般若不是王侯将相,還真不易見到,普通的布衣百姓、文人墨客也只有每逢佳節才能一睹這位有着‘燕京一絕’之稱的美人芳容。
“恩,紫煙知道了。”蕭紫煙淡淡的回應着,卻不禁在心中輕嘆,镏金鑲玉夢紅樓,誰人能知心中愁?
蕭紫煙對這些表面上衣冠楚楚的大人,向來是不喜歡的,可自己身陷風塵之地,又身不由己。。。
每次前去給這些達官貴人助興前,蕭紫煙都要先祈禱一番,希望見到的能是守禮君子,而非宵小之輩。
望月樓,紫雲閣。
“冷大人,陛下真的會廢長立幼麽?”吏部尚書張立文壓低了聲音,問那位正品着茗茶的丞相冷宥。
“噓,小心隔牆有耳,三位大人若是信得過老夫,就不妨跟着老夫把寶一起壓在這齊王身上吧。”冷宥一臉高深莫測的捋着胡須。
“哎,也不知道那齊王到底有沒有這個取而代之的氣魄呢?”吏部尚書胡諒言語中還是帶有幾分擔心。
“哈哈,胡大人多慮了,如今衆多皇子中,只有我這個侄兒是身經百戰,歷經沙場的磨練,殿下一定并非池中之物!”兵部尚書沈祈默一臉得意的說道。
四位大人正說着,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四人忙停止了談話,以為是齊王來了。
然而很快,門外傳來那老鸨恭敬的聲音,“幾位大人,可方便讓姑娘們進來了?”
四人中屬吏部尚書胡諒最為急色,此人本是楚王黨,但聽說今日能借着齊王和丞相的光,把望月樓的四美都聚集起來,這才樂開懷的攀上以丞相為首的齊王黨,表面上說是為了給齊王接風,實際上是為了自己能與這望月四美尋歡作樂而來的。
胡諒一聽到那望月四美已在門外,急忙答話道,“方便方便,快快有請!”
門慢慢推開,幾位美人紛沓入內,一時間,就連向來正經穩重的丞相冷宥都迷花了眼。
而這幾位美人剛在跟着老鸨前往這紫雲閣的路上,也在竊竊私語。
“也不知道今個紫雲閣是來了哪些人物,居然能有能耐同時把咱們都叫上了。”柳依依用手中的玉笛抵住自己的下巴,好奇的問道。
“哈哈,難不成是皇帝來了嗎?”董小宛抱着琴掩面笑道。
“反正絕不可能是那個好色的六殿下,畢竟他想單見咱們的花魁都約不到呢,更不會有這麽大排場了。”蘇玲珑似乎話中有話,一雙美目定在走在自己前面的蕭紫煙身上。
而蕭紫煙卻不搭話,仿佛這一切都跟她沒有關系一般。
“好啦,姑娘們,安靜些,要到了,等進去了再鬧騰。”那老鸨出言提醒道。
待老鸨推了門,衆美一看,只有四位中年男子,當下稍稍也有點失望,除了那吏部尚書胡諒是面熟的,其他三人也不知是什麽來路,但看這四人也都神魂颠倒的盯着自己,想必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清咳,衆人都撇過頭一看,只見門口站着一位玉樹臨風的紫袍男子,而他的後面還有一位俊美如玉的白衫少年。
四位大人都忙站起身來,拱手道,“微臣參見殿下。”
衆女也都跟着欠下了身子。
而蕭紫煙卻喜出望外,她癡癡的盯着門外着一襲白袍的那人。
你終于來了。。。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
蘇玲珑難得看到蕭紫煙居然會失神,便順着她的目光望了過去,然後勾起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咳咳,大家都不必多禮,今個。。排場很大啊。。。”慕容玄長年征戰在外,哪裏見過這麽多莺莺燕燕,當下也感到一陣心潮澎湃,連手心都有點微微出汗了。
“哈哈,齊王殿下日後若能坐擁後宮三千,這又算的了什麽呢。”戶部尚書張立文暗暗隐射道。
“哈哈,張大人真會說笑。。。”慕容玄尴尬着笑着。
“齊王殿下和七殿下趕緊上座吧,今日咱們只談風月,不談朝政。”冷宥朗聲說道,他沒料到齊王居然把那位七殿下也帶來了,便話中暗示其他幾位大人在這七殿下面前不要多說。
慕容顏剛在門口便一眼瞄到了蕭紫煙,看到她也向自己望來,忙低下頭,心道,唉,沒料到是這麽個情況。。。今天真不應該跟四哥過來的。。。,要是被歌兒知道了,非又要生氣不可了。。。
慕容顏硬着頭皮跟慕容玄并列坐入上位,便一直低着頭玩轉着拇指上的白玉戒指。
蕭紫煙在心中暗暗想道,你果然是姓慕容,原來是當今七殿下。。。
蘇玲珑見蕭紫煙還在失神,微微一笑,待幾位大人和那兩位皇子都坐定後,便笑吟吟地嬌聲說道,“今個承蒙幾位貴客降臨,姑娘們就為諸位大人先歌舞一曲《春江花月夜》,以助大人雅興,如何?”
“甚好!甚好!如此良辰美景,可不就是春江花月夜了麽!”胡諒光是聽這蘇玲珑講了幾句話,就已經渾身飄飄然了。
慕容顏也從未聽過如此妖嬈嬌媚的聲音,不禁擡起頭打量了一眼這蘇玲珑,只見她一雙妙目含笑含俏,媚意蕩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身穿一身輕若薄紗般的紅裙,修長的玉頸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像似在散發着誘人的邀請。
慕容顏看着身邊的四哥手持酒杯一動不動的盯着這蘇玲珑,心道,這真是一個從骨子裏散發着妖媚的女人,也難怪能把皇兄和諸位大人都迷的七暈八素,就連自己也有那麽一瞬間被此女子攝住了心神。。。
蘇玲珑說的這番話,其實本該是由花魁蕭紫煙來說,但蘇玲珑卻趁着蕭紫煙走神之際,搶着說了,她思量着,看來今日來的都是千載難逢的貴客,自己一定要把風頭完全蓋過這蕭紫煙才行,若自己能籠絡住這些達官貴人,這樣下一屆再選花魁,就非自己莫屬了。
蕭紫煙卻完全沒心情還跟蘇玲珑計較這種事情,她見慕容顏從進來開始就再沒擡頭看過自己,已非常失落,看他居然反而擡頭去看了那蘇玲珑,便越發黯然失色,暗自心思道,果然這天下間的男人還是喜歡這種花枝招展的女子嗎?
蕭紫煙怏怏不樂的跟柳依依和董小宛也在一旁坐定,此三人一個彈筝,一個撫琴,一個吹笛,待看到蘇玲珑的眼神暗示,便不約而同的為其伴奏了起來。
蘇玲珑一聽到輕揚而起的筝琴之聲,便輕移起蓮步,在中央緩緩的舞起她那袅娜纖柔的腰肢,而其他的三五位歌舞姬則如衆星捧月般,為她伴舞。
只見蘇玲珑一雙美目流盼,水汪汪的雙眸仿佛要滴出水來,似笑非笑,眉梢眼角,皆是春意,讓在場的男子均心跳不已,覺得她是在瞧着自己。
衆人都目瞪口呆的盯着蘇玲珑這婀娜多姿的妖冶舞姿,連慕容玄也不禁深深的咽了口唾沫,心想,這位姑娘當真妖豔得要把人魂魄都要勾去了,莫不是狐媚轉世。。。
可蘇玲珑卻暗自一驚,心道,這位白衫的殿下,當真是好定力,居然還能神色自若的品着酒,有這般高風亮節的風采,也難怪會讓蕭紫煙着迷,難道是柳下惠再世麽。。。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坐懷不亂!
蘇玲珑本想讓這白衫殿下也為自己的舞姿魂不守舍,這便可好好氣氣那個蕭紫煙,讓她知道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不料,慕容顏根本不為所動,表情十分淡然,便只好又生了一計。
只見蘇玲珑揚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媚笑,将身姿舞動的越來越快,裙裾飄飛,不料,她突然足下一崴,身子一軟,竟正好跌倒在慕容顏的懷中。
這突然的變故,讓幾位大人都好生羨慕,尤其是胡諒,他那一雙眼珠子都快要瞪得掉出來了,他心道,這七殿下當真是好福氣。。。要是玲珑姑娘能跌倒在自己的懷中那該有多好。。。”
衆人皆以為蘇玲珑這是意外,可蕭紫煙卻心中明白,習舞十年的蘇玲珑怎可能這麽輕易的就跌倒,當下,蕭紫煙氣得立馬停下了手中還在彈的筝,不禁站了起來,一雙美目狠狠的瞪了過去。
蘇玲珑在慕容顏懷中瞥見了蕭紫煙這妒火如焚的一眼,當下揚起了一絲得意的笑容反譏了回去。
“姑娘,你還站得起來麽?”慕容顏突然莫名其妙的軟玉在懷,當下心中一驚,可很快又鎮定了下來,淡淡的對着蘇玲珑問道。
“殿下對不起,奴家這就站起來。。。”蘇玲珑蹙着眉頭,似很努力地想掙紮着站起來,不想剛起了一半的身子,腳腕處又一崴,竟又跌倒回慕容顏的懷中。
這一倒,蘇玲珑的一雙手還若有若無的搭在了慕容顏的胸前,旁人看過去,覺得兩人極為暧昧,只聽她楚楚可憐的嬌聲說道,“殿下,奴家的腳腕。。怕是扭到了。。一時半會也站不起來。。。這可如何是好?”
慕容顏只覺得蘇玲珑身上的胭脂香味過于濃重,當下将頭微微後仰,無奈的将她打橫抱起,輕放在一邊,道,“姑娘既然站不起來,那就別跳了,坐着休息一下吧。”
“是是是,姑娘們都別忙活了,過來陪咱們喝喝酒,也一樣能助興!”胡諒色迷迷的接話道,“來來來,紫煙姑娘。。。”
胡諒轉過頭去,剛想喚花魁蕭紫煙給大家都敬杯酒,卻見她面沉如水的徑自走向齊王殿下和七殿下那席。
“紫煙敬二位殿下,祝二位殿下福壽安康!”蕭紫煙的話語中聽不出喜怒,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
“紫煙敬二位殿下,祝二位殿下歲歲平安!”蕭紫煙又斟上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紫煙敬再敬二位殿下,祝二位殿下萬事亨通!”蕭紫煙再斟滿了酒,雖皺起了眉頭,但還是一口悶了下去。
慕容顏這才發覺蕭紫煙今日的情緒有些起伏不定,見她還要再斟酒,忙一把按住她的手,道,“蕭姑娘,你。。。你不能再喝了。。。”
慕容玄跟蕭紫煙并不相熟,但也覺得這位花魁小姐并不像是很能飲酒的人,便道,“是啊,蕭姑娘,喝酒那麽急很傷身的,你過來給本王和七殿下斟斟酒便好了。”
蘇玲珑見蕭紫煙連飲了三杯酒,當下也有點于心不忍,自己這般氣她,也只是因為平日裏她的風頭總是大過自己,讓自己覺得有些不服氣罷了,但并沒什麽深仇大恨。。。
她是知道的,其實蕭紫煙并不大會飲酒,平日裏見客,也都是以茶代酒,而适才她雖口口聲聲說敬的是二位殿下,可是眼中盯着的可一直都是那位七殿下。
蘇玲珑不禁在心中嘆道,蕭紫煙啊蕭紫煙,沒想到你對這位七殿下已經用情那麽深了。。。可惜。。。不知若是你知道了他的秘密,還會這般一往情深麽?
想到這,她便輕挪到慕容玄身邊,嬌聲道,“齊王殿下,讓奴家為您斟酒。”說完,便擡起纖纖玉手幫慕容玄倒滿了酒,眼神卻淡淡的對上了蕭紫煙。
言下之意,自然是,你只要去服侍你的那位七殿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