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反撩
距離陳時嶼發那條語音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徐青桃坐在電腦前,面對空蕩蕩的文檔,大腦還是一片空白的。
她,不會,被反撩了吧。
臉頰的熱度還沒消退。
用手背蹭了一下,徐青桃總覺得是房間空調的溫度開得太高了。
她從椅子上離開,準備去客廳關掉中央空調。
踏出房門一步,就被外面黑漆漆的環境給定住。
仔細一想,都五月中旬了,誰家還開空調。
她沒覺得自己很慫,畢竟怕黑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情,而且她還有夜盲症。
只是回到房間時,她又往外看了一眼。
記得從家裏搬進柏源壹號,每個夜晚的客廳都是燈火通明,從沒關過燈。她還以為是陳時嶼忘記關燈了,畢竟有錢人的世界是不用考慮電費的。
可他出差的這一周。
客廳從沒亮起過。
之前不知道怎麽一直沒注意到這個細節,驀然注意到。
徐青桃的心裏忽然像冰塊摔進橘子汽水裏一樣,瞬間冒起了氣泡。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是有人怕她害怕,刻意給她留一盞燈的吧??時小嶼你終于被我抓到了吧?!
徐青桃一路滾到床上,心情很好的打開了微信。
陳時嶼恰好給她發消息。
接了上一條語音。
【這句情話也是你小紅書抄來的?】
徐青桃嚴肅聲明道:【本人原創,謝謝。】
她不懷好意,慢悠悠的打字:
【時嶼哥,你說為什麽你在的時候,客廳的燈就是開着的。】
【你不在的時候,客廳的燈就是關着的呢】
就差把我已經發現你在偷偷關心我寫在臉上了!
快承認,你就是為了我開燈的!
陳時嶼也慢悠悠的回複:
【因為我是你的神。】
冷不丁,前幾天發給陳時嶼那句“時嶼哥你是我的神”的土味情話擊中徐青桃的記憶。
下一秒,陳時嶼把天聊死了,語氣涼涼:【神說要有光,就有光。】
哦。
承認關心我會死嗎!!
第二天,謝笙飛回雲京。
當然,徐青桃也不會為了起個大早去跟她約會。兩人默契的倒頭睡到中午起,在“你還想去嗎”和“要不我們算了吧”中苦苦掙紮了半小時,最終雙雙起床。
畢竟好久沒見了,為了以示尊重,徐青桃還特意洗了個頭。
化好妝見面,已經是下午兩點。
剛好趕上下午茶時間,謝笙一來就在瘋狂吐槽最近的娛樂圈八卦。
什麽某某某又出軌劈腿啊。
什麽某對娛樂圈最看好的情侶已經分手了啊。
什麽某某某被罰款了好幾個億啊。
後面跟着的零,讓徐青桃感覺自己都不認識錢了。
謝笙喝了口奶茶,問起徐青桃的近況。
徐青桃就把昨晚自己的重大發現一說,不确定這個進度算不算快:“你說他應該對我也有點意思吧。”
謝笙一臉無語:“你搬他家去這麽多天,結果就這進度??”
徐青桃:“不然呢?”
“沒接吻?”
“。”
“沒上床??”
“。”
謝笙震撼了,比了個大拇指:“你當代賽博尼姑啊。”
徐青桃被說得耳根發紅:“我沒想那麽多。”
她頓了下,還真沒仔細想過這個。
不過思緒漸漸飄遠,徐青桃不受控制的冒出一個念頭,其實陳時嶼長得又帥身材又好,和他上床,指不定誰占便宜。
想的入神,徐青桃實話實說。
語氣很真誠:“他說自己下海挂牌八十萬起,我覺得我傾家蕩産都睡不起。”
謝笙高深莫測地看了她一眼,安慰道:“你也別太氣餒。”
還以為謝笙要說“你也不錯”或者“你也不差”之類的。
結果她認真建議:“你可以貸款,然後分期,攢個接吻的錢。”
徐青桃:……
謝小笙,我真的會謝謝你。
第二天是周一,經過三個月的實習,徐青桃終于在這一天轉正了。
而且雙喜臨門,轉正之後雷明航就不再是她的副主編,她的主編更改為嚴玲,負責接受國際金融組的國內業務。
工位換到了嚴玲身邊,對方舉着咖啡隔空幹杯:“恭喜你轉正成功。好好幹啊,我花了不少功夫把你挖過來,別辜負了我。”
并且身體力行的表示了什麽叫做不要辜負她,扔了一堆采訪資料,讓她好好整理。
下午兩點,國際金融組爆發了一陣驚呼。
是坐在徐青桃左邊的同事Laura,國際組風格從上至下很統一,基本都以英文名稱呼。
Laura指着《雲京時報》時報的最新一期,“陳時嶼的采訪出來了!”
徐青桃聽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識從資料中擡頭,不由自主的看過去。
陳時嶼所有的原始資本積累都在法國完成,兩三年內嶄露頭角,風頭無雙,沒回國之前就是國際金融小組重點觀察的對象。
只是陳時嶼為人低調,深居簡出,在國外也不太接受采訪,起勢至今,都沒有媒體能拍到一張像樣的照片。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原來恒嘉的這位少東家,有着如此妖顏惑衆的一張臉。
Laura花癡,興奮地連嚴玲的英文名都沒叫:“我的天,之前玲姐告訴我他超帥我還存疑,現在是真的服了,絕了,絕了這顏值,我要下載下來做壁紙!”
“好像還帥上熱搜了。”
“笑死,在熱搜第二,還把人家明星分手的娛樂新聞壓了。”
“都在說他是言情小說裏活得霸道總裁,哈哈哈。”
一時間,辦公室裏響起一衆的“我行我可以”,連徐青桃都受到感染,鬼使神差的在群裏存了張陳時嶼的雜志圖。
直到《雲京時報》翻頁,在私生活那一欄,陳時嶼明确的表示已婚之後,整個小組的激動氣氛才歇下來。
連嚴玲都搖頭:“可惜了。好好的霸總,英年早婚,不知道娶的是哪家仙女。”
徐青桃謙虛道:“也不一定是仙女吧……”
嚴玲瞥她:“不是仙女難道是你這個妖女?醒醒,還沒天黑就不要開始做夢了。”
徐青桃:“……”
陳時嶼的熱搜就上了半小時,接着全網開始撤詞條。
再點進去搜陳時嶼的名字,已經什麽消息都沒有了,只有恒嘉的企業新聞。
衆人也不意外。
畢竟企業家不是明星,不需要額外的關注度。
只能感慨一句不愧是恒嘉爸爸。
在這個誰有錢誰就說了算的輿論戰場裏,簡直所向披靡。
徐青桃等熱度過去之後,才打開《雲京時報》關于陳時嶼的采訪,主編宋梁。
不得不說,陳時嶼在工作時,氣場還是很強勢的,回答往往犀利風趣,一針見血,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的徐青桃,很快就沉入進去。
等看到私生活的采訪時,都過去了一個小時。
她掃了一眼,有點好奇陳時嶼在私人采訪裏說了什麽。
拉下來看到的第一條就是。
Q:您覺得自己性格中比較完美的是什麽呢?
A:我的性格有哪裏不完美嗎。
Q:您覺得自己最大的缺點是什麽?
A:沒有缺點。
兩條過後,徐青桃就差點兒笑出聲。
她都能想到宋梁采訪的時候,被陳時嶼這理直氣壯厚顏無恥的态度給噎住的表情。
拉到最後一個問題。
宋梁似乎已經放棄治療,随意挑了一個。
Q:您有比較喜歡的名言嗎?
個人訪談中常見的問題。
企業家首選就是大學中庸,令人意外的是,陳時嶼留了一句英文。
A: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and when you do,nothing will everpare。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宋梁看着雜志,随口一說:“這不是小桃最喜歡的那部電影的臺詞嗎。”
話音一落,房間裏沒了聲音。
宋梁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有些尴尬的補了句:“我忘了,你現在要跟她姐姐訂婚了。”
客廳中,宋嘉木的回答是他擅長的沉默。
宋梁看了他一眼,無聲地嘆了口氣。
關于宋嘉木跟徐青桃分手的事,宋梁是第一個反對的。
他是看着自己這個侄子長大的,對他不說了解,但肯定掂的清幾斤幾兩。
“真不懂你們小年輕,結婚的事跟鬧着玩一樣。”宋梁擺手:“你要是真舍不得小桃,就把話跟嘉怡說清楚,別整天垮這個臉,我都看你這張臭臉一周了。”
一周前,宋嘉木從程嘉怡那裏聽說,徐青桃去買了條男士的領帶。
當時聽到雖然錯愕,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徐青桃從來沒有過什麽男性朋友,更別說是關系親近的可以送領帶的。
唯一一種可能,就是這條領帶,是她買給自己的。
每年宋嘉木生日,徐青桃總是很早備好禮物。
不管吵架與否,借着生日的機會,見面總有三分情。
在一起談了一年,徐青桃不是第一次因為程嘉怡的事情跟自己吵架,但每一次,她過不了多久,就會主動求和道歉。
他知道她沒有安全感,一直想要一個家,所以感情中,他永遠占上風。
但這一次,是冷戰期最長的一次。
宋嘉木偶爾想過,和程嘉怡訂婚是不是錯誤的決定。
可她生命只剩下最後三個月,她是徐青桃的姐姐,也是自己的前女友,于情于理,都是他和徐青桃對不起她再先。
宋嘉木站起身,撈起椅子上的薄外套:“我出去一趟。”
走到門口,似乎想起什麽,淡淡地補了一句:“嘉怡如果找我,就說我在開會。”
保時捷停在熟悉的老小區外,宋嘉木輕車熟路的走到了徐青桃家樓下。
晚上九點,夏天的夜色才緩緩降臨,樓下是喧嚣的夜市,家家戶戶都亮着一盞燈。
宋嘉木擡頭,徐青桃房間的燈卻是暗的。
他微微皺眉,才察覺到一絲不對。徐青桃怕黑,有夜盲,一個人在家不可能不開燈。
難道是不在家?
都九點了,還在加班嗎。
他推開老舊的防盜門,拾級而上。
徐青桃家在三樓,不是很高。門是關着的,走廊過道中有老居民扔的垃圾,宋嘉木潔癖犯了,從口袋裏拿出準備好的鑰匙,直接打開了徐青桃的房門。
他有點慶幸,徐青桃和他吵架,從來不拿走自己的鑰匙。
這也是他永遠有恃無恐的理由之一,徐青桃根本就沒想和他鬧掰。
她就是愛作。
但也作的可愛。
只是推開門後,房間裏微妙的變化讓他一愣。
東西幾乎被搬走了大半,相較以前空曠不少,連她最寶貝的零食架也消失了。
桌上只放着一個包裝完好的購物袋。
宋嘉木毫無外人的自覺,撥開一看,是一條深藍色條紋真絲的男士領帶。
不夠穩重內斂,反而透露着一絲慵懶散漫。
宋嘉木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挺不适合他的,徐青桃要是把這個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估計自己也穿戴不了幾次。
只是心裏一種莫名微妙的感覺沒有消失,想的入神,身後傳來動靜。
房間門再一次被打開,帶起一陣香風,Blood Orange & Basil的香水味清淡甘甜,不用回頭,都知道來人是誰。
徐青桃只是回來拿個領帶,似乎沒想到自己家裏會有人,有了上一次被跟蹤的經驗,她差點兒吓出PTSD,以為是殺人犯上門尋仇。
結果一擡眸就望進一雙桃花眼中,和宋嘉木的視線撞了個正着。
沒有任何過度,怒火直接被渣男點燃。
下一秒,徐青桃面無表情,轉身就走。
宋嘉木反應過來,攔住她:“桃桃!”
他想說我們好好談一談,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一句輕聲哀求:“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