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1)
浪跡閣前面的練武場,是整個幫派的總核心所在,弟子們的年度比武和大集會統統都是在這裏。
此刻,這裏已經是人山人海,浪跡閣幾百人全部集中在這裏。
而五月天城堡的幾十人,此刻正站在東邊的客位,好整以暇的面對着四周的議論紛紛。
五月天城堡的所在,離浪跡閣并不是很遠,兩大門派同樣是在天涯的一端,只不過,浪跡閣是背山而立,而五月天城堡,則在浪跡閣以東百裏左右的海邊。
兩大門派從百多年前就開始彼此不服,尤其是五月天城堡,實力稍勝一籌,便老來找浪跡閣的麻煩。
雙方比武,也大部分都是五月天勝的多,因為浪跡閣雖然劍術厲害,但卻有家族的限制,真正厲害的“大飛天劍法”只傳本族弟子,不像五月天那樣毫無保留,因此,在實力上總是比不過五月天。
楓林玉老遠看去,發現五月天的弟子大約有三十幾個人,清一色的紅色緊身劍士服裝。
與浪跡閣的綠色服裝不同,他們的服裝顯得更加緊湊,其中幾個女弟子的身材更是因此而顯得妖嬈婀娜,而且他們頭上還戴着一頂扁長的船型帽子,上面插着羽毛。
楓林玉仔細分辨,發現他們的羽毛各不相同,後面的弟子插的羽毛不但小,而且色彩蒼白,而前面幾人的羽毛則是火紅色的,又長又大,最前面的兩個青年竟然還插着五彩羽毛,因為太長而彎曲下來,顯得很是好看,這兩個人顯然是首領。
非霜一走進場裏,就指着其中一個年齡較輕的男首領,大喝道:“五月安,你又跑來做什麽,是不是上次打的你不夠啊?”
那個叫五月安的青年眼睛一亮,往前邁了一步,笑道:“哦,小霜霜,你可終于來了,只不過,不知上次咱們倆是誰贏了啊?”
非霜臉上一紅,罵道:“混蛋,誰讓你那麽惡心的叫我的,你這個色狼!”
上次她和這個青年比試,輸了一招,後來還是姐姐出手,才把他教訓了一頓。
五月安斜着眼睛瞄了一眼非霜,柔聲道:“我就是喜歡你這潑辣勁兒,啧啧!”
“混蛋,看劍!”非霜抽出背上長劍,就要上前拼命。
“霜兒,過來!”非露在旁邊低低的叫了一聲,非霜抽出的長劍就停在了空中,冷冷的哼了一聲,狠狠看了一眼五月安,轉身走到姐姐身邊,楓林玉跟在她身後,細細打量五月安。
這家夥兒顯然是個機靈鬼,一臉的躁動不安,臉孔頗為英俊,一副孩子氣,倒是和非霜有得一比,小小的眼睛此刻正盯着非霜,躍躍欲試的樣子。
楓林玉探出神識查了一下,知道他已經達到了高級劍士的境界,非霜只有中級劍士的水準,肯定是打不過他的。
他又把神識探近旁邊那個年齡較大的劍士身體,赫然發現,這人竟然已經是大劍士的水準,而且有一種虛虛實實、類似于“大道不顯”的氣勢,功力竟是不弱。
那人顯然感覺到了楓林玉的神識,眼神一亮,朝對面看了過來,他看向的是非露。
顯然,他以為這群人中只有非露會有這個實力,因為能夠探出神識觀察,至少也要大劍士的水平,而剛才他自己已經把周圍人的實力查了一下,發現只有非露會對自己造成威脅,其他的都是高級劍士以下水準。
“五月安,你這次又要怎麽比?”非露面無表情的問道,仿佛很不在意對方的實力似的。
“非露大姐,上次小弟敗在你手下,心服口服,不過呢,我大師兄就不是很服氣,所以啊,這次我們還是不驚動老一輩,讓我們的手下先比試幾場,然後我們自己再來過過招,您看怎麽樣?”五月安笑嘻嘻的問道。
“嗯,不錯,就按你說的辦吧!”非露看了一眼五月安,眼神掃過那個大師兄一眼,忽然淩厲起來,那個大師兄身體輕輕一顫,有點心虛。
“我大師兄,你也知道的,人間界都稱他為‘亂劍俠’,他的大名呢,就叫方克……”
“廢話少說,要比就快點!”非霜打斷五月安的介紹,跳着腳叫嚣起來。
“小霜霜,你還是那麽急!”五月安一笑,“我們還是要定一下規矩嘛!”
“什麽規矩啊,本小姐先來教訓你!”非霜大叫着,又要往上沖。
非露拉住她,責怪道:“你這孩子,還這麽性急!”
“可是——”非霜剛要爆發大小姐脾氣,忽然手上一軟,她回頭一看,楓林玉的電眼向她眨了眨。
“噢!”非霜乖乖的應了一聲,立即滿臉溫柔,站在那裏一聲不吭了。“咦?”幾個人同時驚奇的輕呼一聲。楓林玉緊緊站在非霜身後,所以他捏她的手時沒有人看見,在旁人以為,暴跳如雷的非霜二小姐,忽然像小貓咪一樣安靜了下來,這實在太奇怪了,此刻任何人都會對她産生“淑女”的錯覺。
非露顯然明白其中道理,心裏暗嘆:“小妹長大了,終于要把自己完全交給一個男人了!”她不禁感覺有些失落,偷偷看了楓林玉一樣,發現他眼中蘊藏着一絲奇怪的笑意。
五月安也是奇怪不已,卻連連搖頭,低聲道:“這樣不好嘛,你不适合做乖女孩兒!”“要你管!”非霜大怒,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麽了,回頭看了一眼楓林玉,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好了好了,別逞口舌之争了!”非露一擺手,“成翎,你過去領教一下五月天的劍術!”
成翎是非露的開山大弟子,深受師父寵愛,平時又用功,在第三代弟子當中,她是數一數二的了,此刻早已經躍躍欲試,像頭驕傲的豹子一樣,騰的一下竄到場上。
她長腿細腰,英姿飒爽,威風凜凜的向四周看了一眼,特意在楓林玉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期冀能在心上人面前有優秀的表現。
“哎呀,又是你!”
五月安驚訝的看了一眼成翎,前幾次比武,他們的好手接連敗在這個女劍士手下,知道她是個厲害角色,可她也确實是三代弟子,又不能讓自己這個二代弟子親自出手,所以對她很是頭疼。
果然,五月天連續派出幾個三代的好手,都敗在了成翎的劍下,最後,還是她自己用光了鬥氣需要恢複,才走下場來。
浪跡閣方面士氣高昂,鼓掌慶賀,高聲叫喊着讓五月天的人滾回去。
五月安沮喪的說道:“每次都是這樣,真氣人!”他回頭沖一個紅羽劍士點了一下頭,那劍士會意,抽出長劍走向場中。
五月天城堡所使用的長劍也甚是奇特,劍面很寬,但劍的長度不如浪跡閣,卻更沉重。
這個劍士肌肉虬結,身高體壯,他用的劍更加寬大厚重。
一看他出來,浪跡閣的人暫時安靜了一下。
這個人在五月天的地位和成翎在浪跡閣的位置差不多,不過他是五月天家族的人,叫五月河,是五月安的堂侄,也是他徒弟。
但是五月安本身比不過非露,他教的徒弟自然也比不過成翎,所以,他也不敢讓五月河直接和成翎放對。
但是這個五月河确實很厲害,也是那種能連戰數敵的人物,因此,他一出場,浪跡閣的人就感覺有些不妙。
果然,在五月河的“海浪劍法”之下,浪跡閣的幾個三代弟子紛紛敗退,一時間,又輪到五月天的人大聲歡呼喝采。
五月河勝了幾場以後,還不願下來,揮舞着長劍在場中叫嚣。
非露眉頭緊皺,對碧荷說道:“你去把他打回去!”
“啊,我是二代弟子啊!”碧荷不解的說道。
果然,五月安顯然也知道,大聲喊了起來,“還沒到二代弟子比試的時候呢!”他忽然一轉頭,沖非霜哂笑道:“小霜霜,你有沒有收徒弟啊,來和我這個小徒弟比一下!”
楓林玉噗哧一笑,五月河人高馬大,比五月安高出一個頭,他卻叫他小徒弟。
五月安看見楓林玉在笑,氣道:“你這人這麽沒規矩,我們在說話,你笑什麽,你是幾代弟子?”
“我是三代弟子,她是我師父!”楓林玉指了指非霜。
非霜本不想說自己有徒弟,因為楓林玉剛入門不久,肯定打不過人家,這樣上去還不挨揍!
“咦,小霜霜真的收徒弟了?”五月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楓林玉幾眼,啧啧稱贊道:“好英俊的小夥子,你只是她徒弟嗎?”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非霜沖着五月安罵道,“是我徒弟又怎麽樣,比你那個傻大個好多了!”五月河知道這個“傻大個”指的就是自己,甕聲甕氣的說道:“俺雖然粗糙,但好用!”五月安鼓了幾下掌,滿意的說道:“聽到沒,我徒弟說的完全沒錯,怎麽樣,小霜霜,來比試一下吧?”“不跟你比,傻大個不配!”非霜護着楓林玉,嘴上也絕不服輸。“噓!”五月天那邊噓聲一片,浪跡閣這裏也有人呼哨起來。“這是我小妹新收的弟子,浪跡閣的功夫還沒學到一層!”非露說道。“新收的,我也有!”五月安又向後面指了一下,“錢當,你出去向那個……哎,小子你叫什麽名字?”楓林玉:“我叫風林!”
“嗯,錢當,你去向風林師兄請教一下!”五月安說道。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兒,從五月天的人群裏竄出來,頭上插着白羽,同樣笑嘻嘻的沖五月安施了個禮:“是,師父!”
楓林玉定睛一看,這小男孩倒是和五月安有幾分相似,同樣是嬉皮笑臉的樣子,舉着一把大劍站在場中,歪着小腦袋,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楓林玉為之氣結,自己堂堂大魔神王,竟然要跟這樣一個小孩子比試?
可是眼下情勢又不能不出去,只得苦笑着沖非霜說道:“師父,弟子請戰!”
非霜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楓林玉,低聲道:“這小孩子雖小,但練功夫的時間可能要比你還長,你要是……”
“弟子明白!”楓林玉打斷她,倒提着鐵劍走到場中。
他知道非霜是讓他打不過就跑,但自己堂堂一個大男人,在這小孩子面前逃跑,那可丢臉死了。
“風師兄,請指教!”那小男孩抱劍施禮,臉上卻是一股看不起楓林玉的神情。
楓林玉心中膩煩,“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你看這副表情,真正可氣!”
“錢師弟,有禮!”楓林玉也不舉劍,只是點了一下頭。
那小家夥也不多說,唰的一劍砍了過來,正是海浪劍法第一式:潮起潮落!
楓林玉往旁邊一閃身,将長劍插在地上,呼的一拳打了過去,這是飛天拳法的一招攻擊式,叫“鷹嘴叼”,招式很普通,但是用在這裏卻恰到好處。
按照一般人的邏輯,對方既然以劍攻,那麽楓林玉絕不應該棄劍用拳,而應該用小飛天劍法的防禦招式先擋開,然後籌措攻擊招式,但楓林玉的魔王前世記憶所保留下的戰鬥方式都是最直接簡單的,因此,雖然是很平常的一招,但卻代表了武者的非凡眼光。
果然,錢當的長劍險險的在楓林玉臉龐劈了下去,同時楓林玉的拳頭已經到了他面前。小家夥也很聰明伶俐,立即滾下身來,幾個驢打滾滾到場邊,雖然狼狽,但畢竟不算輸招。
楓林玉并不乘勝追擊,而是拄着長劍,像看耍猴一樣,看着錢當在地上滾,嘴角挂着一絲得意而惡心的微笑。
“好好,好啊,風林哥……嗯,乖徒兒,打的好!”非霜在場邊跳着腳大聲助威。
圍觀衆人也一起喝采,只覺楓林玉雖然招式普通,任何一個浪跡閣弟子都會,但用的如此古怪,卻也別有風韻。
非露的眼光一亮,一直沒說話的方克也點頭稱許,像這樣的快速反應,正代表了一個學武之人的資質好壞,而楓林玉一出手,就顯露出了他絕對是“可造之才”!
錢當從地上爬起身來,挽了個劍花,唰唰唰幾劍擊在空處,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大大的眼睛上下看了楓林玉一眼,臉上的輕蔑神氣已經收起。
他也是聰明之人,小小年紀已經學會了五月天的全部十五式海浪劍法,所以難免有些傲氣。
他再次向楓林玉進攻,這次用的是海浪劍法第七式:風行浪!
這招在海浪劍法裏算是威力較大的一招,連續三波的鬥氣疊加在一起,揮灑着向楓林玉罩去。
楓林玉心裏苦笑,在他感覺,這三層疊加的鬥氣實在還不如自己的小指一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他看着錢當因為使力過巨的艱難表情,又不能不裝作凝神應對。
楓林玉忽然拔出長劍,一把向錢當扔過去,同時向後急跨兩步,閃在一邊。
果然,錢當還是個小孩子,一看楓林玉竟然将長劍扔了過來,他小孩子家不知道自己的鬥氣完全可以将長劍擊落,只怕那劍會将自己貫穿,吓的也往旁邊跳去,那三層疊加的鬥氣也随着他的移動而轉換了方向,砰的一聲,打在了旁邊離的最近的五月河身上。
“哎呀,疼死我了!”五月河大叫一聲:“小師弟,你打我幹啥?”
“不……不是故意的!”錢當發窘的說道。
五月安責備道:“你怕什麽,他那劍又傷不到你!”
錢當一跺腳,又走到比武場中央。楓林玉也緩步走到場中,揀起自己的長劍,咧嘴沖錢當一笑。“哪有你這樣比武的?”錢當小臉一寒,“你吓唬我!”楓林玉心道:“小兔崽子,吓死你活該!”嘴上卻問道:“你還比不比了?”錢當不說話,揮舞着長劍又沖了上去。楓林玉心道:“這小家夥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看我教訓你!”他舉起長劍,又向着錢當扔了過去。“哇呀,你又來這招!”錢當有點被耍弄的感覺,生氣的向着那把長劍劈了下去。忽然楓林玉向前快跑了幾步,在錢當用盡全力去砍那長劍的同時,飛天拳法第一式又向他打去。錢當氣道:“你不會點別的嗎?我……”話還沒說完,屁股上一痛,整個人已經飛上了半空,原來,楓林玉手上的招式是假的,真正的殺手絕招是底下那一腳,毫無障礙的踹在了錢當的小屁股上。
錢當全力劈那長劍,身體又輕,竟然被楓林玉踹得飛了起來,砰的一聲從半空中跌下,來了個五體投地的難看姿勢,趴在地上。
全場人都笑了起來,包括五月天那些人,因為這一招實在太富有戲劇性了,就好像兩人排練好了給大家表演的一樣,而實際上,這卻絕對不是表演,幽默就體現在這裏,逼着你不得不笑。
在全場人的哄笑聲中,錢當爬起身,看看楓林玉,看看師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躺在地上,雙腿亂蹬,耍起賴來:“你欺負人,你欺負人——”
五月安捂住臉,無聲的揮了揮手,立即有幾個弟子連扯帶拽的将錢當弄了下去,但那哭聲卻越發的高昂起來,顯然輸的極不甘心。
浪跡閣這邊卻大聲的喝起采來,雖然大人打小孩有點不太光彩,但畢竟是贏了。忽然成翎跑了進來,掏出手絹給他擦臉上的汗,然後曾韻拿着一杯水遞過來,非霜拍着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楓林玉雙臂上舉:“謝謝大家,謝謝大家!”“那家夥在搞什麽啊,蒙愚,你過去試試他!”五月安一揮手,一個白羽劍士走入場中,長劍一揚,指着楓林玉叫道:“風林兄弟,過來咱哥倆比劃比劃!”蒙愚年紀也不大,十六、七歲的樣子,滿臉精悍之色,明明年紀不老,卻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楓林玉也不說話,過去拿起手中長劍就向他扔去,全場哄的一下都笑了起來,覺得楓林玉實在大膽,竟然又用這招。
蒙愚一劍挑開楓林玉的長劍,正想變招進攻,不曾想楓林玉又像剛才一樣快跑幾步沖到了身邊,左一拳右一拳的向他進攻而來,依然是飛天拳法的招式。
蒙愚可厲害多了,見招還招,但他的劍實在又寬又長,楓林玉這樣近身纏鬥,他卻想不到放下長劍來以拳腳相對,這也是楓林玉找到的兩派劍法的共同弱點,以短取勝。
接下來,不知道為何,蒙愚忽然往左跳了一下,然後楓林玉的飛腳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于是蒙愚也飛了起來。
還好他功力較深,能在落地的一剎那勉強站起,不至于四肢着地。
全場又哄笑起來,只覺楓林玉把普普通通的招式用得奇怪之極,屢收奇效。
蒙愚紅着臉退了下去,浪跡閣這方又勝了一場,大聲歡呼起來。
當然,非霜這幾個女孩兒又忙了起來,安慰的安慰、贊賞的贊賞、喂水的、擦汗的……接下來,楓林玉又把兩個五月天白羽劍士踹上了天。
這下,連非露和方克都覺得太奇怪了,為何這飛來一腳沒人能躲過?但又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完全是浪跡閣的純粹招式,只是用的太也趕巧了。
非露和方克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似乎悟到了什麽。
終于,高高大大的五月河走進了場中,他環形的豹眼緊緊盯在楓林玉的身上,然後,又轉移到了他的腳上。
楓林玉笑了笑,往旁邊挪了一下,使自己斜對着五月河,五月河趕緊又轉身正面楓林玉,顯然,他也害怕自己被踢飛。
這個動作立即惹來浪跡閣弟子們的一陣嘲笑,五月河粗糙的臉上起了一陣紅暈。楓林玉用手掂了掂浪跡閣特有的巨大長劍,然後擺了個起手式,正是小飛天劍法的第一式:舞帶揚。“師兄請!”楓林玉客氣的說道。五月河擺擺手,“你和我不是同一師門,不用稱師兄!”楓林玉一笑,心裏罵了一聲白癡。五月河舞着長劍殺了過來,他雖然身高塊大,但劍法卻并不魯鈍,反倒靈活異常,不愧是五月安的堂侄兼首徒。楓林玉知道,如果只憑飛天拳法來贏他的話,恐怕會露餡,因為這家夥已經接近高級劍士的水平了,而自己,在劍術上的造詣也就高級劍士的水準。如果想把他也踢飛,難免會不自主的使用上魔法。
所以,楓林玉一開始就用上了小飛天劍法。
浪跡閣能成為劍士門裏數一數二的幫派,其劍法自然有獨到之處,随着五月河的綿綿不斷的巨力攻擊,楓林玉将剛剛學來的半套劍法,不緊不慢的使用出來。
但見他一襲綠衣,騰挪轉跳,在五月河舞出的一團紅光之中,仿如輕盈的綠葉,旋轉往複。
他的動作雖慢,卻總能在千鈞一發之際貼着劍刃躲過,姿勢之美妙,簡直不像是在舞劍,而像是在跳劍舞!
打了一會兒,五月河已經有點氣喘了,明明看見劍尖已經插向對方了,眼前一花,卻沒了人影。
旁邊兩派弟子已經看傻眼了,尤其是浪跡閣的弟子,他們之中,長的已經在浪跡閣待了幾十年,十幾年的也有,幾年的更多。
練這套小飛天劍法也不知多少年了,但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使用的,這哪裏是在比武啊,簡直是在跳“交誼舞”嘛!
漸漸的,他們眼前好像出現了幻象,看見楓林玉的綠色制服變成了白紗,而楓林玉本人也變成了一個婀娜的仙女,在與一頭充滿了靈性的高大野獸嬉鬧。
這情景是如此美好,甚至讓他們想起了……想起了初戀的感覺!“停!”五月河忽然大叫了一聲往後退去,怒道:“你不比劍來回跳什麽啊,像個猴子似的!”幻象立即結束,人們看見場中滿頭大汗的五月河,和玉樹臨風的楓林玉遙遙相對。
“啊,不好意思,我這套劍法只學會了半套,你也知道,小飛天劍法的前半套都是防禦招數,要與後半套的進攻招數配合使用,可我……”楓林玉一攤手,“沒辦法!”
“那你也不能這樣飄來飄去,我、我眼睛都花了,頭暈!”五月河氣道:“你這是制服誘惑,犯規!”楓林玉看了看自己那身綠色服裝,無奈的聳了聳肩。“不準再飄了!”五月河指着楓林玉警告着,然後舞着巨劍又沖了上來。
楓林玉舉劍擋格,似乎有些吃力。
非霜在旁邊大喊道:“乖徒兒,繼續飄啊,別管那頭牛!”
五月河還納悶呢,場裏哪有牛啊!
他這麽一看,分了一下神,楓林玉就等他分神呢,身形一閃,跑到他後面。
五月天大叫一聲糟糕,他一直就防備着楓林玉跑到他後面,結果還是中道了。
果然,屁股上一痛,終于得償十幾年的偉大理想——變成了一只飛翔的小小鳥!
“蠢材,廢物!”五月安沖着天空中大聲喊叫,雙拳揮舞,等到五月河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他第一個沖上去,狂踩若幹大腳。
在旁人看來,當然,楓林玉初級劍士竟然戰敗了五月河高級劍士,這實在是奇跡。
“哇——”浪跡閣圍觀的弟子們一起激動的大叫起來:“風林、風林!”
年輕一點的弟子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動,紛紛湧了上來,更有一些少女不知從哪裏弄來鮮花,不疊的獻上。
在他們看來,剛剛入門的新人風林,用初級飛天拳和半套小飛天劍法,就取得了如此好的成績,打敗了五月河幾個厲害的高手,無疑是天縱英才,本年度最佳新人獎非他莫屬了!
并且,他們立即就實行了,在曾韻的慫恿下,二代弟子一致同意提名風林入圍,而成翎也将三代弟子們的殷切希望帶到了非露面前。
最後,非露在衆人的一致贊同之下,當衆大聲宣布風林為浪跡閣本年度“最佳新人”,獲得“浪跡金像獎杯”以及一千金幣獎金的獎勵。
他們将新人圍在中間,看着他英俊的臉龐,充滿了熱愛之情,一致要求他說點什麽。
“能得到這個獎呢,首先要感謝我的父母……”在衆人看來,楓林玉的眼角似乎有淚光閃閃,“因為沒有他們,也就不可能有我的存在,遺憾的是他們已經不在了,我……”
他似乎哽咽了一下,忽然擠出人群,來到非霜面前,将獎杯放在她的手裏,大聲道:“不過呢,還有一個人,我要與她分享這個獎,因為沒有她,也就不可能有風林的今天,她就是,非霜中級劍士,我的師父!”
衆人大聲鼓起掌來,非霜小臉微紅,舉起手臂不斷向大家致意,待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下,她用得體的言語說道:“風林是我見過最優秀的最聰明的一個男孩子,他能有今天,可以說,是和他的努力分不開的。他可以這樣自豪的說,來浪跡閣四個月,他有三個月又十七天是在練武場。風林,他拿這個獎是無愧于心的,謝謝!”
大家又鼓起掌來,在心裏暗暗決定,一定要以風林為楷模,努力練習本門武功,光大浪跡一派,争取在明年的浪跡金像獎評選中一舉奪魁!
“比武結束後,我們有一個慶功會,大家一定要來!”非霜大聲的說道,而正是這個時候,大家忽然想起,還要比武。
“你們在搞什麽啊!”五月安咆哮的聲音在人群之外響起,“到底搞沒搞完啊?!”
衆人回頭一看,三十幾個五月天的弟子已經被擠出了場外,頭上的羽毛歪歪斜斜,有幾個的羽毛已經被擠掉了,帽子也歪了,狼狽不堪。
“大家各就各位,比武繼續!”非露面色嚴肅的命令道,衆弟子趕緊到練武場周圍站好。而楓林玉也功德圓滿的拿着獎杯站到了非霜的身後——他已經連勝幾人,可以下來休息了。五月安狠狠的盯了楓林玉一眼,大聲道:“風林兄弟,你的功夫不錯嘛,就讓我來領教領教!”“虧你說的出口!”非霜往前站了一步,“你的對手是我,別欺負我徒弟!”五月安眼中精光一現,抽出背上長劍,大聲道:“好,徒弟們比完了,也該輪到師父了!”“比就比,還怕你不成!”非霜也拔出長劍,向着場中走去。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楓林玉在子靈廢墟的時候,曾經用魔力幫助過非霜,她體內的鬥氣不弱反強,雖然包括大姐在內,沒人知道這奇怪的現象為何産生,但畢竟自己因此而幾乎達到高級劍士的水準,對付五月安這家夥就多了一些信心,尤其是在楓林玉面前,她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勇氣。
抱劍,凝立!
非霜雖然讨厭五月安,但還是依足了規矩向他行了個劍禮。
五月安微笑着回禮,卻發現非霜的長劍已經劈了過來。
他現在的實力也僅僅比非霜高出一籌,并不敢太過托大。而且,據說非家的“大飛天劍法”具有獨到之處,可以發揮出普通攻擊幾倍的效力。那就是需要蓄力的“烈火式”,這一招威力實在太大,據說源出于大俠關山河的武學一脈。
所以,五月安一上來就快攻,絕不讓非霜使出這一招。
非霜使用大飛天劍法和他纏鬥了一會兒,但五月安防守嚴密,她進攻了幾次也攻不進他的劍網。
非霜有些着急,想要停下來蓄力,五月安馬上把她絆住,嘴裏還不幹不淨的開着玩笑,“小霜霜,棄劍認輸吧,看看你的小臉,都累紅了!”
“混蛋,閉上你的臭嘴!”非霜唰唰唰幾劍,砍的異常兇猛,劍尖藍色的鬥氣冒出一尺多長,顯然氣憤已極。
五月安就是想讓她生氣,避開她的淩厲攻擊,知道此刻她已經心煩氣燥,正是還擊的好時刻。
五月安向後退了一步,使出海浪劍法的第十式“搏浪擊天”!
這一招是海浪劍法裏威力很大的一招,五月安使出九分鬥氣,他的劍尖冒出紅色劍光,這是高級劍士所特有的。同時,巨大的氣勢在空中凝結起來,仿佛一個真實的巨浪,向非霜打了過去。
因為是成片的攻擊,非霜不能完全躲過去,只得一側身,同樣還以一招“鷹翔式”!
藍色的劍光,仿佛一只展翅高飛的雄鷹,飛臨大浪之上。
兩個人都使出了本門劍法裏的精髓。
兩旁的弟子一起大聲鼓噪,為己方加油助威。
楓林玉卻看得直搖頭,他發現這兩個劍派的劍招雖然好看,但太過于形式化,不夠簡潔,劍招往往因為繁複的運用過程而變得緩慢,倒不如在運用的時候緩慢一些,然後在最後的關頭再爆發。
這是他作為魔王、擁有無數次輪回所得來的經驗,可是浪跡閣這樣的劍派,存在也才幾百年,有這樣不實用的功夫也不奇怪。
楓林玉知道非霜這招要是拼實了,必敗無疑——畢竟她還是中級劍士末期,拼鬥氣,無論如何是拼不過五月安這個高級劍士的,除非能用出烈火式。
非露在一旁也是面露嚴肅之情,顯然也知道,這一場肯定是敗了。
楓林玉不能在這樣的場合裏公開幫助非霜,也是無法相幫,但他可以“幫”五月安。
眼見着五月安催動手上鬥氣,紅色劍芒越來越長,空中氣勢隐隐有波濤之聲,而非霜的“鷹形鬥氣”也撲在了“海浪”之上,一瞬間兩個人牙齒緊咬,拼起鬥氣來。
楓林玉悄悄從口袋裏拿出在子靈城裏得到的那粒鬼珠,偷偷放出鬼王,給他下了個命令。
鬼王在珠子裏待得發悶,接到命令以後興高采烈,飛到五月安身邊——他是透明體,而這種劍士劍派不善于魔法,如果不用鬼燈的話是看不到他的。
鬼王飛到五月安身後,先在他脖子後面吹了一口涼氣。
五月安正全力施展鬥氣,忽然覺得脖子上一涼,他微微一側身,恰好鬼王這個時候飛到他面前,準備向他施展迷心術。
異變忽起,五月安脖子上忽然黃光大盛,鬼王大驚,猛然往後飛退,遁入半空。
“有鬼!”五月安大叫一聲,收手向後連跳不止。
他脖子上戴着的是一粒異寶陰珠,專能照出鬼魂原形,所以,當鬼王來到他面前時,他一下子就看到了,而且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鬼,看樣子竟然是傳說中的鬼王,大驚失色之下,趕緊住手退到一邊。
但是兩旁圍觀的衆人,卻并沒有看到五月安身上發出的黃光,因為他和非霜兩人的紅藍鬥氣已經交纏在一起,陰珠上的黃色光芒也并不是很盛,因此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衆人議論紛紛,指點着場中的五月安,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
“哎,你們浪跡閣有鬼啊……你在幹什麽?”五月安指着在那裏運劍下指的非霜說道,猛然大叫一聲:“糟糕!”
趕緊揮劍向非霜砍去,但是已經遲了一步,非霜已經躍上半空,呈半月狀四散開來的巨大能量迎面向着五月安擊了下來:烈火式!
“啊!”五月安大叫一聲,長劍舞起一片劍光,擋在自身周圍,紅色的鬥氣形成一個保護罩,将非霜的攻擊擋在外面。
但是這招烈火式威力實在太大,這還是五月安第一次嘗到這招的厲害,不禁叫苦連連。
總算堅持到烈火式的能量耗盡,非霜落下地來。
五月安已經一屁股坐倒下來,身上衣服片片碎裂,頭上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