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敢染
◎空降兵的生命只有十九秒。◎
剛結婚就足足半個月見不到老公, 而且聯絡都聯絡不到,她大概也是這方面的第一人吧?
在這半個月裏, 程見煙曾經試着打幾個電話給季匪。
但打過去後得到的永遠是關機提醒。
也是, 在緊急任務中手機等于廢鐵,都是要被扔在宿舍裏的,擱置許久自然沒電, 沒什麽好緊張的。
但或許現在是因為有了非同尋常的關系,程見煙真的控制不住的一直在擔心。
空降兵是最危險的兵種之一, 從高處縱身一躍到落地, 十九秒就能決定一切。
畢竟書中曾經寫過, 空降兵的生命只有十九秒。
部隊的緊急任務,到底是什麽呢?
程見煙一直想着這個問題, 導致這段時間過的都有些渾渾噩噩的。
被季匪踹破的門需要賠償,程見煙交了賠償金後又在學校那邊交了退宿申請。
她會不會和季匪一直同居下去是個未知數,但就算不會, 她也不想和陳永剛那樣的人做鄰居了。
“小程, 找到房子了?”後勤部主任接到申請後,還挺詫異的問她:“怎麽突然不住宿舍了?”
程見煙沒說關于陳永剛的事,只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回家住一陣,我媽媽身體不太好, 需要人照顧。”
必要的時候, ‘家庭’也是可以拉出來當擋箭牌的。
後勤部主任沒有再多問了, 很快批了她的退宿申請。
程見煙沒有再回去看看那個她住了快要三年的小屋, 前幾天的時候,傅廈已經把她的東西都送到季匪的房子裏去了。
因為她刻意避開的原因, 兩個人沒有碰到面, 但他打包的東西很全, 什麽都沒落下,所以她也沒必要回去看。
對于程見煙而言,目前所有住過的地方都只是落腳的‘房子’,并不能稱之為‘家’。
可能多少會顯得有些冷酷,但她真的沒有留戀。
這也是房青從小給她灌輸的觀念了——她沒有家,即便和自己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她也只能算是寄宿的外來者。
因此,程見煙從小到大所做的努力都是讓自己真正意義上的沒有家。
她想擺脫房青,從各種層面上的。
監護意義上,心理層面上,她都想和她毫無關聯,成為一個獨立的人。
而現在……她或許真的有這個資格了。
程見煙每次想到放在包裏的結婚證,就覺得面對房青的時候,她也不再那麽懼怕。
因為她已經不是自己的第一監護人了。
婚姻真的能給人一種脫離原生家庭的底氣,不管真假,只要合法。
房青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就算她裝作不穩定,三不五時就說自己是個快要死掉的人,但醫院的檢查報告不會騙人。
只是她堅持不肯出院。
“出院?出院萬一死了怎麽辦,我還得堅持着看到我女兒結婚呢。”房青盯着程錦楠和程見煙,聲音執拗又冰冷:“我哪兒也不去,就住在醫院裏。”
“你別鬧了行不行?”程錦楠被她鬧的頭疼,只能好聲好氣的勸:“既然沒事了就回家吧,不要浪費醫院資源。”
“浪費什麽資源?我是沒有給錢麽?”房青冷笑:“醫院不就是賺錢的麽,我們不出院,他們開心着呢。”
……
作為一個受過高級教育,一直在機關單位從事工作的人,眼下能說出這番話來,當真是已經完全失了智了。
程錦楠被房青氣到失語,程見煙也懶得多廢話了。
她走過去,直接把包裏的結婚證拿出來,拍在她面前。
“我結婚了,你已經看到我結婚了,不用在醫院裏堅持。”她垂眸看着錯愕的女人,淡淡道:“所以,可以準備出院了麽?”
病房裏死寂了幾秒鐘的時間,然後,還是程錦楠先回過神。
“小煙,你、你結婚了?怎麽這麽突然,和誰……是蘇軒麽?”他說着,就想去看結婚證。
程見煙卻快了一步,把紅本收了起來。
“不是蘇軒,是別人。”她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下:“他最近出差了,等回來我帶他見你們。”
房青靜默半晌,唇角勾勒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好啊。”她難得柔和下來,順從的點了點頭:“等你丈夫出差回來,記得帶給我們看。”
她試圖僞裝成一個真正的母親那樣子,但唇角的笑意依然有些僵硬。
程見煙就知道她會開心的。
房青根本不在乎自己結婚的對象是不是蘇軒,又或者是具體什麽樣的人,她在意的是自己有沒有結婚的這件事。
只有這件事真正的發生了,房青以後才能想出更多的新花樣來折騰她。
例如讓程見煙擁有一個自己的家庭,然後又去破壞那個家庭。
對于房青來說,這種事不是很有趣嗎?
她的人生宗旨就是,要讓自己女兒過的不順遂。
程見煙就是因為這些,一開始才很不想答應和季匪結婚的。
但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她也只能随遇而安。
畢竟……季匪看起來不像是任人拿捏的‘女婿’,房青要是碰上他的話,或許要吃苦頭呢。
或許是結婚這件事讓房青很是滿意,撂下心頭一塊大石,接下來一段時間,她沒有繼續打擾程見煙。
高二暑假要來的晚一些,可在七月份快結束時,學生們也不堪忍受的躁動起來了。
程見煙帶了幾年的高二高三了,深知這個時候的學生們是最難管的。
對于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女,還有什麽東西比即将到來的漫長假期更讓他們興奮的?
就像上學時期,大多數人覺得最難熬的時間一定是周五下午,是一個道理。
臨近暑假前的一兩天,晚自習幾乎有一半學生都各種裝病請假着不來上了。
程見煙是個很負責的老師,基本上一個電話一個電話打過去家長那裏問原因,當然,得到的大多數回答也都是無所謂的态度。
在看到電話簿上季易父親‘季長林’的號碼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略了過去。
這位應該就是季匪的大伯吧?
之前季易在學校犯事的時候,程見煙不是沒有試圖聯系過這位季長林先生,但每次打過去的電話都是無人接聽。
否則在上次手表事件的時候,她也不會讓季易自己去聯系家長讓他們來學校。
結果沒想到來的人是季匪……有些事情真的是冥冥注定的湊巧,躲都躲不掉。
漫長的一個學期終于結束,暑假來臨時,程見煙都有種‘解脫’的感覺。
呼,可算是結束了。
雖然老師要比學生的假期晚兩天,還得在空曠無人的教學樓辦公室裏判卷子。
周六下午,輪到程見煙和同組的數學老師一起工作,面前擺着一大摞裝訂好邊角的卷子。
無聊機械的判斷中,一人一杯咖啡放在桌子上用來提神。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程見煙的辦公桌離得比較近,聽見後頭也不擡的應了聲:“請進。”
門被推開,一道輕快的腳步聲向她走近,停在辦公桌旁邊。
她側過頭,看見是已經脫了校服,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褲的俞秦。
“俞秦?”程見煙有些意外,下意識的用文件夾擋住桌上的卷子:“你還沒回家麽?”
假期已經開始了,居然還會有學生返回學校來。
“老師,這個給您。”俞秦沒有說廢話,直接從身後拿出一個塑料袋遞到程見煙面前,清俊的眉宇之間閃過一絲難為情——
“這是我爺爺老家的親戚家裏種的茶,讓我送給老師的。”
“感謝…感謝老師上次的幫忙。”
要不是程見煙在其中周旋,他不知道要賠償給季易多少錢。
俞秦始終是記得這個人情的。
哪怕對方是他的老師,有解決同學矛盾的義務。
程見煙眼見這孩子心思這麽重,也沒有多說什麽,微笑着把茶葉收下來了。
老人家自家家裏種的茶值不了幾個錢,也不會構成收禮行為,為了讓俞秦能有些‘報答’的感覺,收下來也沒什麽。
等俞秦走後,程見煙對面的數學老師才開口:“這是你們班俞秦吧?我記得上次期中考年級前五。”
“嗯。”她應了聲,點點頭:“是個學習的好苗子。”
甚至可以說,是全國前三所級別的好苗子。
也正因為俞秦如此優秀,程見煙才不想這孩子在邁入高三的階段被其他事情分心。
只是,少年在人際交往這方面似乎始終都有點問題。
閑着無聊,她索性把覺得頭疼的事情和數學老師聊了聊。
“不會吧?俞秦不擅長人際交往麽?”數學老師看了眼門口的方向,細長的手指若有所思的轉着筆:“我感覺還成,還知道惦記老師呢。”
“送的禮物也是爺爺種的茶,看起來是個孝順孩子。”
工作結束在傍晚六點多的時候結束。
程見煙拒絕了數學老師開車捎她一程的這個提議,選擇自己坐地鐵回去。
走出站口路過超市,她進去買了點瓜果蔬菜,還有新鮮的肉。
天色還早,程見煙想做點好吃的。
并非是因為終于正式放假解脫了,想要有儀式感的慶祝一下。
只是她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想吃了而已。
做飯的時候,程見煙下意識的做出了兩人份。
雖然季匪一直都是失聯狀态,但她這幾天都是這樣做的——萬一某天晚上他突然回來,有飯吃總是好的。
而且就算他不回來也沒關系,她第二天還可以帶到學校去當午餐。
一個人吃完晚餐,程見煙刷過碗後和程錦楠打了個電話。
他比她的親生母親要關心她的多,這段時間經常會問她結婚的對象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有沒有穩定的工作,收入,家庭怎樣等等,生怕她是被人騙了。
程見煙輕笑,一一為他答疑解惑。
等通話結束後,心情也變得不錯。
怎麽說……有人關心的感覺還是挺好的,更何況,她一直都很在乎程錦楠的感受。
程見煙有些擇床,每搬一次家換一次地方,總會一段時間睡不好覺。
高中時住宿舍是這樣,等上了大學又是适應了很久,畢業後幾次搬家也重複了之前的經歷,這次同樣是。
程見煙需要一段時間的調整,才能回到從前十一點之前就能睡着的作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過了十二點,依舊在閉着眼睛的情況下大腦一片清醒。
她甚至沒有翻來覆去的欲望,就是單純清醒着,妄圖強迫自己入睡。
直到程見煙敏銳地聽見有人摁門鎖密碼的聲音。
在深夜的寂靜裏,這細微的聲音很明顯。
她一瞬間整個人警惕起來,坐直了身子。
隔着卧室一扇門,外面的聲音越來越明顯。
有人‘咔噠’一下打開了密碼門,又重新關上……然後她就聽不見腳步聲了。
奇怪,沒人進來?難道不是季匪回來了?
可是,剛剛的确有人開門啊。
程見煙全神貫注,又聽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便實在是忍不住蹙了蹙眉。
總不能剛剛聽到的開門聲音是她的幻覺吧?
猶豫半晌,她還是披上外套下了地,選擇出去看看。
卧室被拉開一道縫,從裏面看出去是一片黑,沒人開燈。
直到她拉開的這道縫隙,才投出去一道微弱的燈光,是卧室裏面的床頭燈。
程見煙強忍着忐忑,走出去想确認一下剛剛聽到的開門聲是不是她的幻覺,屋子裏究竟有沒有人,結果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你還沒睡?”
“啊!”她控制不住的驚叫一聲,倏地回過頭。
透過落地窗外的月光,看清季匪輪廓深邃的眉眼。
“吓死我了。”程見煙喃喃,實話不自覺的脫口而出:“你走路怎麽沒聲音?”
“……你不是十一點之前就得睡覺麽?”季匪有些摸不着頭腦:“我動靜小點,不然吵到你怎麽辦?”
走路悄無聲息,這個是他最基本的技能了。
程見煙張了張口,一句話說不出來。
心頭莫名有一種酸酸熱熱的暖流劃過,讓她五味雜陳。
她第一次有點讨厭自己是理科生,文科成績略差,以至于讓她無法精準的去總結,表達出來自己的一腔情緒。
總之,很感慨于季匪此刻的貼心。
雖然她根本就沒有睡着。
但半個多月沒見,本來還覺得會不會生疏尴尬的那些不安感,一下子就蕩然無存了。
“你,”程見煙視線更清明了一些,她就着卧室裏透出來的微弱燈光,看見季匪已經生出胡茬的下巴:“你任務結束了麽?是不是很累?”
季匪微微失神。
實際上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任務結束後,家裏有個人在等的感覺。
十分…有讓人卸下心裏所有重擔的欲望。
“是的,很累。”季匪頃刻間低頭在她肩膀上,像只脆弱的小狗蹭來蹭去,聲音悶悶地嘟囔:“對不起,這段時間一直失聯。”
“我被困在山上了,下不來。”
“老葉就是個魔鬼,搞突擊演練也不提前打個招呼的……”
說着說着,季匪的聲音越來越沉,呼吸聲也愈發的輕。
程見煙能感覺到,他已經是一種站着都能睡着的狀态了。
此刻,脖頸間傳來的溫熱呼吸不會讓她覺得羞赧,因為身旁的男人像是一只累極的小動物。
在奔波之後向她尋求溫暖。
程見煙并不知道‘老葉’和‘突擊演練’具體指什麽,但她也不是那麽在乎。
她在乎的是季匪太累了這件事,或許,他都幾天沒睡了。
“睡吧,季匪。”微微猶豫過後,程見煙還是擡頭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什麽都別想,好好睡一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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