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敢染
◎我有的不是男朋友,而是未婚夫。◎
周圍的同學都在起哄。
一聲‘同桌’在這樣的氛圍裏,讓程見煙的思緒不可控制的回到了高中。
那個時候,比起‘班長’季匪更願意叫她同桌。
他說這樣顯得沒距離感。
而現在……當真是沒距離感了。
程見煙只要稍稍一擡眸,就能看見男人高挺的鼻梁。
卡在她脖頸的動脈,陰影交錯都是那般暧昧。
程見煙覺得自己都被他身上那股清涼的薄荷香給包圍了。
也是奇怪,剛剛季匪吃了不少桌子上的菜,但身上居然沒有什麽菜的味道。
察覺到程見煙的走神,季匪在她耳邊輕笑一聲:“同桌,幫不幫忙?”
然後,近在咫尺的白皙耳廓就變粉了,清透可愛。
程見煙意識到自己的思緒偏離,有些微惱的皺了皺眉,張口:“我不……”
只是拒絕的話沒說完,嘴唇就被堵住。
程見煙瞪大眼睛,察覺到男人修長的指腹按在了自己的唇上。
随之而來的,就是他線條削薄的嘴唇。
他們隔着他的大拇指在‘接吻’,可在圍觀的人看來,卻是實打實的纏綿。
不得不說,在‘借位’這方面,季匪做到了爐火純青。
程見煙腦子暈乎乎的忘記了掙紮,直到被放開。
投擲在身上的陰影擡了起來,她重新出現在包廂裏刺眼的光下——白淨的臉熏成了粉嫩的顏色,瞳孔裏帶着水光,嘴唇紅潤。
任誰看來都是被親的迷迷糊糊的模樣。
在衆人目瞪口呆的眼神裏,季匪用剛剛按着程見煙嘴唇的大拇指抹了下唇角。
他擡眸看着許芳芳,問:“行了麽?”
……
可太行了。
誰能想到今晚的同學聚會能看到這麽勁爆的一幕啊?
大家都是快三十歲的成年人了,也沒有就着這個話題繼續起哄,抱着看過就算的心态,高麥組織着大家繼續重新玩兒。
只是玩兒了幾輪,一多半的人也還是心不在焉。
看熱鬧的人都被震撼了,更別說程見煙這個當事人了。
在被借位吻過之後,她整個人腦子混沌,旁邊路芙激動的說什麽都沒聽清,只能看懂她的嘴唇開開合合。
然後重新被強迫着進入游戲,抽牌的手指都是僵硬的。
直到程見煙聽見大鬼說方片6。
方片6……自己剛剛抽到的好像就是這個。
她擡眸看着抽到大鬼牌的傅廈,默默的亮出自己的牌。
“哇,班長,方片6是你哎。”傅廈眼睛一亮,立刻調皮的眨了眨:“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要不要親回去?”
至于‘親回去’的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周圍人都笑開了。
一旁的季匪身子坐直了直。
程見煙耳根滾熱,咬牙道:“真心話。”
她才不要親回去。
準确說,今天過後她再也不想玩這勞什子真心話大冒險了。
“啊,真心話啊,那就……”傅廈轉了轉眼珠,正打算問些刺激的,結果就接收到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啧,這剛親完就護上了。
傅廈輕笑,假裝沒看見季匪的眼刀:“班長,你有男朋友嗎?”
很稀松平常的問題,幾乎用在閑聊時都嫌無味的一個問題就被傅廈這麽問出來了。
不少人都覺得他是在對美女放水,周遭噓聲大起。
但也有許多人好奇這個問題,眼巴巴的等着程見煙的回答。
程見煙知道這其中可能包含了季匪。
因為她即便沒有偏頭看,也能感受到男人凝聚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直白到不加掩飾,讓人很有壓迫感。
程見煙深吸口氣,她直視傅廈,給出明确的回答:“有。”
“不是男朋友,而是未婚夫。”
這個答案不是說給傅廈聽的。
包廂裏莫名陷入了一片寂靜。
但很快,又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驚訝,基本都是‘班長竟然要結婚了’這種感慨言論。
不過大家也沒有驚嘆太久。
他們都是同齡人,二十七八的年紀,結婚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什麽可驚訝的。
只是季匪好像一下子就沒有了玩游戲的興致。
“抱歉,突然有點事。”他站起來對着趙爍微微點頭:“失陪。”
說完就走,一眼都沒看旁邊的程見煙。
趙爍有點喝高了,迷迷瞪瞪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傅廈起身追了出去。
程見煙平靜的抿了口桌上的飲料,一語不發。
“小煙。”路芙小聲問:“季匪是不是生氣了啊?”
……她怎麽會知道?程見煙看了她一眼,覺得很是莫名其妙:“他說自己有事走的。”
“怎麽突然就有事了?”路芙翻了個白眼:“這借口你也信?”
依她看來,季匪是在因為程見煙提到未婚夫的事情生氣。
畢竟他們剛剛才因為玩游戲那麽勁爆的親過,結果轉頭就知道她有了未婚夫,擱誰身上都得覺得尴尬。
“為什麽不信?”程見煙笑笑,垂下的眉目平靜而恬淡:“我們又不是互相了解的關系,人家說了緣由,有什麽好不信的?”
如果在這世界上遇到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需要深究的話,那會活得很累的。
程見煙很小就明白好奇心不要太重的這個道理。
善于接受別人的理由,也是一種尊重。
“不過我倒是想問你了。”路芙摸了摸下巴,壓低聲音問程見煙:“季匪以前見過你卸妝的樣子嗎?他怎麽認識你?”
這件事她從季匪剛來的時候就好奇了,一直等到人走,才有機會問出來。
程見煙目光微微閃爍,頓了片刻低聲道:“他猜的。”
要是就着這個問題解釋起來,那真的沒完沒了了。
“阿匪!阿匪!你小子……”
傅廈一路追着季匪到大堂,喊了幾聲他都不應,最後只能皺着眉頭跑過去從後面扒住他的肩:“我說,你他媽等會兒不行啊?”
“松開。”季匪随便一抖,就掙開來了。
傅廈看着他面無表情的側臉,有些無語:“正玩兒着呢,你這說走就走?也太不給老同學面子了。”
季匪從褲袋裏掏出煙盒,彈出根煙到唇間,煙霧缭繞中立體的側臉輪廓冷淡至極:“沒意思。”
再說,他和趙爍打過招呼了。
“沒意思?你剛才不是玩兒的挺嗨?還特意發微信告訴我程見煙是方片6。”傅廈頓了下,聲音沉了幾分:“季匪,玩游戲也得玩兒得起。”
季匪長眉蹙起,琥珀色的瞳孔裏清淩淩,沒有任何情緒:“你想說什麽?”
“我他媽想說班長有了未婚夫,你如喪考妣幹什麽?”傅廈同樣皺着眉,壓低聲音:“我知道你高中時候和班長走得近,但…”
“你不會現在還惦記着她吧?”
季匪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你覺得呢?”
“我覺得,”傅廈笑,想了想才說:“這得取決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班長是個漂亮妞的。”
“……”
“我整容女見得多了,班長那張臉一看就不是整的,周思卉她們淨說屁話。”傅廈聳了聳肩,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既然底子就這麽漂亮,那高中時候就是刻意扮醜,你是不是早看過班長廬山真面目了?”
“啧啧,班長這人也真是奇怪,一般人都是往好看了打扮,她倒往醜了扮,你知道班長是怎麽想的麽?”
“我不知道。”季匪冷冷的看着他:“我沒你這麽能瞎猜。”
長舌婦似的,還推理起來了。
“呵,嘴硬,我還不知道你?”傅廈嗤笑:“只是你惦記班長也沒用,你聽見了,她有未婚夫。”
有些人,天生是別人不愛聽什麽他說什麽的。
季匪徹底冷淡下來,有些煩躁的拔掉唇間吸了一半的煙,扔掉。
“跟我沒關系。”他嘴硬,拿出手機擺弄了幾下,很快傅廈兜裏的手機就‘嗡’的一聲。
“嗯?”傅廈掃開,納悶的看着他給自己發過來的手機號碼:“這什麽?”
“陳非的號碼,你加一下。”季匪吩咐:“回頭找幾個朋友,去他那俱樂部辦幾張年卡。”
陳非是網球俱樂部的教練,剛才在桌上聊到的。
辦幾張卡意思意思,權當感謝他給自己讓座了。
“啊?”傅廈卻有些疑惑:“去那兒辦卡幹嘛?”
“想打網球了。”
季匪随便找了個借口,又折身從大堂返回包廂外的長廊。
“你幹嘛去?”傅廈問:“不走了?”
“走。”季匪頓了頓:“用下洗手間,甭管我。”
真夠煩人的。
季匪出去後差不多五分鐘的時間傅廈才回來,笑容溫和的對衆人解釋了一下季匪是有事先走,讓大家擔待。
老同學們紛紛表示不在意。
本來嘛,吃喝玩樂三個多小時的場子也該散了。
沒多久,趙爍和高麥就肩搭着肩的去結賬。
結果得到的回答是已經有人結過了。
“結過了?”趙爍有些懵:“誰結的?”
二三十個人在這兒吃飯可不便宜,他是做好了一個月工資打水漂的準備的,結果誰這麽慷慨?
服務生笑而不語,只是說:“先生直接走就好。”
趙爍和高麥對視一眼,皆是一頭霧水。
可等到折回包廂,腦子裏才不約而同的浮現‘季匪’這個名字。
包廂的人三三兩兩的結伴往外走,程見煙叫路芙先走不用等她一起,自己要去趟洗手間。
畢竟十分鐘前蘇軒發來微信,已經到門口等着接她了。
程見煙去洗手間解決了一下生理問題,從隔間出來後走到洗手臺前洗手,冰冰涼涼的水滑過指縫,才感覺掌心裏燥熱的血液微微平複。
涼下來了。
她垂着眼睛,從包裏找出唇膏。
一到換季時分她的手和嘴唇就都會有些幹,程見煙出門的時候,随身的包裏經常帶着唇膏和護手霜。
只是擡起眼睛,卻倏的頓住。
從鏡子裏看到無比熟悉的一張臉,她手中的唇膏‘啪嗒’一聲掉進水池裏。
程見煙立刻回頭,有些倉惶的看着本該早就走了的男人:“你……”
“有個問題好奇,所以就在這兒等了會兒。”季匪微微垂眸看着她,皮鞋踩在洗手間特有的粗糙地磚上,聲音清脆。
他一步一步靠近,個子高,陰影打下的時候也就格外有壓迫感。
程見煙整個人都被他罩在影子裏了。
她不自覺的後退,直到腰身抵在身後的洗手臺上。
從鏡子裏看,她柔軟的發頂和男人線條淩厲的下颌相得益彰,弧度近乎嚴絲合縫的默契。
“你,”程見煙手指下意識地抓緊包:“這是女洗手間。”
她的外強中幹讓季匪笑了笑:“你覺得這是重點?”
他聲音裏一絲隐晦的愠怒讓程見煙頭疼,她深吸一口氣,擡眸看着他:“你好奇什麽?”
“你真的要結婚?”季匪直白地問:“你未婚夫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問這個幹什麽?”程見煙皺眉:“你知不知道這是一種很唐突的行為?我們并不熟。”
因為這種唐突她也有些煩躁,飽滿的胸口上下起伏。
但季匪卻無心觀賞,連眼神的片刻停頓都沒有。
“不熟?”他重複了一下她的話,唇角的笑意愈發稀薄。
重逢之後,季匪在她面前其實一直算‘溫和’,常常笑着。
可現在這張溫和的表皮撕掉,仿佛是獠牙的淩厲暴露出冰山一角,就已經足夠讓人心慌了。
“你還有事麽?”程見煙別開眼,拿起包要走:“沒有我就……”
話沒說完,洗手間外傳來一陣高跟鞋聲,其中還夾雜着說笑的聲音。
是有人來用了。
糟糕的是,她能聽出來說話聲是剛剛散場還沒走的同學。
程見煙瞳孔微縮,立刻有些緊張的看向季匪。
——要是被同學撞見她和季匪在這女洗手間裏‘幽會’,真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她臉上的慌張不加掩飾,讓季匪瞳孔一黯。
“怎麽?”他壓低聲音,挪揄着:“進女洗手間的是我,你覺得丢人麽?”
程見煙臉色木了下。
下一秒,她咬了咬唇,當機立斷的就要走出去。
呵,一如既往的倔。
一點變通也沒有,也絕對不肯示弱。
這就是程見煙的脾氣。
季匪今天來到這裏,聽到很多老同學的竊竊私語。
他們說程見煙白。
又說班長真人不露相。
說她漂亮,身材也好。
……
聽得他都煩了。
可怎麽就是沒人說,班長的脾氣一如既往的臭呢?
也許只有他知道。
想到這個可能性,季匪又有那麽一點開心。
像只很容易被哄好的狗,自我安慰能力極強。
在外面的人走進洗手間的前一秒,季匪從後拉住程見煙的手臂,把人扯進隔間裏。
‘咣當’一下落鎖的聲音砸在人心頭。
讓這本就狹隘的空間更顯得緊迫,暧昧。
兩個人面對面站着,幾乎就是要貼在一起的狀态了。
程見煙知道她和季匪的身體之間其實是有一個拳頭的空當的,但在不知情的人眼裏,他們絕對就像是摟在了一起。
“你……”她別過頭不肯看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睛,小小聲道:“你離遠點。”
“同桌,”季匪看着她白皙清透的臉憋的有些紅,輕輕笑:“你這是強人所難,我後背已經貼着牆了。”
他像是有些委屈,低沉的聲音帶了點撒嬌的味道,聽着讓人覺得心頭掠過一絲羽毛拂過的酥麻感。
程見煙知道,季匪是在故意逗她。
即便不能大肆出聲怕外面聽到,她也實在是忍不住,一雙澄澈的眼睛狠狠瞪了過去。
可在這樣光線昏暗暧昧的環境裏,即便她瞪人,也沒有半分威懾力的。
反倒是季匪,被她看的喉結微微滾動。
“班長,我再問你一次。”他俯身在她耳邊,清澈的聲音有些啞:“你那未婚夫是什麽樣的人。”
總得打聽清楚。
看看值不值得他用一些下作的手段。
作者有話說:
程程可狠了(
但是別擔心,季匪是只自己都能把自己哄好的狗hhhh
大概下下章就v啦,v後争取努力加更回饋大家,前提是多給玉玉點評論之類的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