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惡毒男配13
席朗一直在注意着葉景曜的神情變化, 哪怕再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發現此時的葉景曜跟之前任何時候都不一樣,冷靜到有些麻木,或者說根本就是冷漠。
果然, 面對那邊憤怒的質問,葉景曜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沒事我挂了。”
“這個周末回家。”那邊急急出口,顯然也是習慣了他這糟糕态度。
“沒空。”葉景曜想都不想就回絕了。
那邊卻像是被他氣到緩不過來, 稍微停頓之後才爆發更大的怒火。
“你能有什麽事?你看看你這幾年都在外面做了些什麽,丢人現眼!”
一個父親毫不留情的表達他對兒子的嫌棄和鄙視, 不等葉景曜回答,那邊繼續道, “葉景曜,你都幾歲了,你什麽時候能真正做成一件事?”
“先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也就算了, 最近那個什麽戀綜又是怎麽回事?要不是景嵘提醒我都不知道你又在外面做了那麽多丢人的事。”
“你喜歡男人偷偷喜歡不行嗎?為什麽非要弄得人盡皆知?還跑去拍那種丢人的綜藝,厚臉皮的追着男人跑老子想想就臊得慌, 真是我這張臉都被你丢盡了。”
“我就不明白了, 我葉鴻雲上輩子造了什麽孽, 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你哪怕有景嵘十分之一我也不那麽氣。”
那邊顯然是越說越氣, 越氣越想罵,葉景曜卻全程冷漠,仿佛對這些話聽過百遍千遍了,已然麻木, 但也不代表他願意繼續聽下去。
于是葉景曜終于不耐煩, “所以我不回家有什麽問題?不回去礙你們一家三口的眼有什麽問題?”
“不孝子!”那邊又是被氣得咆哮起來。
“你個不孝子是不是忘了,後天是你老子我的生日。”
葉景曜依舊面無表情, 忘不忘的有什麽所謂,人家又不需要,卻聽那邊繼續道。
“景嵘特地從M國趕回來給我過生日,還帶着他女朋友,若不是人家知道你是個什麽明星好奇想見一見,你以為老子想看到你?我還想多活幾年。”
原來如此,葉景曜心裏了然。
嘴上卻譏諷道,“她想見我就要回去啊?她算什麽東西,沒空。”
“葉景曜!信不信老子……”
那邊話還沒說完,葉景曜啪的挂斷了電話。
想到身邊還有個席朗,葉景曜故作無所謂道,“當個明星就是麻煩,什麽人都想見一見。”
席朗打趣,“那以後你成了頂流可怎麽辦?”
葉景曜失笑,這世界上怕是只有席朗會覺得他能成為頂流了,鬼知道他這幾年盡拍爛劇買熱搜了,賺的那點錢都貼進去不說,連自己從小打到攢的家底都快賠光了。
話說有這樣的頂流嗎?
不過葉景曜還是配合的望着席朗道,“那就把你拉出來頂着,想見我,哼哼,先過我老公這一關。”
席朗好笑的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爸爸的電話?”
葉景曜笑嘻嘻的面色頓時僵住,席朗哪裏知道,他已經多少年沒有喊過“爸爸”兩個字了,雖然他有爸爸,但是人家有兒子人家不需要啊。
胡亂的點了點頭,葉景曜突然有些不敢對上席朗溫暖的眼神。
他其實早就麻木了的,可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在自己被全網嘲被黑粉追着罵的時候,是席朗這個陌生人解救自己,直播的成功也全是因為跟了席朗一組,跟楊穆鬧翻氣到發抖還是席朗這個認識兩天的人安慰自己。
而他的家人呢?他們對自己不管不問就是對自己最大的仁慈了,開口就是難聽的話,哪一句不比網上那些噴子黑粉們罵的紮心百倍?
這麽一對比葉景曜就覺得委屈,原本早就習慣了的。
席朗卻在這時候将人攬到懷裏來,一只手捏起葉景曜的下巴逗道,“怎麽了?有什麽不高興的,不妨說出來給老公聽聽,萬一我能解決呢?”
葉景曜心裏一動,近在咫尺的大帥臉唉,又是那股好聞的味道,他很想問這個男人是不是對別的情人小寵也這麽溫柔上心?害得他每次都生出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知不知道這樣很要命的,如果只是皮肉交易那還好,這樣很容易讓人陷進去的好嗎?
葉景曜偷偷咽了口口水,“你真想聽嗎?”
難道這是大佬的情/趣嗎?如果只是把他當做調劑品,當養個賞心悅目的小寵物,開心的時候逗一逗玩一玩就好了,竟然還關心寵物的喜怒哀樂?
也太有人道主義了吧,果然真正的大佬就是這麽的有涵養。
既然這樣,他為什麽不好好把握?不就是想聽他叫老公嗎?每天叫一百遍都可以啊。
于是葉景曜眼珠子一轉,“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家老頭子生日,他小兒子帶着他女朋友回來了,但是我一個人……”
席朗看到他眼珠子滴溜一轉就明白了他在打什麽注意,于是立馬從善如流的,“你哪裏是一個人,你不是還有我嗎?”
葉景曜一下子雙眼發亮,“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席朗求之不得呢,“我陪你去就是了。”
葉景曜一下子歡快的蹦起來摟住席朗的脖子,“謝謝老公,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哼哼,不是為他喜歡男人感到羞恥嗎?那他就偏要帶個男人回去,羞死他們。
葉景嵘也是,帶女朋友回去有什麽了不起,他帶老公!
席朗終究沒能踏入小野貓的窩,将人送到之後,吩咐司機給他将東西搬上樓,席朗就打道回府了。
當他回到暫住別墅的時候,家裏兩個預料之中的人已經等在那裏好半晌。
席朗走進來的時候,坐在高檔沙發上的蕭凜不自覺的心裏一凜,不等他開口,身旁神色焦躁的中年男人已經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他神色焦躁卻努力壓制,想要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來,笑的卻比哭還難看。
“妹夫……”
中年男人操着蹩腳的華語,剛開口喊出兩個字,結果就迎上席朗微微上挑的眼神。
中年男人沒來由渾身一僵,當下就把接下來的話憋了回去,連妹夫也不幹叫了,只吶吶的開口,“蕭總……”
席朗不鹹不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沒有搭理他,只是把視線轉向了面如冰霜的蕭凜,然後徑直走向蕭凜對面的主位沙發坐下。
席朗看都不看一眼那個焦急的中年男人,他尴尬又焦躁,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怒氣,更不敢輕易上前。
倒是蕭凜這個二十剛出頭的比他沉得住氣太多,在席朗進來的時候他很自然的站起身,直到席朗坐下眼神示意他才又坐回去。
神情倒是比上一次見要穩重了許多,但既然在那麽短的時間又出現在自己面前,可見還遠遠不夠穩。
席朗微微眯眼,有些失望的看着面前的蕭凜,“看來你并沒有把爸爸的話放在心上。”
蕭凜無語,記憶中蕭明朗就沒跟他說過幾句話,所以他指的是哪一句?
“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放過凱特?”
他口中的凱特就是身邊這個急躁的中年男人,也是蕭凜的舅舅,因為從小在國外生活,所以他的國語蹩腳又稀少,聽到外甥替他說話,他忙不疊幹脆用自己熟悉的語言急忙開口。
“是啊妹……蕭總,我聽你的話這些年都謹小慎微,只要是莅陽涉足的領域我們都躲得遠遠的,你不能這麽對陸家啊。”
席朗卻根本不理他,只是淡淡的看着蕭凜,“這就是你的禮貌?”
蕭凜咬了咬牙,“父親。”
“父親,你究竟要做什麽?”
“蕭總,沒了華國的生産供應,您又切斷了我們家所有産業的供應鏈,陸家會破産的,徹底的完蛋。”
凱特急得都快哭出來了,他恨不得給蕭明朗跪下,可這些都只是表面的,這個男人不僅狠心切斷一切他們陸家産業相關的生産供應鏈條,最重要的是,這是蕭明朗對陸家的态度。
以蕭明朗的影響力,他這樣的舉動一出無疑是宣告外界,蕭明朗再不是陸家的守護神,他再也不會眷顧陸家,甚至于他要親自收拾陸家,那麽現在的陸家無疑就是一只即将被分食的兔肉,甚至以後都不再需要蕭明朗出手。
陸家這些年依附着蕭明朗這尊大佛,吃盡了甜頭,一朝回到解放前都還算好的,可惜因為這些年借着蕭明朗的由頭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搶了多少人的生意,那些人又怎麽能輕易放過?
所以如果蕭明朗不再護着陸家,就意味着陸家即将走向滅亡。
陸家很清楚這一點,蕭凜也清楚,只是蕭凜不懂,陸家對蕭明朗而言不過是大樹底下無關緊要的一只野獸罷了,他借着蕭明朗這棵大樹乘涼而已,這對蕭明朗而言根本無足輕重,跟不會對他有絲毫的影響。
可陸家是蕭凜的家,是自己母親的娘家,明明自己的母親剛走不過一年而已,蕭明朗到底有什麽容不下陸家的?蕭凜不明白。
所以他認定了蕭明朗是在清算,認定了他無情,母親剛走父親就開始對外公一家清算,他甚至要對陸家趕盡殺絕。
為什麽要做這麽絕?
這些年陸家确實依附蕭明朗這棵大樹,但陸家給蕭明朗帶來的利益一點也不少,況且那是自己母親的家人啊,母親剛死他犯得着嗎?
蕭凜又氣又心寒,同時又感覺到一陣陣無力,因為這個男人一如既往的強大無法撼動,他小小一個娛樂傳媒公司,拿什麽跟擁有一個可怕商業帝國的父親對抗?
他救不了外公一家,所以只能硬着頭皮放下自尊來求這個男人。
然而他心裏再是清楚不過的,沒有人能改變這個男人的想法,只要是他想做的,沒有人能阻止。
“父親,我媽剛走,就不能看在她的面上不要做那麽絕嗎?”蕭凜幾乎懇求道。
席朗面無表情,對兩人的焦急也好懇求也罷,完全無動于衷,他只是慢條斯理的接過管家遞上來的熱茶,這才慢悠悠看向蕭凜。
“若不是看在她的面上,你覺得陸家能在F國站穩腳跟嗎?”
結果陸家不僅站穩了腳跟,還學會了狐假虎威,這些年作威作福打着他的名號四處張揚,幾年功夫都跻身F國上流圈了,怎麽現在只是打回原形而已,這就受不了了?
席朗終于将視線落在凱特身上,“陸凱,這些年你們打着我的名號做了些什麽你們自己心裏清楚,需要我一條條列出來嗎?”
凱特整個人顫了顫,根本不敢對上席朗的眼睛,“可是……可是”
蕭凜卻是嘴唇緊抿,心裏只覺得諷刺,他可不覺得蕭明朗是什麽正直的慈善家,相反這是最會吃人的資本家,所以這樣一個沒有任何道德标準的利益為上的人,他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一步一個腳印?
說白了還是無情,母親沒死之前,他尚且還顧及着那點名聲,現在母親死了,連那點名聲也無所謂了。
“妹夫,看在妹妹的面上,求你高擡貴手吧。”
“別跟我提她,”席朗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冽,眼神更是能殺人,“滾吧,不然陸家死的更慘。”
席朗已經懶得說話,管家立馬上前作出逐客樣。
蕭凜咬着牙,冷冷盯着不再看他的男人,有失望也有恨意。
席朗看着這個表面冷若冰霜,實際上極重情義的兒子,突然就有些明白蕭明朗為什麽這麽多年任由他誤會自己也不解釋了。
經過小8一整晚的搜刮,他已經将這對父子之間的誤會倆連蒙帶猜梳理了個七七八八,一時間也是挺無語的,只能說豪門狗屁事情多吧。
凱特已經被保镖強行拖出去,蕭凜還沒走,管家只好小心提醒,“少爺?”
“我媽在死之前,見過你。”蕭凜突然道,顯然,這是他事後才知道的,并且是通過他自己的手段查到了。
他的母親,曾經是F國名媛圈子裏最閃耀的那顆星,混血的她有一張精致漂亮的臉,一雙眼睛更是美得不像個凡人,僅十六歲就被評為F國最美的精靈,轟動一時。
十八歲嫁給蕭明朗,十九歲生下他,卻在半年後傳出有精神疾病,直到蕭凜七歲,她終于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往後的十多年直到她死都是一直在精神病院度過的。
所以小時候的蕭凜沒有父愛,他只有一個美若天仙卻患有精神疾病的母親,而且七歲以前他大多都是在外公家度過的,直到母親被強行送到精神病院才被接回去,但接回去也只是空蕩蕩的家,他從來沒體會到什麽叫父愛。
他對于這個父親,都是從各種雜志電視上或者傭人們口中了解的。
去年,母親終于結束了她痛苦又短暫的一生,但直到不久前他才查到,母親在跳樓之前見過這個男人,他的父親。
所以他很想知道,母親的死跟蕭明朗究竟有沒有關系。
席朗卻只是黑沉着臉,看向蕭凜的眼神有失望,也有審視。
“見過。”
蕭凜整個人一顫,想問的話終究沒敢問出口。
席朗在審視着他,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實際上腦子裏正冒出來一個畫面。
果然,很多記憶需要關鍵人物才能觸發。
見他問不出口,席朗倒是給出建議,“我奉勸你,要想了解事情的全貌,最好親自去查去看,而不是偏聽偏信,哼,陸家這些年都給你灌輸了些什麽。”
席朗皺眉,看來這孩子對他爹大多的誤會似乎都來源于陸家,難怪蕭明朗要整死陸家了。
席朗最終不耐煩的回了書房,蕭凜不自覺握緊拳頭又松開,最後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