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男知青
他的聲音清冽悅耳, 明明是普通的字眼,經過他舌尖撚過一遍, 讓人從脊椎處開始酥麻。
舒菡咬了咬唇,一定是老爸叫她小名,被他聽見了,然後才随着一起叫的。
若是自己刻意提醒,好像有點不太好。
舒菡垂着眸子,不敢擡頭看, 只點點頭,然後快步走了。
霍胤看了一眼小姑娘的背影,雖然還是白日那般走路, 不過加了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霍胤揚了揚眉, 唇角翹起。
舒菡快步回到樹下,沒去大人堆裏,而是去找小外甥。
舒菡坐在小團子身後,她摸摸耳朵,過了會才轉頭往井那看——-人已經走了。
舒菡肩膀放松下來, 卻又有點失落。
不過這種失落感很快就被小朋友的游戲吸引,舒菡一臉無奈看着他們玩。
幾個孩子玩的是過家家, 作為村裏不常出現的新面孔, 小團子被委以重任,當了爸爸,而另一個梳着兩個小辮子的女娃娃當媽媽。
不用別人介紹, 就知道其餘人扮演孩子了。
小團子蹲在地上, 那個女娃假裝炒菜, 邊炒邊說:
“孩他爸, 馬上就好了, 你等會。”
小團子反應過來,起身走到女娃身側,奶聲奶氣的說道:
“我來炒菜。”
在家裏,都是爸爸炒菜,媽媽燒火的。而且在姥姥家也是這樣,所以小團子認為就是男人做飯,女人燒火。
女娃娃正用棍子豁楞土玩的起勁,見小團子來搶她的“活”,女娃不幹了,聲音嚴厲的說道:
“回屋去!”
舒菡被女娃娃逗笑了,她才三四歲的樣子,肯定是在家裏和媽媽學的。至于這句回屋去,自然是媽媽說爸爸的。
但是小團子不知道,他很少被吼,當即就撇嘴了。
舒菡見他要哭,趕忙将人抱起來,和剩下的幾個小朋友說:
“天黑啦,明天再帶浩浩過來玩。”
說完,抱着委委屈屈的小團子往家走。
回到家裏,舒菡将發生的趣事學了一遍,衆人哈哈大笑,李娜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抱着小團子親了幾口,“我的小外孫呦!”
第二天,以村長為首的男人聚在一起,各自拿着家夥工具來林場幹活。
“別看咱們蓋的是土房,結實!冬天暖和。”
村長知道知青們在城裏住的都是大磚房,據說還有小洋樓,怕他們嫌棄,先将土房的好處講了一遍。
知青們感覺挺新鮮的,紛紛表示期待,蓋房子就此開始。
等到快晌午的時候,日頭上來變得更熱,幾個村裏漢子将上衣脫了,甩開膀子幹活。
舒菡是負責打水的,和周雨一起拎着水壺過來。
剛走到這裏,就見到很多人打着赤膊,舒菡錯開眸子,将水壺放到地上。
就在起身的時候,眼前出現一個人,将舒菡的視線遮住,也隔絕了身後赤膊的景象。他俯視她,輕聲道:
“我的杯子被弄上泥了,你能幫我洗洗嗎?”
“小事,有什麽不能的?你等着,我這就去洗。”
舒菡說着,接過霍胤手裏的杯子,去廚房那舀水,洗杯子去了。
旁邊的周雨看霍胤,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我們家小霍什麽時候會憐香惜玉了?”
周雨生日比霍胤大一天,倆人從小一起長大,就連上學都是一個班級,感情就像是親姐弟一樣。
別人周雨不了解,但是霍胤她可很是熟悉。大家都覺得霍胤總是笑,看起來好說話,其實不是。
他很有原則性,該是什麽就是什麽,而且性子耿直,就連女同學和他示好,他也會毫不留情的将情書退回去。
大院裏,被霍胤“傷過心”的女孩子,可不是一兩個。
周雨抱着胳膊,拿出大姐的氣勢來,壓低了聲音問道:
“怎麽?神仙也動凡心了?”
有個被霍胤拒絕過的女孩,背後裏叫霍胤“神仙”。至于為什麽叫神仙,當然是因為神仙沒有七情六欲,不會動心喜歡女孩啦!
霍胤掃了廚房的方向一眼,見小姑娘洗的認真,沒注意到這裏。他轉回頭,對周雨笑笑:
“你說呢?”
周雨笑容更甚,“行啊你,膽子挺大,不怕你爸媽?”
霍家是大院裏官職最高的,向來管的嚴,據說霍胤親哥相中一個姑娘,結果霍父不同意,将倆人拆開了。
不同意的原因是——-女孩成分不好。
霍胤揚眉,一雙狹長的眸子燦若星辰,帶着少年氣,“這裏的人,是成分最好的。”
都是貧苦農民,自然沒什麽錯誤。
周雨還要說什麽,聽見有腳步聲過來,她閉上了嘴。
她知道霍胤這人低調,做事也低調,倆人的談話內容還是不要讓旁人知道的好。
男人幹活,村裏來了幾個熱心腸的女人幫忙做飯。
李娜也來了,和舒悅一起洗菜摘菜,讓舒菡看孩子。
女人圍坐一圈聊天,之前想讓舒菡當兒媳婦的女人,叫王桂芬的坐在李娜旁邊,
“哎,你家二丫頭不小了,該琢磨對象了。”
還是昨晚那套話。
李娜看着和小團子玩耍,笑的像個孩子似的二女兒,輕聲道:
“還小,不急,在家裏多留兩年。”
這年頭結婚很快,覺得合适幾個月就可以領證,而且舒家的姑娘都是好的,當年老大舒悅放出風要找對象後,多少人都想來提親。
後來千挑萬選,也是舒悅自己相中了浩浩爸爸。
所以啊,李娜不急,享受女兒在身邊的日子,也能讓女兒多感受為人子女的悠閑。畢竟結婚了,就要和丈夫一起面對生活的壓力了。
王桂芬撇嘴,覺得李娜說的都是假話,還不是因為沒兒子,到時候就只剩下他們兩口子了?
“我說啊,你趁着還能生,不行就添個兒子,到時候老了好有人侍候,倆姑娘都嫁出去了,有病躺炕上都沒人管你!”
李娜眉心一跳,不高興了。
這些年,因為她沒生兒子,村裏人背後裏總是議論她。
剛開始她還偷偷的哭,覺得自己對不起舒興旺,讓他家香火在這斷了,但是舒興旺知道後安慰她,
“瞎說!女兒怎麽了,我照樣喜歡,只要是你生的,就算是小豬我也喜歡!”
一番話給李娜逗笑了,舒興旺又安慰一番,總算将她心結解開了。
此刻李娜不高興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怕舒悅和舒菡兩姐妹聽見,她倆不高興。
“桂芬,我記得你婆婆生了五個兒子兩個女兒吧,最後老太太病的不行的時候,好像你們哥幾個平攤的錢,倆姑娘也出了吧。”
雖是問句,卻是陳述語氣。
王桂芬被她說的臉紅。
這事在村裏不是秘密,按理說老太太該在五個兒子家輪流呆着,後來老太太病了得花錢,花的太多了,幾個嫂子不樂意,這才讓倆小姑子掏錢的。
李娜本不想說,但是王桂芬這種人,如果不理會她,反而被她誤以為自己怕了,越發的嚣張。
李娜接着說道:“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但是倆姑娘回家後一直照料老太太,直到頭七才走,這也是事實吧?”
王桂芬嘴唇嚅動着,想要辯解些什麽,卻又無話可說。
李娜笑了,眉眼更加的柔和,“我的兩個女兒都是好的,不需要再要兒子。”
見場面有點尴尬,旁邊劉芳媽打圓場,“哎呦,我家那小丫頭,說是喂完豬食就過來,怎麽還沒來呢?”
劉芳和舒菡關系好,劉芳媽媽自然也是向着李娜,直到李娜怼完王桂芬,出了這口氣,她才張口說話。
她還想着幫李娜說話的,沒想到李娜看起來柔弱,說話還挺有勁。
衆人的話題就落在了旁處,将這茬岔過去了。
過了會,劉芳姍姍來遲,倆人哄了一會小團子将他哄睡着,也快到中午做飯的時候了,舒菡和劉芳被分配去洗完的任務。
碗筷都是村裏人一家出點,湊來的。倆人一人一個大盆子,抱起來準備往河邊去。
劉芳哎呦一聲:“這還挺沉的,芽芽,你那個沉嗎?往我這裏再放點吧,這樣你輕松一點。”
劉芳是舒菡的好朋友,向來照顧她。怕舒菡胳膊沒勁,萬一累到就遭了。
舒菡笑彎了眼睛,“沒事的,我能行。”
說話的功夫,就見過來兩道欣長的身影,霍胤和林樹洗過手後走過來,接過盆子。
林樹樂呵呵的:“怕你們拿不動,走吧,送你倆過去,順便看看能不能撈到魚。”
倆青年端着盆,倆小姑娘拎着漁網,一起往河邊走。
到了之後,舒菡和劉芳在邊上洗碗。碗筷有的是被擱置久了的,上頭落了些灰塵,在河邊洗完後,回去再用幹淨的水沖兩遍。
劉芳邊洗碗邊看那倆人下網,“哎,芽芽,這能行嗎?”
舒菡笑笑,“我覺得能。”
劉芳壞笑:“你咋這麽确定?是不是看上哪個了?”
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喜歡美好事物,都是正常的現象。劉芳到了之後覺得這些知青們長的都挺好,而且身上自帶了一股氣質,村裏人都沒有的氣質。
劉芳掃過倆人,目光定在了霍胤身上:“是不是那個穿格子襯衫的?”
她來了之後暗中觀察衆人,發現那個穿格子襯衫的總是有意無意的看舒菡,而且那人長的最好看,劉芳長這麽大,沒見過比他更好看的男孩了。
舒菡揚起一串水珠,落在劉芳的盆子裏,“瞎說。”
劉芳嘿嘿笑,倆個姑娘邊洗邊玩水。
過了會,她們的碗筷洗完了,那頭的網子也起了,林樹大喊:
“快看,大魚!”
水面上波光粼粼的,舒菡眯着眼睛朝着他們看過去,果然見網子裏撲騰一條很大的魚。
視線一轉,落在旁邊霍胤的身上,他正眉眼含笑,倆人四目相對。
舒菡錯開眸子,低下頭。
霍胤見狀揚了揚眉,到底是小姑娘,得慢慢來。
再下網子的時候就沒有那麽好運了,抓了些不大不小的魚,太小的被他們放生了,再長長才能吃。
回去之後衆人笑呵呵的,幹活更有勁了!
有魚吃,這夥食比家裏好多了,要是能天天吃魚,天天來幹活也不覺得累。
這次大廚多了,劉芳媽媽主動攬活,做了一大鍋紅燒魚,裏面放了大醬和粉條,還放了點辣椒。
等到魚出鍋,又炒了幾個青菜,拌了黃瓜,衆人分作兩桌吃飯。
一頓飯吃完,衆人心滿意足,美滋滋的回家午睡去了,等到下午涼快點再幹活。
舒菡一直觀察周雨和謝曉傑,見倆人處于暧.昧階段,還沒發展成情侶,她松了一口氣。
其實破壞他們也行,這樣就不會有後來的周雨帶球嫁給霍胤。但是舒菡做不到,她看着周雨每天臉上帶着幸福的笑容,她不忍心。
他們兩個情投意合,這不是他們的錯。
舒菡能做的,就是讓倆人別發生那啥,別有孩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房子已經蓋好大半,比原先預計的還要快。
這天黃昏,衆人吃完飯後各自回家,舒菡說要在這多留一會,幫着收拾收拾。
其實,是她想看着周雨和謝曉傑,因為她發現最近謝曉傑有要表白的趨勢。
舒菡既不想破壞他們的感情,又不想倆人發展太快,總之就是很糾結。
幾個女孩子刷完碗筷後,謝曉傑果然來了,将周雨叫出去了。
舒菡硬着頭皮,等倆人走遠後跟了出去。
林樹他們正坐在院裏啃西瓜,見霍胤起身,他問:“幹啥去?”
霍胤:“方便。”
林場裏只有木屋那裏有燈光,林子裏枝葉茂盛,将銀色的月光擋在外面,哪裏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舒菡小心的聽着聲音,放輕腳下的動作。
她不是聽牆角,就是想确認一下倆人是不是要在一起,也好知道事情進度。
越往裏走,越是烏漆嘛黑的,舒菡有點害怕,索性停住腳步,側耳傾聽。
但是離的有點遠,聽得不甚清晰,隐隐約約的聽到“喜歡”“願意”等字眼。
看來是真表白了。
舒菡心裏有了數,就打算往回走。
不想腳下沒注意,踩到一截枯樹枝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謝曉傑大聲問:“誰?”
邊說邊往這邊來。
舒菡急了,她該怎麽解釋來這裏?太尴尬了,救命啊!此時跑已經來不及了,舒菡不知所措。
這時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舒菡回過頭,就見高大的身影過來将她罩住,與此同時,謝曉傑和周雨也到了。
謝曉傑松了口氣,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着道:
“你們倆,還以為誰呢。”
周雨看着親親密密站在一起的倆人,挑眉問道:“小霍,這是什麽個情況?”
霍胤身材高大,一只手撐在樹幹上,另一只手垂在身側,将身材嬌小的舒菡包的嚴嚴實實,從外人的角度看,就是青年在壁咚。
舒菡有點緊張,她想可能是被抓包的關系吧,心跳的有點快。
咽了咽口水,舒菡剛要說話,就見霍胤拿下手臂,笑容帶了點暧.昧,
“你們什麽情況,我們就是什麽情況。”
舒菡側頭看他,徹底懵了。
被人打擾了,表白也不知算不算成功,謝曉傑怕周雨沒了好心情,打算下次再說。所以倆人并肩先走了,周雨還給霍胤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樹林裏徹底寂靜下來,就連蟲叫都沒有。
舒菡腦子有點空,心跳平穩下來後,她舔了舔幹巴巴的嘴唇,小聲解釋道:
“那個,我就是吃完飯随意走走,看看有沒有野菜,想摘回家做野菜餅。”
舒菡緊張情況下,腦子有點轉不過來,随意掰了個借口。問題是,現在月黑風靜的時候,摘什麽野菜啊!
她剛一說完,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自己嘴縫上。
這不明擺着告訴霍胤,自己是來偷聽周雨和謝曉傑講話嘛。
正懊悔着,就見霍胤嗯了一聲,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小型手電筒,打開後亮起一道光柱。
光柱朝着地上晃了兩圈,“走吧。”
舒菡看他指的是和木屋相反的方向,有點懵了。單身男女,深夜的小樹林......
舒菡不由自主的想了很多,這時霍胤輕笑,低聲道:
“不是說想摘野菜,明早做野菜餅嗎”
“哦,對對,”舒菡重重呼了口氣,跟着霍胤往裏走。
還好走了會就有熟悉的茄茉菜,正是做野菜餅的好材料。舒菡彎腰摘菜,霍胤蹲下給她照亮,倆人沒幾分鐘,就摘了很多。
“天晚了,我送你回家吧。”他輕聲道。
樹林裏都是野花野草的清香,舒菡鼻尖卻只鋪捉到好聞的皂香。
她垂下眸子,點點頭,“謝謝。”
“走吧。”
沒從木屋那條路走,倆人抄了個近道,是這些日子村民們為了方便走出來的。
舒菡突然想到這麽句話: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當然,舒菡借用的是字面意思,單單指腳下這條小土路。
霍胤拿着手電,将光亮往舒菡的方向照,保證小姑娘能将腳下看的清清楚楚。
舒菡兩只手都拿着野菜,朝着霍胤晃了晃:“你吃過野菜餅嗎?”
就是覺得有點尴尬,總想找補找補,好像這樣霍胤就信了。
霍胤搖頭,“沒有,好吃嗎?”
見他回話,舒菡緊張感散了一些,開始說起野菜餅的做法。
霍胤無疑是個好聽衆,會在适當的時機抛出問題,将話題繼續往下引開。
霍胤:“我猜很好吃,你很愛吃嗎?”
野菜餅是村裏人常吃的東西,用的玉米面和野菜混合,刷薄油後貼在鍋裏,用小火焖熟。
野菜的清香和玉米的香甜混合,貼在鍋的那面金黃酥脆,口感層次多。
舒菡很喜歡吃,一次能吃兩個。
“喜歡,明早我讓媽媽多做點,給你們送去嘗嘗。”
說到喜歡吃的東西,小姑娘眼睛發亮,像是月亮倒映在她眼睛裏似的。
霍胤停住腳步,轉身看她。
舒菡不明所以,停下腳步擡起頭,圓圓的眼睛水潤潤的,可愛又無辜。
霍胤勾唇,放柔了聲音道:“到了。”
舒菡輕啊一聲,這才發現前面就是家門口。明明十幾分鐘的路程,怎麽感覺走一會就到了呢。
“那我走了,你回去的時候小心一點。”
舒菡說完朝着家門口走。
“芽芽——-”
身後霍胤輕聲叫了她名字。
每次聽見他叫芽芽,舒菡都心裏一顫,泛起說不出的感覺,好像有點甜滋滋的。
舒菡轉頭。
月光下,青年的眉眼更加深邃,他勾唇,
“晚安,明天見。”
舒菡點點頭,紅着臉小跑着拐進院裏。
正好舒興旺拿着手電出來,“我剛要去接你,路上黑,咋回來的啊?”
舒菡含糊不清的說了句:“知青送我回來的。”
說完進到廚房,找了個盆子将野菜放好。
屋裏炕上,李娜正在縫制布料,用的是家裏不穿了的衣服,要給小團子縫一個小老虎枕頭。
前些日子母子倆回家了,等到下次來就能用上。
見舒菡回來了,李娜将針線收好,柔聲問道:“這是去哪了,衣服都髒了。”
舒菡低頭,看自己衣擺處有點深色的印記,“不是,這是剛才洗手弄上的水。”
李娜點頭,“一會換下來放凳子上,明天早上媽給你洗了。”
舒菡笑的眉眼彎彎,“我都多大了,自己能洗的。”
就幹活這塊,娘倆像是打游擊戰,都想搶着洗衣服。
還是關門回來的舒興旺說了句公道話,“讓芽芽洗吧,明天在家裏用井水洗就成,別去河邊,遠。”
舒菡不在意的招招手,“沒事,河水方便。”
院裏有大缸,缸裏面都是舒興旺挑的井水,用來吃的。
村裏人洗洗涮涮都喜歡去河邊,方便不說,洗的也幹淨。
舒菡陪着爸媽說了會話,就洗漱回自己屋裏。
可能是因為洗漱的時候用了涼水,躺在炕上舒菡睡不着。
滿腦子都是青年喊她芽芽。
舒菡翻了個身,又折騰了一會,終于睡着了。
這邊霍胤回到木屋,大家都已經開始洗漱了,謝曉傑抹了把臉,問霍胤:
“小姑娘回去了?”
霍胤點頭。
謝曉傑對着霍胤笑,笑容裏多少有點想問又不好意思問的含義。
霍胤揚眉,狹長的眸子黑黝黝的,在夜晚格外的明亮,“怎麽了?”
周雨瞥了一眼謝曉傑,收到心上人的信號,謝曉傑幹笑兩聲:“沒事,快洗漱睡覺吧。”
木屋裏沒搭炕,幾人睡的都是木頭床。
霍胤一上去,木頭床吱呀吱呀的作響。
林樹眼皮都要睜不開了,他迷迷糊糊的問:
“幹啥去了,才回來。”
霍胤勾唇:“追月亮。”
林樹只當他是賞月,換了種文藝說法,也沒多問,翻了個身就開始打呼嚕。
霍胤枕着胳膊看房頂,唇角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