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浴缸裏的水很燙,燙的我有些不舒服,但也許是我的體溫太燙了造成的幻覺?我拿着毛巾随便擦拭了一下就想站起來,卻險些跌倒,被夏嘉榮拉了一把才站穩,倒是不小心把水濺到了他身上。我又在他的扶持下邁出浴缸,拿着浴巾擦幹身體表面的水分時,對着夏嘉榮的眼睛片刻,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樣的情景好像不太對頭?我,是光着的,他麽,也只是披着一身浴衣,總歸還是我吃的虧的多些。
不過想想我又不需要什麽清白,他願看就看吧,于是自顧自的擦着。身體很疲憊,眼睛經過熱氣的蒸熏下仍然很疼,我不敢完全睜開眼,因為只是半夢半睡般的眯着眼。視野變窄了,只能看到眼前像是被小窗籠罩起來的一點地方。好困,我想睡覺了。
這間浴室我沒來過,有好大一面鏡子。雖然很困,但是我還是鬧着要去照。真奇怪,原來我這樣愛照鏡子嗎?鏡子裏的人很奇怪,我不願意承認這個邋裏邋遢的家夥是我,醜死了,臉通紅通紅的,但是紅的不好看,倒像是猴子屁股似的,每一處毛細血管都爆炸的,我懷疑我的臉都大了一圈。
“真想一拳揍上你,把你揍的起不來。鏡子要是碎了,你也會死嗎?跟着鏡子一起死掉吧!”
說着我就要砸鏡子,是一種明明知道自己在胡鬧,但是胡鬧起來還是毫無愧疚之感的感覺。夏嘉榮吓得感覺過來拉住我,我手舞足蹈的對着鏡子罵“壞人”,說鏡子裏的人醜化了我,說……那張已經不像我的臉,不應該存在哪
。
夏嘉榮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制住我,畢竟我的身架在那裏,肌肉也不是擺着好看的。不過我還是安靜下來了,當夏嘉榮強行掰着我的身體背對着鏡子時。
披上浴衣,夏嘉榮扶着我出了浴室。我以為他會送我回我暫住的客房,因為只是閉着眼随着他的步子而邁步,但是躺下的時候卻覺得*上的觸感有些不對,睜開眼睛才發現這是夏嘉榮的房間,而他在我旁邊躺下了,用一種奇妙而期待的笑容看着我。
啊……原來是為這事嗎?恐怕不打發,他還要鬧将起來呢。我閉着眼睛,只當自己是在做機械式的夢,一切都在夢裏,不需我花費力氣,然後壓倒在他身上,心裏想着,假如他不滿意這種上下關系,就利索點回客房鎖上門睡覺吧。夏嘉榮大約是體會到了我的想法,于是象征性的掙紮一笑,就安順了。
我就像夢裏一樣的動作,連什麽時候才真正入睡都不知道。
清晨,我揉着眼皮。這次才是真正的清醒了,身體還有些醉酒的後遺症,不過還好,我的身體可是很好的。夏嘉榮沒在身邊,難道是惱羞成怒了?我翻***,也沒在客廳和餐廳裏看到夏嘉榮,倒是廚房裏有好聞的味道傳來。他不該會是廚房裏吧!
可惜,他還真在廚房裏。雖說大少爺活該就得十指不沾陽春水,不過我知道,這話的主語不太對,不只是那些被保姆和廚師伺候長大的大少爺大小姐,就是普通人家養出來的兒女,會做飯的也是少數,不過奇怪的是,他們一結婚,就自然而然就會。我以前做飯也就在切好菜倒上水的層次上,也曾經覺得要是和安心一結婚,肯定也會因為自然而然而會的,可惜……
——不要再去想了。
從夏嘉榮的身上,似乎看不出來我和他昨晚都做了什麽。他只是用一種詭異的安靜,甚至可以用“安詳”這種詞語來形容的神态,穩穩的拿着鍋在翻炒着,抽煙機轟隆的開着,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認真的眼神。
這樣一副場景,好像是我早已期待似的。可是我卻很煩躁,我覺得他不應該在這裏,不,并不是因為所謂的違和感,只是在我期待的這樣場景中,站着的不該是他,他好像侵占了誰的位置,因此為這樣本該安寧無比的場景打了個問號,讓我煩躁無比。
我一定是病了,病的不輕。
我又看了一眼,不知不覺的沉着臉去餐廳坐下。
過了一會,夏嘉榮端着盤子出來了,他看着我這樣坐着,笑了一聲,說,“陳艾,你這麽坐着怎麽就跟個大爺似的!”他一盤一盤放到桌子上,出乎意料的豐盛**,我等着他動起筷子,也跟着夾菜。
“其實我練習這些好久了,只要是我覺得我喜歡吃,也覺得是你會喜歡的菜,我都練習好久了。能到這種程度,我覺得已經很厲害了呢。”
他含情脈脈的望着我。我驀然發現,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并不是對他毫無影響,而是仿佛把一切都揭開,像是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他對我說起情話來并不含羞也不含蓄,倒像是并不羞于直白的多年老夫妻似的。
這樣讓我更難受了。可是他期待的神情,他注視着我,等待着我有反應——不管是什麽反應的眼睛,都讓我沒法直接潑他冷水,也不能什麽話都不說。此時沉默對他來說才是最大的打擊。實在是他的樣子太過的真摯,我鬼使神差的誇獎了他一句:
“很好吃。”
老實說,我說完就有點後悔,因為這樣是回應似的,不過我很快就釋然了,因為我回應不了什麽。我還能回應的東西,都已經磨空了漏光了,夏嘉榮指望的東西,我真的沒法給他。
但是看到他聽到我這句話之後笑的開心的臉,我突然就相信他對我的感情,是真的。也許是吧,屢次的遇見,屢次對我執着,縱使我無比清楚我的本質,懦弱、自卑、膽小鬼,可憐兒,但是就是我這樣的人,就是受到了喜歡。
——可卻也無法受*若驚了,因為你我都知道的原因。
然後我又覺得這樣老是頻繁自我否定(即使基于事實),又老是自怨自艾的想些不正面的東西,簡直像是個處于産後抑郁期的女人,重複、無聊的說一些話,這些肯定會讓別人厭倦。
飯菜還是飄着很美味的香氣,夏嘉榮一直笑着,一直看着我;手裏的筷子一直在往我嘴裏塞菜,我吃的滿滿當當的嘴沒法再說一句話,再說一句可以和夏嘉榮搭話的話。一種感覺倉促卻又迅猛的襲來,我突然想,一切都結束吧,結束吧。
不想再去接受別人的好意,因為我沒法償還,這不公平。而我,像是真的病了,無法控制這種想法。我知道有種精神病,叫做抑郁症還是憂郁症的(還是它們本來就是一種),總之我現在就是這種情況,我不想再硬撐下去,我不想再說話,不想再勾動嘴皮,我不想再動。
我想找個地方沉睡下去,公園的長椅也好,天橋下的荒草地上也好,被廢棄的建築地上也好,總之不要再死活賴着了。
我還沒有忘記我的父親是怎麽死的,盡管我從來不願意提起他,但是我确實沒有忘記過他,還有随後而去的母親。
一個家庭的崩毀是輕而易舉的,不需要什麽波折,也不需要什麽長久的哀哭和夜晚淚水的強忍——我只記得,我連傷心都沒來得及傷心,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父親得的是癌症,具體是什麽癌症,年幼的我并沒有得知,他們不告訴我,我也只知道是一種很厲害的疾病。被查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晚了,他非要做手術,因為不願意看着自己從裏到外的潰爛。手術做了很久,我早早的就被母親叫起,守在手術室外,中間還因為太過疲憊而睡着了,醫院裏的長椅很适合我一個孩子的身度,甚至父親下午被推出來的時候,母親接着跟着去了重症病房外等候時時,都忘記了還躺在那裏睡覺的我。
後來我醒了,找不到母親,哇哇大哭,哭到嗓子都幹了,才被匆匆趕過來的母親抱走。之後父親轉到普通病房,醫生說情況不錯,然後開始做化療,那時我們都飽含希望,可是——我的父親沒有堅持下去。
他對化療格外敏感,說太痛了,太痛了,根本受不了。除此之外,化療帶給他的還有一種幻覺,讓他每次遵從醫囑在走廊裏散步的時候,都想從那裏跳下去。他對我說,他站在那裏的時候,感覺到地上有一種很強的吸引力,他根本無法抗拒,總是會恍惚的盯着那裏不放,化療似乎對他的神經也産生了影響。而這話他也對我說了一次,沒有告訴母親和醫生,似乎覺得說出來很丢臉。我又不曉事,并不知道那是因為疼痛和藥物對他身體産生的副作用,是必須告訴大人來以防萬一和進行調節的,于是,我的父親終于在一次散步中沒有忍住那種從心裏喚起的渴望,“撲騰”一聲,像是跳水,很幹脆的從窗戶上跳了下去,從十六樓上跳下去,當場死亡。
我的父親曾經是跳水運動員,得到全國獎項的冠軍,退役之後才和我母親結婚。我并沒有目睹當時他的姿态,但是我猜,他一定跳的很專業,很好看。我站在母親旁邊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時,聽到醫生說,可惜了,再做一期,再堅持幾天,一切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蟲蟲的地雷~謝謝西紅柿牛腩湯的地雷~謝謝每天起床都被下床萌死的中評~今天我會發一些生日紅包,但是抱歉窮逼好久沒v文沒有收益的作者表示只能發得起20點夠看兩章v文的紅包(貌似還要扣手續費),不過這樣我就可以雨露均沾了!請不要介意作者的小氣喲=3
以下是廢話:
祝我自己生日快樂~這是在晉江過的第二個生日了,删掉/想想還覺得蠻心酸的,不算新人了,還比不上新人呢/删掉。總之謝謝姑娘們一直支持我,好多老讀者的名字看到了就覺得太幸福,還要謝謝我親愛的cp,謝謝機油小受和789,特別謝謝以實際行動帶壞我每天都想坑文的小樣,我愛你們麽麽噠!
然後,重生部分我想好好寫!其實我之前的劇情不是這樣的,之前有說過一點,本來呢就是一個男人在流浪的過程中不斷的遇到一個個男人,但是我又不想從一開始寫,所以挑的時間點是陳艾已經不再年輕也好久沒和人那啥的時候,是寫回憶和之後的路途中又遇到了以前的一些的舊人,于是發生的各種各樣的事情最後悲慘死去的故事,因為打算字數是由人數撐起來的,所以打算寫20萬,結果遇到了網文動蕩,不能那麽寫,于是我立刻對字數犯了愁,因為開篇已經定了,要是只有夏的話,我覺得幾萬字就可以完結了,于是我修改了設定,打算寫重生。所以你們就當這是個重生的文就好了!重生部分我會當一個新文寫的,你們就當我用一章寫了主角重生之前到重生的過程,只不過這一章有幾萬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