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陳最這一覺睡了很久,藥物和記憶把他留在了漫長的夢裏。
姜聞晝出門前來看過他,看他還在睡,不放心又把醫生喊過來,确認沒事了,才匆匆忙忙出門。
排練的時間往後推遲,姜聞晝先去了趟公司見李少華。
陳最一覺睡到下午三點,餓得有些神志不清,頭也暈,勉強坐起來,渾身酸疼得好像跑了一晚上的酷。
助理走進來,關切地問:“最哥,還好嗎?”
“沒事,倒杯水。”陳最按着太陽穴,有點沒力氣地說。
“姜老師說你醒了,讓我第一時間聯系他。”助理把水遞給他。
“先給我叫個餐,他估計挺忙的,晚點跟他說。”陳最這麽說。
誰知道下一秒敲門聲就響起來了,助理和陳最對看了一眼。
姜聞晝穿着一件寬大的T,手裏提着外賣盒,鴨舌帽壓得很低,第一句就問:“醒了嗎?”
“剛醒。”助理很有眼色地要給他倆騰地方,“那我先走了。”
姜聞晝爽快地說:“下班吧。”
陳最慢騰騰地下床,沒能在床邊找到拖鞋,姜聞晝探頭進來:“感覺怎麽樣?”
陳最被他吓了一跳,隔了一會才回答:“今天不工作了嗎?”
“是啊,我給你帶了粥,那家店其實生滾魚片最好,但你不愛吃魚,我就買了鮮蝦的。”姜聞晝站在外面說話,擺放餐具的聲音摻在裏面,聽起來很熱鬧。
陳最簡單洗漱一下就出來了,他畢竟是個Alpha,現在已經沒有不舒服的感覺了。
粥擺在桌上,熱氣騰騰地散發出鮮味,陳最覺得更加餓了。
“我還買了點餃子包子什麽的,多吃點。”姜聞晝把筷子遞給他,然後自己夾了個蝦餃一口吞了。
陳最攪了攪面前小碗裏的粥,問他:“你沒吃午飯嗎?”
“中午那會兒太忙了,沒顧上。”姜聞晝吃完一個又夾一個,碟子裏剩下三個,他自然地推到陳最面前。
“既然《秋月無邊》殺青了,那就不用再減肥了吧,多吃點。”
陳最夾起一個,咀嚼的時候“嗯”了一聲。
陳最發現,雖然他是年長的一方,但在相處中,很多時候都是姜聞晝在照顧他。
而且他已經習慣了,并且有點享受。
“我去見了我舅舅。”姜聞晝坦誠地說,“準備讓何揚不好過一下。”
陳最突然停了筷子,他有些猶豫,但實在很在意:“何揚跟我說,他跟你告白過。”
姜聞晝眨巴了兩下眼睛,好像沒聽懂這句話。
陳最在這一瞬間懷疑起自己,他補充說明:“說是有一年的除夕。”
姜聞晝皺眉:“應該是一起喝酒之後睡在地下室的那一年,可我不記得有這種事。”
“因為喝太多了嗎?”陳最表情很平淡。
“有可能吧。”姜聞晝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發,“我真不知道有這回事,而且我也不可能喜歡何揚啊。”
陳最看着他,心裏松快不少,繼續說:“他确實說你拒絕了他,你說因為信息素相斥,所以不能接受。”
姜聞晝表情變得有些不好意思:“挺像我那時候會說出來的話,因為那會兒有人追求我,我都是這麽拒絕的。”
陳最不知道當時的何揚是懷着什麽樣的心情跟姜聞晝告白的,或許曾經他真的對姜聞晝真心實意過。
“靠......他不會是因為這個記仇到現在,所以昨天找你麻煩吧。”姜聞晝一臉無語,“神經病吧。”
“有可能吧。”陳最說,“我覺得他對你執念很深。”
一開始喜歡,後來知道姜聞晝真實身份之後混入了嫉妒,一刀兩斷後嫉妒和愛而不得都轉變成了恨。
陳最覺得何揚可笑又可憐。
姜聞晝嘆了口氣:“其實一開始,我對他很愧疚,他也說了很多讓我覺得愧疚的話。那會兒我對樂隊的執念很深,覺得是因為我,才搞砸了一切。”
“他在道德綁架你。”陳最明顯有些不高興。
“差不多吧,那時候我還比較年輕,不太懂這些。”姜聞晝喝了口水,“也因此消沉過一段時間。”
“不過,人總是要向前走的。”姜聞晝說。
陳最點頭,話題似乎已經結束。
但姜聞晝卻顯得有些局促,瞄了半天陳最的臉,有些緊張地說:“我跟何揚真的沒什麽,非要說也是他單方面的,以前确實感情很好,但那也只是做朋友……”
陳最擡起頭,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他總覺得姜聞晝在解釋一點沒必要跟他解釋的事情。
“總之……”姜聞晝握着筷子,臉都紅了,“你別太在意……”
陳最不明所以,但還是順着他:“我當然不會在意。”
姜聞晝放下心來,他又說:“下個月,來我的演唱會好不好?”
他似乎怕陳最拒絕,又補充道:“就在宣市,如果有事晚一點來也可以的。”
陳最神情變得溫柔,他不會拒絕姜聞晝,于是他說:“好,我會調整我的時間。”
姜聞晝這才笑了:“回頭我讓我助理來接你。”
之後他們把這一鍋砂鍋粥分着吃完了,又各自工作了一會兒,姜聞晝開車把送陳最送回家。
他把車停在陳最家樓下,揺下車窗跟陳最說:“演唱會見。”
陳最點點頭,表情裏摻一點猶豫,本來想邀請姜聞晝下周吃飯,但一想兩個人的工作,只好作罷。
“嗯,演唱會見。”陳最這麽說。
姜聞晝很可愛地笑了一下:“說好了哦。”
陳最不太明白姜聞晝為什麽這麽執着于讓他去看演唱會,但他到家之後就聯系了徐真,把那一天空出來了。
宣市是姜聞晝今年演唱會的第一站,當天天氣格外好,是個秋日晴朗天。
魏競川特意騰了一天的假期出來,就是要陪餘朗看演唱會。
這對新婚夫夫,很樂于助人地來接陳最一起去體育館。
陳最在後排落座,餘朗迫不及待地就扒着椅背轉過身:“最哥!好久不見!”
陳最沖餘朗笑了一下:“小餘最近忙嗎?”
“天天幹點雜活,好累。”餘朗可憐兮兮地說。
“還好有姜姜的演唱會充電!”餘朗說着說着就傻樂。
魏競川悶咳一聲:“坐好了。”
“小餘你該抱着競川充電啊。”陳最笑着調侃他。
魏競川又咳嗽一聲:“陳最,後排也要系安全帶。”
陳最了然地笑,心裏編排魏競川悶騷。
他們到的比較早,但場館附近已經全是人了,陳最第一次看演唱會,着實有一點被吓到。
餘朗帶着口罩,很興奮地說:“走,最哥,我帶你去領姜姜的手幅。”
陳最有點疑惑地問:“什麽叫手幅?”
“啊呀,就是粉絲做的姜姜的周邊,很好看的。”餘朗解釋道。
魏競川抱着胳膊,涼涼地來了一句:“就是高p圖。”
陳最在一旁簡直要笑死,魏競川一個有名的高嶺之花,這會兒卻在這裏吃這種幼稚的飛醋。
“啊呀,演員粉絲會做手幅嗎?”陳最故意補刀。
餘朗有點不好意思,他回過頭,拉了一下魏競川的衣袖:“我也會做的,競川的手幅當然是我來做啊。”
魏競川不露聲色地靠近了餘朗一些,表情明顯高興很多,他用一種很無奈的寵溺的目光看向餘朗:“想去拿就去吧,我在車裏等你。”
魏競川不喜歡紮在人堆裏,于是餘朗湊上去,飛快地親了一口魏競川的側臉,接着轉身就走,脖子都紅了。
“照顧好我老婆。”魏競川跟陳最說。
“知道了,美上天了你。”陳最聳肩,招呼魏競川的助理一起跟上。
餘朗十分深入粉絲生活,他一邊刷手機一邊張望:“有個太太的手幅絕美,我一定要擁有。”
陳最覺得新奇,問他:“所以是不用花錢的嗎?”
“對呀,都是為愛發電,一般就要求關注姜姜和超話等級,有些會要專輯購買記錄。”餘朗似乎是找到了目标,調轉方向往前走,有點嘚瑟地說,“反正我都有,我可是老粉。”
“那這些我都沒有。”陳最說。
“你能一樣嗎?你是家屬!”餘朗拍拍陳最的胳膊,“來,去刷臉。”
陳最可幹不出來這種事,他和助理一起站在旁邊等餘朗排隊。
陳最的個子太高,混在人群裏也很紮眼,有粉絲在頻繁地往這邊看,大概是在确認他的身份。
陳最悠閑地站在那裏,心裏想着,姜聞晝的人氣真的是很高,原來有這麽多人會來看他的演唱會。
有兩個膽子大的粉絲往陳最這裏移動了幾步,有些小心地問:“請問是陳最老師嗎?”
陳最帶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他很友好地沖粉絲笑了一下,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粉絲捂着嘴,明顯是在竭力控制自己驚訝的表情,右邊的女孩從懷裏掏出了一張手幅,說話都哆嗦:“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收下這個嗎?”
陳最紳士地伸手:“當然可以。”
手幅上不是真人照片,而是兩個Q版人物,正反的造型不同,但還是能明顯看出畫的是他和姜聞晝。
“很可愛。”陳最彎起眼睛,很珍惜地說,“謝謝你。”
粉絲激動地像是快要斷氣,左邊那個女孩也從随身的大包裏摸出了兩個鑰匙扣:“這是我自己畫的,畫的不太好......”
鑰匙扣是串起來的,圓滾滾的兩個小人的大頭一上一下排列着,姜聞晝那個表情氣鼓鼓的,陳最看着就笑了:“畫得很像。”
“好可愛啊。”餘朗抱着一堆東西回來,腦袋伸過來看。
這兩個粉絲沒想到還能碰到餘朗,為了保持冷靜,已經互相掐起彼此的胳膊了。
“是cp粉嗎?”餘朗把帽檐壓低,友好地問。
“因為覺得很可愛,就做了點周邊。”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今天順便帶過來發給同好的,沒有大張旗鼓,都是前幾天預約好的。”
餘朗有點狡黠地笑:“我也是cp粉,有我的份嗎?”
兩個女孩深吸一口氣,變戲法似的從随身的大包裏掏出了一個粉色的禮品袋,然後開始往裏裝東西。
“當然要給小魚一個大禮包!”女孩把袋子遞給餘朗,紅着臉,“我們就先走了......”
等她們走了,陳最有些奇怪地問:“為什麽她們給你的東西,比給我的要多啊?”
助理幫餘朗拿着他的戰利品,餘朗一邊走一邊看袋子裏的東西,認真地說:“因為有些東西是正主不能看的。”
陳最不明所以,餘朗從禮品袋裏拿出了一本小冊子:“比如這種。”
陳最不知道這種小冊子裏是什麽,但還是看到了封面上明顯的幾個大字:“R18”。
餘朗抱緊了紙袋:“這種好東西,怎麽能給你們正主看!”
陳最悶咳一聲,有點不好意思地轉開臉,耳朵莫名其妙地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