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能是累過了頭,蘇鹿晚上不僅沒睡得不省人事,反倒失眠了。
輾轉反側一夜,第二天到劇組去的時候,簡兮庭盯着她那雙大黑眼盯了半天,搖着頭感嘆:“不就是要殺青了,又不是以後都見不着我了,怎麽還不舍到失眠呢?”
“可不是,終于可以不用再天天面對你這張臉了,我當然要高興得睡不着了。”
蘇鹿翻了個白眼,一邊說着一邊從包裏拿出劇本和風扇,她的目光專注,所以沒看見簡兮庭伸到一半又背到身後的手。
簡兮庭看着她手裏嶄新的同款風扇,狀似無意地問道:“這風扇你是不是買了一堆,壞一個好換一個?”
“才不是。”蘇鹿摸了摸兔子耳朵,“這是獨一無二的。”
“叮當當咚咚铛铛本領大……”
歡快的歌聲突然想起,蘇鹿擡眸和簡希庭對視了一眼,突然間反應過來,飛快地從包裏摸出手機按掉。
屏幕上,顯示的是微博營業的鬧鐘。
蘇鹿擡起頭,對着簡希庭露出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都是為了生活。”
趙雷在她進組沒多久之後就開始日一個電話夜一個電話地提醒她按時上微博營業,差點沒把她耳朵叨叨出繭子。最後,她幹脆設了個鬧鐘,你好我好大家好。
簡希庭一副看地主家的傻女兒的眼神看着蘇鹿,搖着頭重重地嘆了口氣,披着戲服走出了休息室。
蘇鹿對着他的背影吐着舌頭做了個鬼臉,打開微博,一邊翻動态構思文案。
網絡世界多奇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蘇鹿真沒想到,她昨天下午和簡希庭那一場能動手絕不哔哔的互毆,居然也能被貼上“高甜”“粉紅泡泡”“恩愛多”的标簽?
難道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字典對這些詞的解釋有誤?
她真是要被cp粉的可愛給氣樂了。
蘇鹿頭一歪,一口咬下大半塊桃子肉,一邊嚼一邊氣鼓鼓地往下翻,終于看到一個眼明心亮的老實網友:這一看就是普通的打架吧,這也能磕得了,烏雞鲅魚。
她嚼巴幹淨口裏的桃子,又咬了一口,反手就是一個贊,這明亮的大眼睛這優秀的眼力見,不頂一頂都對不起他啊!
點完贊,那邊的工作人員一聲吆喝,蘇鹿麻利地蹭了蹭手,跑過去拍自己最後一場戲。
這場戲,感天動地,她要為她親愛的賤腦絲兒,抛頭顱灑熱血壯烈犧牲了!
大概是因為太慘烈太悲傷,拍完好久後,簡希庭還沒緩過勁來。
蘇鹿擡起手背蹭了蹭眼淚,也沒來得及去管嘴邊和身上的血,跑到角落裏的窗臺邊,體貼地為淚斷了線的賤腦絲兒遞上紙巾:“我兒啊,別難過了,好好努力發憤圖強,為媽媽報仇,媽就沒白替你挨雷劈。”
簡希庭冷冷一道眼刀掃過來,沒有像平常那樣怼她,一把扯過紙轉身走了。
走了?
蘇鹿懵了懵,這小子怎麽回事,特效給他腦袋砸壞了?
不過她沒功夫再操這個心,因為很快趙雷就一頓狂轟濫炸差點炸飛她的手機:“蘇鹿你怎麽回事?啊?喝醬油耍酒瘋,閑的啊你?”
“啊?”蘇鹿沒反應過來,懵逼地舉起手機離耳朵遠了點,“我怎麽了?”
“你怎麽了?你自己看看微博!”
趙雷的氣憤很明顯,講話的氣都一喘一喘的,蘇鹿怕他有心髒病別折騰出個好歹,連忙安撫:“趙雷哥你先別急啊,我看看。”
說完,她不緊不慢地點開了微博,懵了一下:“我微博,沒被盜啊,我今天也按時發動态了啊。”
“……”趙雷如果現在方便,他估計已經提着百米大砍刀來取蘇鹿的項上狗頭了,“你特麽是學二百五抽煙腦袋讓傻氣熏懵了親自下場去點贊反cp的評論?”
抽煙?
她沒抽煙啊。
蘇鹿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連忙去翻社區話題,看見那一堆堆活躍的小框框後,心裏咯噔一下。
玩脫了,她下午讓簡希庭氣暈了,刷微博忘記切小號了。
這船給她翻的。
電話那頭趙雷還沒歇:“恭喜您,一分錢沒花喜提熱搜了姐!”
蘇鹿憋着心跳顫顫巍巍地點開搜索界面,果然,#蘇鹿親自下場手撕cp#明晃晃地卡在那裏,還刷一下升一下的。
她勇敢地點了進去,頂上的一條就是:#蘇鹿親自下場手撕cp#殺青完就撕cp?網曝蘇鹿和簡希庭炒cp完全是為了蹭對方熱度,如今戲份殺青就開始撇幹系了。
她蹭簡希庭的熱度?
excuse me?
底下的評論幾乎是一邊倒,都是罵她虛假蹭哥哥熱度倒貼哥哥甚至還有說不要臉的。
倒也有中間者,一個網友就說:不至于吧,也許人家只是手滑了呢。
但是這條評論很快也就被一片罵聲淹沒,極其兇殘。
蘇鹿沒忍住嘟囔了一句:“這也太,非黑即白不講理了吧。”
“看着了吧,這下開心吧,上頭吧?”趙雷的聲音涼涼響起,她才想起自己還沒挂電話,又聽見他非常沒人性的潑冷水,“你以為這個圈是那麽好混的,一不小心你怎麽被吃掉的都不知道。”
蘇鹿贊同地點點頭,然後又猛然擡起腦袋:“要不我再去把那個說我手滑的評論贊一下?”
“……”
我他媽讓他們噴死你算了。
趙雷:“你別管了,戲拍完了吧,找個地方好好待着,別上微博別蹦跶,等我擺平了來接你。”
蘇鹿十分聽話又乖巧地點頭,挂完電話後,再看手機,微博上已經強制給她下線了,她不信狠地再登了一次,密碼錯誤。
“……”
還是好好做個不上網不刷動态不看消息的世外人吧。
這件事劇組裏很快就傳開了,導演倒沒說什麽,他本身對這些拍戲以外的瞎把戲就不太看得上,随便安慰了蘇鹿兩句就去準備後續的戲了。
蘇鹿其實倒也沒覺得怎麽樣,炒cp本來就不是她的意願,大家早點看清也好,至于那些罵聲,大家都付了網費,總要行使點消費者的權利,她不去看就好了。
但她最擔心的還是怕連累別人,劇組這邊沒事,那麽最緊要相關的就是簡希庭了。
以他那一分鐘不上網沖浪就心裏癢的習性,估計這件事剛出就知道了,指不定在琢磨法子來報複她。
不過這件事的确是她不仗義,就算他要打她,她也會老實受着。
蘇鹿走到簡希庭的休息室,敲了敲門,沒人應,她又叫了兩聲他的名字,依舊沒聽見回應,不僅沒回應,裏面安靜得簡直跟空氣都死了一樣。
氣到自盡了?
不該啊,要自盡他肯定也得先把她丢下去探路。
蘇鹿湊過去耳朵貼在門上,想聽聽裏面的動靜,身後冷不丁響起男人的聲音:“聽誰的牆角呢?”
空氣裏散落着淡淡的木質冷香夾雜着似有若無的煙草氣息,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蘇鹿沒由來的心口一跳,繃着身子慢慢轉過身,傅時深今天穿着深藍色的襯衫搭西裝褲,一如既往的沒活力,深沉得要死。
休息室走廊窄,光也暗,他的輪廓隐在光影裏,神情辨不清明,擡眸掃了眼門上的名字,音色很低:“小男朋友的?”
“誰?”蘇鹿一下沒明白,順着他的目光仰起頭往後看了看,下意識地反駁,“啊,我沒聽牆角。”
傅時深沉默地盯了她兩秒,往前走了一步,擡手搭在門上,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的陰影裏,蘇鹿的身上,語調稍稍上揚:“清晨夫婦?”
蘇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門上,手向後反撐在門把上。
一緊張,咔噠就給按下去了。
房門很不給面子地向裏打開,後背突然沒了支撐,蘇鹿也跟着往後倒,傅時深很快反應過來,收回手扶在她腰上。
蘇鹿一邊暗自慶幸着還好小時候練跳舞基本功從來沒松懈,老腰子柔韌性好下個腰完全不是問題,一邊盯着傅時深的眼睛心髒怦怦跳。
“你們在幹嘛?”
房間裏突然響起的聲音瞬間打散了蘇鹿所有的心思,她連忙推開傅時深扶着門框站好,看清聲音來源後,臉色馬上就變了:“你在啊,那我敲你門這麽久你不理?”
簡希庭愣了一秒,還沒來得及辯駁什麽,又聽見她噼裏啪啦一頓說:“點贊那事是我對不住你我就是一下太興奮了手滑了又忘記切號了,我知道錯了要打要罵都随你我絕不還手還口,就算你現在發微博說是我蘇鹿單方面蹭你熱度都沒關系,但是你跟我生什麽悶氣呢。”她別過頭小聲嘟哝了一句,“我還以為你想不開了。”
“……”
她這番話裏信息量太多,簡希庭一下不知道抓哪一句怼,他瞥了一眼她身後站着的男人,最後什麽都沒反駁,非常心平氣和:“這位是?”
“啊?”蘇鹿這才想起,還有個傅時深在這,不過她也釋懷了,反正在他心裏已經是那麽個鬼印象了,還怕更鬼嗎?
“這是傅時深傅先生。”她往旁邊退了一步,突然就難住了,他是叫傅時深沒錯,可傅時深是誰,他怎麽會在這?
蘇鹿大夢初醒般偏過頭:“你怎麽又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傅時深:來找媳婦?
放假了放假了放假了終于能回家吹空調了我覺得我又可以了原地複活活蹦亂跳跳丸日月月黑風高大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