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岳丈大人這話是說......當今大皇子勾結西北小國, 欲圖謀反?”
嚴子墨一字一句地道,語氣陰森可怖,“謀反”二字更是被他說得咬牙切齒。
唐詩若沒記錯, 嚴子墨可是自娶她過門就開始與西北那邊暗自聯系了, 可再聽老國公的話, 分明大皇子是早于嚴子墨便和伽樓國的王上勾結謀逆的。
那也就是說, 伽樓國的王上耍了個心眼,對大皇子和嚴子墨兩邊都讨好, 之後再觀哪一方給他的利益更多,伽樓國的王上再選擇支持誰。
看不出來,伽樓國的王上,還是個心機老boy啊。
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得虧伽樓國的王上野心不小貪念太大, 還在大皇子和嚴子墨之間左右搖擺,所以才沒向大皇子透露出嚴子墨已有謀逆之心!
否則以大皇子的性子, 這事若讓他得知了,他早就證據一擺,在朝堂上就治嚴子墨個死罪了。
老國公忽地起身,煩躁地在房裏轉來轉去, 轉得躺在榻上的靜養的唐詩頭暈眼花。
“不僅如此, 探子來報的消息稱那西北迦樓國的王上似是也有心拉攏大皇子,二人一個為權一個為利,私下裏定了某種協定也說不定。”老國公嘆了口氣,煩躁地道。
一想起這奪嫡之争牽涉進了外邦的勢力, 老國公這緊緊擰在一處的眉就沒舒展過。
若真只是大皇子和三皇子勾心鬥角, 那最多也就是窩裏鬥罷了,這江山萬代還是宋家的天下, 但若西北迦樓國攪進來了,這便是兩國戰事了,少不得要大動幹戈。
更甚的是,迦樓國的王上是何等野心不淺之人,近幾年西北周邊的小國又是被迦樓國吞并得所剩無幾,眼看迦樓國越來越壯大,幾乎可與宋姓江山比肩而立,大皇子真是為了奪嫡一事急得昏了頭,才會想着聯絡外國計算自己的父皇兄弟!
只怕最後江山易主,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那真是他最不願看到的。
見嚴子墨也是滿目痛苦神情肅然,老國公還當嚴子墨乃當朝大将,一心為國,已經設想到西北勢力摻進後的震蕩局勢和民不聊生,和他想到一處去了。
老國公立在嚴子墨身前,自上而下地望着他道:“老夫我眼看這朝代興,卻不能看着這朝代落。這裏只有你我詩兒三人,老夫就鬥膽說一句,皇上龍體急轉直下,只怕是……時日無多了。”
話音剛落,唐詩和嚴子墨具是驀地震驚着睜大了眼瞧着老國公,不敢相信這話是自老國公口中所出。揣測皇上安康與否,這若是落在了有心人的耳裏秉明聖上,只怕他三人是活命難逃!
唐詩惶恐:“爹爹此話還是慎重的好,皇上宅心仁厚,定會長命百歲,看江山更上一層樓才是。”
門窗緊鎖,所有的下人也都被驅散出院裏,老國公無所畏懼,又道:“爹也希望如此,只是聖上抱恙多日,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已是事實,否則大皇子也不至于着急到要對姑爺下手。”
“姑爺手握兵權忠心護主,若是大皇子當真以下犯上篡權謀逆,姑爺就是大皇子第一要顧忌之人。老夫若沒猜錯,大皇子早就拉攏過姑爺了吧。”
嚴子墨沉思片刻,旋即點頭,老國公繼續說道:“姑爺是不願意攪進這種鬥争之中的,老夫甚是了解,可眼下奪嫡已成定數,姑爺若再不站好隊,只怕三皇子也不會放過姑爺。”
“我之所以不在一開始就告訴姑爺大皇子與西北有勾結一事,也是怕姑爺走錯路,助纣為虐,做下抱憾終身的錯事啊!”
唐詩在心裏一陣搖頭,老國公啊老國公,你對這朝堂紛争了如指掌,卻沒想到自己身邊的人在醞釀更大的謀逆。
只是,西北伽樓國竟敢這般戲耍嚴子墨,以嚴子墨小氣陰狠的心性,還會再選擇與西邊伽樓國裏應外合嗎?
唐詩心思沉了幾分,擔憂地看向嚴子墨,嚴子墨明顯還處于震驚和憤怒當中,竟連唐詩這般明晃晃的目光也未注意到。
許久嚴子墨才擡起鐵青着的臉,眼裏的波瀾已經平息,他沉聲問:“那岳丈大人為何要站隊小皇子一派?平心而論,大皇子為人毒辣狂妄,三皇子雖是靠娘家起勢,可為人更為仁厚。相較之下,三皇子不失為更好的選擇。”
那日陪着唐詩回門,老國公明确告知過他,自己站的是小皇子一派,那時,老國公就存了拉攏他的心思。
原書裏壓根便未提及宮中還有個小皇子的存在,唐詩打起精神來認真聽着。
“我跟在聖上身邊這麽多年,聖上的心思我不說一清二楚也是摸了個八*九不離十。”老國公捋了捋胡子,漸漸迷離的眼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聖上還是太子時不過總角之歲,一同讀書的哥哥要處心積慮地除掉他,一直養育他的乳母竟也是別的宮妃安插到身邊的眼線。先皇駕崩後遺照被毀,起草遺書的大臣被殺,其餘皇子也起兵兵臨城下。聖上不得已才弑兄奪嫡,這才坐穩了皇位。”
“手足殘殺,是聖上心裏一直的痛,也是他一塊除不掉的心病。”
老國公總結說:“所以老夫鬥膽押聖上早已立下遺囑,傳位給小皇子,其餘兩位皇子須得盡心輔佐,若有謀逆之勢,當得誅之!”
唐詩咋舌,心道老國公已經為嚴子墨分析得如此透徹,剩下的就看嚴子墨作何選擇了。
“老夫我不過是凡夫俗子一個,早些年功名利祿為我求,現下心裏真正擔憂的也不過是小女。你二人結為夫妻,當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又怎會拿詩兒的性命開玩笑!”
“姑爺若真是站了大皇子或是三皇子一派,那當年朝堂之上,就算老夫看走了眼,害了我女兒一生!”
“老夫我有想守護其一生平安喜樂之人,那姑爺呢?”
嚴子墨好半天才将目光自唐詩臉上移開,淡淡道:“小婿自然也有。”
那般危險讓嚴子墨現在回想起來都提心吊膽之事,他絕不會讓其在發生在唐詩身上了。
老國公一席話擲地有聲,唐詩聽着都深受感動,雖說老國公不是她的生身父親,但這份為了兒女的心意,她是可以感覺到的。
就算是為了原主,老國公也不會故意坑害嚴子墨的。
嚴子墨心裏又何嘗不明白,他只是還一時接受不了伽樓國對他的出爾反爾,以及對于王位的放棄。嚴子墨好半響才看着老國公,字斟句酌道:“小婿……還需回去思考些時日。”
這龍椅,也是他的夙願!
這天下蒼生,他也要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