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賠償
“怎麽賠?”顧尋歡饒有興趣盯向海棠。
“要不賠銀子?”海棠于他身底小聲建議,“畢竟,我也有精神損失。”
“提銀子多俗氣。”顧尋歡笑眯眯,“傷感情。”
她時刻惦記銀子,他偏不如她的願。
顧尋歡想吓唬她,于是開始解衣襟,也建議道:“人情債,我身體償,可行?”
海棠:“……”
要玩這麽兇猛的嗎?她要他身子做什麽?
雖然他長得有一些俊俏,腹肌也結實,腿腳也還算修長,屬上乘皮相和骨相,但是她總不能每天靠啃他過日子吧?
罷了罷了,還是別要賠償了。
“那多不好意思。”海棠将被捆住的雙手舉到他面前,虛虛以指腹抵他胸膛,仰面看他,“更何況旺財還在外面,不好太荒唐。”
“今兒我錯了,以後不再給公子畫王八了,可好?”海棠決定先服軟,擡眉看他,給他擺一個燦爛笑臉。
身下之人,眉眼靈動,說話時淺淺露着一排齊整皓齒,薄唇紅紅,水潤潤的,看得人總想去親昵一口。
這是怎麽了?怎麽總想去親一個男人?
不能再看了,再看保不齊真親上去了!
算了,今兒還是先放過她吧。
顧尋歡緩緩挪開視線,慢悠悠從榻上起身,瞟海棠一眼,“真不要賠償了?你可想好了?畢竟我這身子挺金貴的,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錯過就真沒了。”
“不……不要了!”海棠連連擺手,轉臉恨恨,她哪裏要得起他?
”那行吧!”顧尋歡故作大方,“今兒你畫了我,我也畫了你,算是扯平了。”
“對。”海棠急急忙忙将汗巾解下,恭恭敬敬遞送到顧尋歡面前。
顧尋歡瞧她恭敬有加,心中只覺無比熨帖,回來時的一腔憤怒,也消失得一幹二淨。
他将汗巾接下,再度瞥一眼她紅唇,紅唇有毒,勾人心魂,他抖了抖身子,旋即将視線移開。
真是很奇怪,竟然有點不自在。
海棠伸出手,貓爪子般在顧尋歡腰間扒拉兩下,“我幫公子系汗巾。”
這樣小心翼翼伺候,才是小厮該有的模樣。
顧尋歡點頭,展臂,扭腰,應一句,“嗯。”
海棠如得大赦,老實在他面前站穩,汗巾展開,雙手繞過他腰際,輕撫,平攤,打結。
顧尋歡挺.直了腰,放任她動作。
男子成熟逼人的氣息充斥着鼻翼,陽剛,熱情,蓬勃,奔放。
海棠莫名紅了鼻尖,耳廓,面龐。
有些熱,額頭甚至出了汗,一切都很順利,可偏偏在收尾打結時出了點問題,打出來的結歪歪扭扭,鼓鼓囊囊,着實難看。
海棠想了想,将打好的結放下,繼續重打,可越打卻覺越難看。
海棠突然想起白.日裏,趁顧尋歡與三少釣魚時,她和侍女知心閑聊時說起的話。
知心愛慕顧尋歡,明眼可見。
“ 公子是這世上最好看,也最偉岸的男子。”彼時,知心道。
“不盡然吧。”海棠回她,她想起那日伺候顧尋歡沐浴時,無意中瞥到的,他的所謂的巨無霸,有些怖人,臉紅心跳的。
“你可看清楚了?”知心遲疑。
到底看清楚了嗎?海棠現在想起,倒也疑惑了,這一遲疑目光就有些飄移,往下,再往下……
“看什麽呢?”顧尋歡覺察到了不對勁,垂首蹙眉,順着海棠視線看向自己腰腹以下。
“公子這裏有點兒髒。”海棠的分神被抓了個現形,她急中生智,瞥見他長衫上的一小塊灰漬,忙伸手去撣。
可是,怎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拍哪兒了?打哪兒了?怎麽在衣袍裏有點兒晃蕩?
顧尋歡全身打了個激靈,後退半步,不敢置信地沖海棠一句,“你輕薄我!”
“我只是在撣髒的,可是……啊?……小小意外……”海棠反應過來,連忙丢了汗巾,更以雙手捂面,回轉身子,奪門而出,尴尬得恨不得可以找個地縫兒鑽下去。
屋內,顧尋歡同樣一臉懵。他回想,他盯着海棠的唇,海棠盯着他的身。
都是男人,這算怎麽回事呀?
屋外,旺財将自己站成了門神,阻止任何人靠近。
聽見海棠開門出來,又見她面紅耳赤,于是自然浮想聯翩,既有些恨他們玩斷袖,又有些很同情地看向她,“你還能走路嗎?”
噗……
海棠劇烈跳動的心還未能平息,又被連戳一刀,她靜斂心神,拍拍旺財肩膀,故作老成道:“小兄弟,眼見不一定為實。”
“怎麽可能不實?我明明看到公子對你……翻來覆去當煎餅。”旺財嘀咕道,滿臉篤信。
行吧!誰想象力豐富,算誰贏。海棠不想和他争,索性默認,反問他,“你火急火燎來尋公子做什麽?”
旺財聽言,如夢初醒,兩手緊拍大腿,“我差點忘了大事,寧國侯府的小姐親自來提親了,此刻正沖咱得意軒而來,怕是要到了!”
啊?一個杜純元還沒完全搞定,又來一個主動的?
海棠下意識回身看屋內顧尋歡,恰他聞言出來,視線相對的瞬間,海棠瞪他一眼,也不知他先前在外面,到底惹了多少好妹妹!
哼!風流公子哥兒,就是讨厭!
海棠咬唇收回視線,憤憤回屋,腳步飛快取過他剛剛換下來的衣服,又悶頭出了門,再度經過顧尋歡身邊前,忍不住抱怨,“這衣服,一天換三趟,還不加工錢!”
這衣服不髒不用洗啊?分明是早上出門時剛穿沒兩個時辰的。她這怨氣從何而來?她還瞪他?抱怨他?
鬧脾氣了?
顧尋歡有些懵,卻來不及多想,因為一道靓麗的身影已經繞過影壁向他飛奔而來。
“大乞丐!”來人高呼着,奔向顧尋歡懷,語調高揚,腳步輕快,滿是欣喜。
“小糖包兒?”顧尋歡驚得神魂颠裂開,“你竟是寧國侯府的嫡女寧夏雨?那當年在京城,你扮什麽小乞丐裝可憐,騙我包子吃啊?”
顧尋歡連着後退半步,拉過準備泡衣服,洗衣服的海棠,擋到他面前,避開了寧夏雨的猛撲。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寧夏雨繞過海棠,去追顧尋歡。
顧尋歡抱着海棠雙肩,側身躲閃,避開了寧夏雨。
海棠跟着他轉得頭昏腦漲,她才不要替他做擋箭牌,于是一腳踩在顧尋歡腳面上。
顧尋歡吃痛,蹙眉松了她。
海棠抖抖肩,理好衣服,腳步不回,轉身離開,并嘟囔一句,“也不懂得潔身自好。”
海棠又嘟嘴了?她諷刺他?這是真生氣了?顧尋歡心頭閃過一絲詫異。
“那時候,我只是逃婚出來,一不小心丢了銀子落了難,可不就遇見你了……再說,你不也自稱大乞丐嘛。”海棠離開,寧夏雨也終于抓到了顧尋歡。
顧尋歡從她手中掙脫,退離她一步遠,伸手攔她,“小糖寶兒,男女有別,你先離我遠點,站好說話。所以說你就查我到了揚州?”
“嗯。”寧夏雨手指繞過鬓發,有些害羞地立住腳步,露出小女兒家的憨态,“你是我恩人,我來向你提親,我要以身相許!”
寧夏雨話語直接,開門見山,挑明來意。
前赴後繼,一個杜純元已經鬧得是一個頭兩個大,現在又來天真爛漫,直奔他而來的寧夏雨,顧尋歡以手扶額,暗嘆原來長得好看也是罪!
不遠處,海棠同樣聽到了寧夏雨的話。
小糖包?大乞丐?都什麽趣味?
海棠腳步微頓,一把扔了手中洗衣盆。也不知哪裏來的不高興,她也不想幹活了,轉身去找知心聊天。
“大乞丐,這是你的小厮?”寧夏雨指指海棠。
“嗯啦!”顧尋歡其實一直看着海棠背影,從剛才她嘟嘴,到踢他,再到現在扔東西,扔的還是給他洗衣服的洗衣盆,哎……上天了!有點兒意思!
“一個小厮,怎麽這麽無禮?”寧夏雨湊近顧尋歡道。
“沒事!被我慣得脾氣有點兒大而已!”顧尋歡收了視線,莫名開心,“我屋裏的人,我讓着。”
誰要他讓着?海棠憤憤離去。
“不過,話說回來,小糖包兒,你這禮有點兒大,我看不必了吧?”顧尋歡虛虛應答,果斷回絕寧夏雨,“我當時救你,沒想你報恩的,況且那就是舉手之勞,我顧尋歡的名聲很臭的!”
“你名聲不好沒關系,我寧國侯府的名號夠響亮就行。”寧夏雨眨眼笑道。
“可是我不想入贅。”顧尋歡再度回絕。
“沒關系,我嫁過來,反正沒幾月,你們也要進京了。”寧夏雨繼續道。
“不行,我的小厮還很兇,奶兇奶兇的,不好惹,連我都怕,脾氣爆發起來,天崩地裂的,收都收不住。”顧尋歡努努嘴,沖海棠離去的方向,“你剛才也看到了,惹不起的!”
“大乞丐,你要因為一個小厮拒絕我?”寧夏雨驚詫道。
“嗯!”顧尋歡無奈點頭稱是。
“一個小厮,你不要了就是。”寧夏雨幾欲要哭。
“不!不行的!我也欠她的,剛剛她還問我要賠償來的!”顧尋歡無奈看向寧夏雨,“要不你再挑挑其他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