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貓咪須
“我睡得很好。”顧尋歡瞧着海棠臉上的貓咪須,抑制住心底翻湧而起的笑意,故作起床氣,刻板地說道,“那你呢?”
“我也睡得很好。”海棠瞥一眼顧尋歡腳上長襪,他全沒發現有異常,這可太棒了,海棠也忍住笑意,點點頭回他。
“那就一起,起床。”榻上,顧尋歡伸了個懶腰,下榻更衣。
“好,一起。”海棠笑嘻嘻抱被而起,一不小心撞到顧尋歡下巴,海棠點頭哈腰,道歉後退。
顧尋歡眯着眼,笑眯眯輕而易舉放過了她。
海棠抱被出去,意外地覺得今兒的顧四爺可太好說話了,對此都搞得她不好意思了,還在他腳底畫了兩只懶王八。
唉,海棠耷拉眉眼,側身偷瞄顧尋歡,恰他也在笑容滿面看她。
海棠一哆嗦,活見鬼了,今兒顧四爺的心情這麽好?昨晚又做春.夢了?看來這夢境還不錯,應該是夠旖旎,夠帶勁,令他爽翻了。
“爺,你今兒要換衣服麽?我幫您洗。”海棠想了想,體貼地靠近他,壓低了聲音道:“你放心,髒衣服,你知,我知,其他再有人知曉。”
“我沒有。”顧尋歡察覺到她話中深意,頓時落了臉,又強調一遍,“你給我備的手紙,我一丁點都沒用。”
“哦……明白……”海棠拉長了聲音,心道:沒看出來,顧四爺竟然也會害羞?
顧尋歡看她不信,又道:“我這一夜睡得可香了,只夢到我養了一只貓,一只三花臉的貓。”
“這樣呀……”海棠長應一聲,表示了解,回身聳聳肩,這爺的興趣可真多,連夢境都這麽奇奇怪怪,可是話真話假誰知道!
雖如此想,但海棠也沒多往心裏去,窗外鳥聲婉轉,天已經大亮,海棠一如往常,開門,開窗。
門外,一排溜的侍女們早就準備好了進來伺候。
海棠沉聲對她們道了一句,“早上好。”
“早上好。”侍女們擡頭回她,面上露出詫異,轉而看向立在離海棠不遠處正在系扣的顧尋歡。
顧尋歡擠擠眼,衆侍女會意,裝作什麽都不知,忍笑進屋伺候。
“知會一聲,今兒早上我要訓話。”顧尋歡對為首的侍女道。
“好。”侍女點頭,雖不明白顧尋歡和海棠夜裏到底發生了何事,也不明白他們是何趣味,但顧尋歡的舉動她不敢随意揣摩,只帶着一腔疑慮瞥海棠一眼,出門去宣告。
不一會兒,得意軒院子裏便黑壓壓站了七十來號人。
“海棠,你取八十兩銀子出去發了,一人一兩,剩下來的歸你。”屋內,顧尋歡道。
這爺今兒有喜?一大早散財?海棠疑惑地看他一眼。
“咋地?有銀子不高興?小心我一會兒反悔。”顧尋歡瞪海棠一眼,故作威脅。
“高興,高興。”傻子才和銀子過不去,海棠連打招呼,趕緊漱口,準備洗臉淨面後再出去。
“再磨蹭,不發了。”顧尋歡眼瞅海棠取帕子洗臉,怕她花了墨汁,心下一急,故意板臉催促,“趕緊發完,我要出去,今兒約了三少釣魚。”
揚州四少,顧尋歡,周行之,杜秋笙,孔夢詳。
“三少約這麽早?”海棠詫異。
“嗯。”顧尋歡有些心虛地別開視線,“快去,別讓我被他們笑話,去晚了他們又要笑我被房中人耽擱了。”
“好吧。”海棠将手中帕子擱下,臉也不洗了,麻溜取來銀子,雖感覺不自在,但想了想,看在銀子的份子上,什麽都能忍。
于是滿面歡喜,出去當散財童子。
屋外,衆人看到海棠模樣,紛紛偷笑,卻又不敢言說。
屋內,顧尋歡瞥瞥擱在面盆邊尚未入水的帕子,暗自抿唇,心中竊喜,慢悠悠踱步至廊下,倚柱漫看海棠。
此刻他的小厮,正歡天喜地對着衆人一個個發銀子呢!
不得不說,這小厮長得還真耐看,越看越覺得清秀無比,像是他窗邊的一株翠竹,四季青翠,傲雪淩霜,初看不覺有型,細看卻越覺是身邊離不開的風景。
神思游離間,海棠已發完了銀子,托盤裏還剩六兩。
海棠端着托盤,走近顧尋歡,“四爺,說話可算數?”
“這麽巧?”顧尋歡看托盤一眼,又看向海棠的貓咪須,答非所問,“一根一兩。”
“嗯?”海棠不解,揚眸看他。
顧尋歡低頭,笑眯眯看向海棠,“無事,回去洗臉吧!”
“那爺訓話,我一起聽着。”一下子得了六兩銀子,海棠私下裏還有些不好意思,故意跟顧尋歡客套客套。
“訓話啊……”顧尋歡若有所思,下一瞬卻大手一揮,面向衆人,“都散了吧。”
海棠:“……”
這就完了?海棠一臉懵,再看顧尋歡,他卻是拂袖貼眉,潇灑飄逸出了得意軒的門,只留一句,“天蒼蒼,野茫茫,我家有個花臉郎。”
什麽花臉郎?海棠不理解,只将銀子收好,并把這一切理解為顧尋歡其實挺慷慨。
海棠對這顧四爺的好感度,直接上升。
“別想着銀子了,去洗把臉吧。”一側,旺財實在瞧不下去,笑疼了肚子,偷偷提醒海棠一句,随即追顧尋歡而去。
“洗臉?臉上有什麽?”海棠疑惑,抹了抹臉頰,只覺有些澀,指腹隐約見黑,聞起來像墨汁。
海棠猛然想起半夜醒來時看到的狼毫筆,筆間沾墨……
海棠一激靈,再想起顧尋歡剛剛的提醒,忙跑到鏡子前,頓時氣到渾身發抖,全明白了他早間折騰這一大圈的目的。
剛剛升騰而起的好感度,瞬間跌入冰點。
“顧尋歡……”海棠捶手頓足大喊一句。
得意軒外,顧尋歡聽到聲音,慌不疊逃出了顧府大門。
只覺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日頭高升,照得湖水碧波粼粼。
釣魚臺上,顧尋歡因着早間的事情,心情大好,與三少依山傍水,撒了魚食,放下魚餌,脫去鞋襪,閑适地半依在躺椅裏,翹起了二郎腿,靜待魚兒上鈎。
陽光曬得人懶懶的。
顧尋歡眯眼躺了一會兒,又一次想起早晨的事情,心裏猜想着海棠發脾氣的樣子,不覺嘴角又溢出了笑容,腿腳更得意地晃動了兩下。
“哎,尋歡,你今兒又玩什麽新花式?還是最近揚州城又開始流行什麽,我進了一趟京城,都跟不上了?”
一側,端茶過來的周行之,一眼瞧見顧尋歡腳底,好奇地問。
“我顧尋歡喜歡的,便是揚州城流行的。”躺椅上,顧尋歡伸了個懶腰。
“哦!”周行之訝然,聲音裏帶着狐疑,“你最近喜歡王八?”
“你才喜歡王八!”顧尋歡不滿地踹周行之一腿。
“你不喜歡王八,那你在腳底畫它幹嘛?”周行之被踹得委委屈屈。
“什麽?”顧尋歡被問得稀裏糊塗,又見周行之面色肯定,不像騙人,于是掰過自己的腳看一眼。
這一眼,差點兒吐血。
只見左腳底畫着一只王八,備注:公。
有公必有母!
顧尋歡按直覺扒過右腳板,果然又有一只王八,備注:母。
其他二少察覺不對,頓時一同圍了上來,顧尋歡躲閃不及,瞬間被三少壓在了躺椅上,明晃晃來了一個公母王八大型圍觀現場。
顧尋歡生平第一次,在三少面前摔得四仰八叉,心下咬牙切齒,恨恨想道:“海棠,你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