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純元
海棠背影走遠,顧尋歡一挑眉,“哼哼哈嘿”連着呻.吟,卻是滿心歡喜。
得了個合心意的小厮,像是得了一個了不得的寶貝。
顧尋歡想起那小厮問他的話,為何會如此關注她,顧尋歡舒服地翹翹了腳趾,左思右想,自己也搞不清楚。
總之,看見這小厮就想笑。
莫明其妙。
金鴨香爐幽幽吐香,許許多多事情從腦海中掃過。
兄長顧莳钰沉穩如山,自幼飽讀詩書,來年春闱,金榜題名,從而學優登仕,走脫白挂綠,攝職從政的路,是必然的事情。
二姐顧莳蘿,天人之姿,與京師天子年紀相當,看着父親和繼母羅夫人的意思,是要将二姐送進宮中的。
那麽自己呢?
顧尋歡想了想,做個快樂廢人,倒也不錯,畢竟有資本。
門外,旺財一臉桃花色從門外探進個腦袋,眉眼間難掩喜色。
聽及顧尋歡的哼哼聲,旺財連忙收腳,斂去笑容,覺得自己過于歡喜實在不地道,于是又及時剎住笑意,故意擺臉,正了正色,這才來到顧尋歡面前。
顧尋歡瞧旺財滿面春風,幸災樂禍,又故意掩蓋的熊樣兒,随手拉過一只軟枕擲到他身上,“又有什麽倒黴事兒?”
旺財低低瞥顧尋歡一眼,壓住有好戲看的心思,說道:“爺,杜姑娘來了。”
“她來做什麽?”顧尋歡聽罷,只覺頭大,連忙從床榻上起身,又觸及了屁股痛處,疼得他連蹙眉頭,“告……告訴她,我不在……”
“來不及了。”旺財挑了挑眉,側身指了指門外,“人已經到了。”
果然旺財話音未落,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旺財身後。
顧尋歡連殺死旺財的心都有了。
旺財見勢不對,轉身直接逃走。
顧尋歡白了白眼睛,可礙着面子又不得不挽回自己方才的話,連着陪笑道,“表妹,不是我不見你,實在是我這模樣,不太能見人……”
“有什麽不能見的,從小一起長到大,哥哥的屁股我見得多了,掐還不知道掐多少遍了,如今不就是被打破皮了,我不來給你敷藥,你等誰給你敷?”
門外,杜純元一腳踏了進來,腳底生風,徑直來到顧尋歡榻前。
顧尋歡暗覺不好,連忙拽過被褥蓋住自己後身,可杜純元卻腳步飛快,早他一步,也拽住了被褥一端。
“表妹,我知道你好心,但是男女大防,你我均已成年,你這樣直接闖我寝房實在是不妥。”顧尋歡很誇張地擺出了一副為難萬分的表情。
“你是竹馬,我是小青梅,你和我天生一對,天設一雙,如今你落難,我來看你,有何不妥?”杜純元不理,放下手中藥膏,騰出一只手來,更以兩手拽住了顧尋歡被褥。
“我什麽時候落難了?”顧尋歡哭笑不得,也顧不上疼痛了,反擡腿壓住被褥。
“都被打得屁股開花了,還不叫落難?”杜純元見搶不過,索性脫了鞋襪,也跟着跳上了榻。
“你……你下去,一個女孩子,爬男人床榻,若被人看到,算什麽?你名聲還要不要了?”
顧尋歡自幼便怕這個喜歡死纏爛打的小表妹,她出招常常不按常理,實屬亂拳打死老師傅的那一類。
先年她父親任督察史時,病死在任上,又因她父為官清廉,兩袖清風,并無積蓄,父親顧振霆憐惜她母女三人日子艱難,所以一并接了她母女三人過來揚州。
姑母顧臻性子溫莊,不善言語,大表妹杜純良也是個極為溫柔的人,不曾想這小表妹卻是個紅紅火火的性子,從小便愛纏着他。
“被別人看到?”杜純元揚了揚嘴角,“那正好,我還巴不得別人說我和你不清不白呢!污了我的名聲,我正好嫁給你。”
這都什麽邏輯!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顧尋歡只覺腦殼疼!
“嫁給我有什麽好處?”杜純元逼近,顧尋歡無奈,于是往床榻裏側躲了躲,“我的壞名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顧尋歡,花天酒地,紙醉金迷,最愛進青樓,訪花船,左抱一個情妹妹,右抱一個情妹妹,我這樣子的男人,你要了幹嘛?”
“那說明你技術高。”杜純元向顧尋歡擺了個大大的笑臉,“經驗豐富,我喜歡。”
呵……
顧尋歡落下笑臉,連着嘆氣,“天下女子,都希望自己夫婿一心一意對待自己,有你這樣的嗎?”
“沒關系,我大度,我就稀罕表哥你。”杜純元又逼近顧尋歡一步。
“服了,服了。”顧尋歡連着向杜純元拱手拜服,“論臉皮,表妹你贏了。”
“我就說嘛,表哥,表妹,合該一個被窩裏睡。”杜純元向顧尋歡伸伸手,示意他乖乖過去。
顧尋歡無奈苦笑,目光瞥向床頭香爐,故意手指香爐,“我的帳中香沒了,你知道的,我不能一日無香,你先幫我添香。”
“給哥哥添帳中香,躺下後一起聞。好。”杜純元點點頭,放下手中好不容易搶來的被褥,伸手去取香鉗。
顧尋歡瞅準了機會,悄悄向床榻邊挪腳,好不容易到了榻邊,剛想下榻,卻不曾想杜純元一個反轉,利索跳到他身前,以猛虎狠撲的姿勢,一下子将他按倒了下來。
屁股上的疼痛,鑽心地襲來。
“表哥。”杜純元以獲勝者的姿态,高高在上地對顧尋歡眨了眨眼,“從小玩到大,表哥的手段我早已經了然于心。”
“小表妹,你可真聰明。”顧尋歡直呼流年不利,若不是被打有傷在身,他怎麽可能落到這小丫頭手中,可是對這小丫頭,不能打,不能重話罵的,也可真是愁死了人。
“當然。”杜純元得意洋洋,聲讨道:“上一次被你罵後,我哭了好幾天,你都不來看我。”
“哥哥這是為你好。”顧尋歡嘆了口氣,“我視表妹你為親妹妹,實在是無男女之情,親你我也親不下去啊,這樣子怎麽能娶你為妻呢,那豈不是你痛苦,我也痛苦?”
“你沒親過,你怎麽知道?”杜純元見他說得認真,臉色也逐漸暗了下來,“別人不知道表哥是什麽樣,但是我知道,你這院中二三十個侍女,一個個都貌美如花,可是你一個都沒碰過,所以你壓根不是好色之人。”
“那是因為她們不解風情,嚼之無味。”顧尋歡想徹底斷了杜純元的念頭,“我有特殊癖好。”
“什麽癖好?”杜純元不服氣。
“我喜歡我新看中的那個小厮。”顧尋歡正色道。
門外,海棠抱着被褥立住了腳步,其實她想問,到底安排了哪間屋子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