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人即可
卻說白疏離心魔難解,矜兮代他受了心魔帶來的內傷,這也讓白疏離能夠冷靜下來思考自己的處境。
心魔,最忌諱的就是将之與現實相混淆,産生記憶紊亂,然後陷入幻境,再也醒不過來。
“你,不是他……”白疏離複雜地看着可憐的小孩兒,那難以言說的景象讓他不想再看。
“他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的,他會逃出去,即使魚死網破,丢掉了一切。”林冉表面看起來很是乖巧,可是他的內心卻很是剛強,他想做到的事情,即使拼了命也要完成。
若是真正的林冉,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你不是他,卻仍舊能夠帶給我愧疚與痛苦。”白疏離自嘲地笑笑,他這幾千年來,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林冉,雖然離開後關注了他一段時間,也改變不了曾經抛棄他的事實。
那個時候的他,全心交付,把唯一對自己好的人當做全部,很久沒有感受到溫暖的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着白疏離,想要歇在他的腳邊,最後卻仍舊挽留不住他的離去。
如此悲哀……白疏離垂下眸子,看不清表情。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既然他來妖界尋我,那我便給他最好的,”他揚起一個笑容,“我相信他,能夠變成他最想成為的樣子。”
幻境中的林冉緩緩擡起了頭,臉上沒有了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平靜而嘲諷地看着白疏離。
還不待妖皇吃驚,幻境就消失了。
怎會這樣……不可能啊,幻境……明明是幻境,那人怎麽能看到自己……
“子離,你可有事?”矜兮緊張地拉過白疏離,仔細檢查着,确定他沒有大礙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矜兮……”白疏離把頭埋進他懷裏,靜靜地抱住他,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良久,矜兮摸了摸他的頭,嘆了口氣,道:“已經沒事了。”
“嗯……”他這會兒确實有些低落,不過,“幻境中的人不都是假的麽,除了有人操縱的情況……這裏,哪兒來的人……”
矜兮思忖了片刻,看來他是遇到什麽東西了,莫非還有殘魂?不,不可能……
“之後行事要更加小心,”矜兮雖然很想帶着他一起,可是這地方太詭異,他們不能一起前行,即使一起了,之後也會失散。“把妖念丹留到最後,拿來保命。”
“嗯,我知道了。”
“不然,你去外面等我,我很快就會出來,你封印未解,太危險。”
“不要,我要知道是誰做的。”那最後的一瞥,太過刺眼。
“好,那你休息一下,我再去看看。”矜兮淺笑着說,見到白疏離心不在焉地點頭,知道他煩心,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到了白疏離見不到的地方,矜兮喉嚨一甜,吐出了血。
“咳……”矜兮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皺眉,這心魔這般厲害,若加在現在的子離身上,肯定只有死路一條,是誰在操縱心魔,又為何要傷害子離……
妖界。
“我今日就要去渡劫了。”清笛拿着笛子,輕輕撫過上面的花紋。
“弟子會控制好他的。”林冉身子好了許多,這些天都靠美人師父各種丹藥養着,竟然隐隐有了進階的趨勢。
“此事,不要同他人說。”
“……為何?”
“我一人渡劫,一人知道就好。”清笛低眉。
一人……那一人是指自己麽……林冉有些愣然。
清笛打算在自己的小空間歷劫,這樣對妖界的影響要小一些,不過,小空間只怕要報廢了。
“我贈你的簫,可有取名?”
“弟子不會取名。”
清笛颔首,他的笛子名曰渡,那……
“沉,如何?”
“沉……”
當你沉下去,沉到最底,我便來渡你。
清笛眸色變了變,注定的東西,改不了的。
“謝師祖賜名。”
“嗯。”清笛起身,離開了。留下林冉看着手裏的簫,抿唇不言。
清笛回到了自己的殿內,關上門,他不喜有人侍候,殿裏空無一人,廣袖一揮,布下好幾層結界,這才進了自己的小空間。
渡劫,講究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小空間與外面并無什麽區別,只是比較小罷了。
他撩起袍子,靜靜打坐,等待那一刻的到來。銀白色的發絲垂到了腰間,與淺青色的袍子相輝映,赤足,腰間的笛子泛着流光,甚是惹眼。
左眼下的豔色淚滴狀印記似乎變得更加豔麗了,帶着血光,仿佛有什麽要沖出來一樣。
“轟——”
來了。